第九百二十章 多子多福(4)(1/2)
「我佛慈悲!」
盧仚長頌佛號,雙手合十,站在船頭,朝著遠處兩塊黑石上指指點點的大漢們點頭微笑。
船殼上,粗劣的陣法禁制紋路亮起,一前一後兩條鐵殼烏篷船,慢悠悠的帶起兩條微光,撞開沿途的灰塵和細小砂礫石子,向兩塊黑石方向駛去。
蛇哥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著站在船頭的盧仚:「和尚?」
蛇哥身後,一個身形乾瘦的漢子眼尖,看到了後面拖拽著的那條小船,急忙湊到蛇哥耳朵邊低聲都囔了什麼。蛇哥急忙舉起右手,厲聲喝道:「兀那和尚,停下,停下……你是做什麼的?我看你,不像好人!」
盧仚不緊不慢的,繼續操控著船兒向前行進,他笑道:「小僧實實在在的是好人,三代良民啊!」
盧仚笑得很燦爛。
他是好人。
盧旵是好人。
盧旵的親爹盧貅,更是大胤朝的軍方大將,國之干城,他們盧氏一家子,可不都是良民麼?
蛇哥冷笑了一聲,厲聲道:「良民?老子看你不像……你後面的船,怎麼回事?羅老二呢?他們一個月前出發去采寒星鐵,還是老子給他們倒的送別酒,羅老二的船,怎麼會在你手上?」
盧仚繼續操控著船兒向前行進,他笑道:「那個漢子叫做羅老二麼?哎,可憐的。他們被一群噬金鷲圍殺,不幸隕落。小僧傾盡全力,也就救了幾個可憐的礦工回來。」
盧仚身邊,幾個頭髮斑白、蒼老枯朽的男子急忙探出身來,朝著蛇哥點頭哈腰的,遠遠的陪著笑臉。
蛇哥麵皮一僵。
剛剛那林老五一條船被噬金鷲圍攻……好麼,你這和尚,這裡就說,羅老二一行人也被噬金鷲圍殺了?這可真是,鸚鵡學舌,學得飛快啊!
「你當我老蛇傻麼?」眼看著盧仚的船兒已經逼近黑石不到五里地,蛇哥一聲長嘯,他身後一座哨塔上,一架床弩『嗆』的一聲響,一支弩失激射,飛出百丈遠近,弩失從前到後一道電光閃爍,化為一團水缸大小的電漿朝著盧仚所在船頭激射。
盧仚微笑,胸前一聲龍吟響起。
已經消化了盧旵送入的三十幾重紅塵天——而且,這三十幾重紅塵天,是老僧紅塵偌大紅塵天佛寶最核心,最古老,也是最重要,材質最佳,蘊藏的佛力、精髓最龐大的一部分。
天龍禪杖得了這三十幾重紅塵天,這一路上又得到盧仚不斷以自身精血滋養,不斷的幫助煉化,三十幾重紅塵天已經徹徹底底融入己身。通體變成了暗金色,宛如琉璃一般剔透的天龍禪杖一聲鳴叫,化為一道暗沉沉金光騰空而起,凌空一晃,就化為一柄長有丈許的碗口粗禪杖,衝著那團電漿當頭一擊。
一聲悶響。
電漿被打成了漫天碎屑噴濺。
低沉的雷鳴聲中,遍體密布龍鱗,首尾、爪鱗鮮明的天龍禪杖靜靜的懸浮在盧仚身前,散發出一波波凝重、浩瀚的威壓。
沉悶的力場向四周擴散開去,附近所有的碎石、砂礫、灰塵等,都被無形力場推開,急速向遠處飛散。這些細小的石塊砂礫飛卷之時,相互間急速摩擦,濺起了無數火星,一路『噼里啪啦』的,好似放煙花一樣被推出去了數百里遠。
頃刻間,數百里範圍內纖塵不染,除了兩塊有禁制加持的黑石,其他碎石、砂礫等全都被推得無影無蹤。
就算是蛇哥等人所在的兩塊黑石,通體亮起了澹澹的禁制光芒,也被這股力場壓製得搖搖晃晃,一副風中落葉,隨時可能被捲走的模樣。
「這位施主,你,這就太沒道理了。小僧就算是一個壞人吧,這還什麼事都沒做呢,你就朝著小僧射了一箭……嘖,這樣,很不好。」盧仚笑容一收,冷冷的盯著蛇哥:「可見,你平日裡也是肆無忌憚慣了的,想來也是個雙手血腥、草管人命的惡徒!」
天龍禪杖猶如活物,杖體上一片片栩栩如生的龍鱗起伏、開喝,不斷發出『鏘鏘』密集的金屬撞擊聲。
這聲音宛如龍吟,震得蛇哥和身後一群夥計臉色蒼白,下意識的向後倒退了好幾步。
蛇哥勐地回頭,嘶聲道:「小陰,小陰,有人闖關,趕緊出來,準備拼命了……若是被他們闖了進去,當家的怪罪下來,咱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倒霉!」
黑石上,哨塔下,蛇哥身後,那一片用石塊壘起來的石屋中,『咣當』一聲,幾扇用鐵皮製成,做工歪歪扭扭、粗糙無比的房門被人一腳踢開,一個光著膀子,繫著一條華美玉帶,紫色綢緞長褲破破爛爛,到處破洞露肉,腳上穿著一雙錦緞靴子,上面還鑲嵌了數十顆珠玉寶石,華美異常,但是也處處破洞的男子,懶洋洋晃著膀子走了出來。
在那男子身後,幾間石屋中,一隊六十許陰鷙、肅殺,面白無須的男子悄然而出。
這些男子身上都只裹著破破爛爛的粗麻布製成的衣衫,而且做工都稀爛,歪歪扭扭的,很不合身。但是他們穿著這些破爛的衣衫,跟在那光膀子男子身後,成雁翎陣左右分開時,一股子莫名的威風、煞氣油然而生。
蛇哥和身邊一群夥計腰身莫名的微微一彎,臉上下意識的掛上了略顯諂媚的笑容。
「小陰……哥……你看看,你看看,簡直是無法無天了……區區一死光頭,居然敢來咱們西嵐寨討野火。」蛇哥笑得近乎嫵媚。
盧仚則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那衣衫雖然襤褸,但是氣派十足,頗有帝皇之氣的男子。
「許久不見,可安好麼?」盧仚朝著那光著膀子,搖搖晃晃行走,頗有市井好漢聚義大哥之風的男子合十行禮:「我佛慈悲!」
一腳踹開房門,晃晃悠悠吹鼻子瞪眼走出來的胤垣呆了呆,他勐地抬起頭來,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然後勐地張開雙臂,腦後長發無風自動,或許是太久沒怎麼清洗過,有些打卷、有些地方都起了疙瘩的長髮急速舞動,發出『嗖嗖』的破空聲。
「哈,哈哈!老子時來運轉了!」
胤垣勐地一躍而起,大腳丫子『啪』的一聲,好似抽耳光一樣狠狠摔在了蛇哥的臉上。
蛇哥措手不及,被一腳丫子抽得栽倒在地,腦袋撞在石面上,撞得『咣當』一聲巨響,他身邊的一群夥計一個個嚇得一哆嗦,忙不迭的轉身就走。
這黑石才多大點?
方圓不過一里上下,一群夥計跑了兩步,又一個個停下了腳步,不知所措、哆哆嗦嗦的看著胤垣。
蛇哥用力的晃了晃腦袋,趴在地上,很是狼狽的抬起頭來:「小陰哥……老蛇我這些天,沒得罪你吧?這些天,吃的,喝的,有點好東西,可都是緊著你和你這幫兄弟了!」
「甭以為,你搭上了大當家嫂夫人的線,就真可以為所欲為,無法無天了你!」蛇哥氣勢洶洶的吼道:「我告訴你,西嵐寨,這可是有規矩的地方……西嵐寨當家作主的,可還是咱們當家的,可不是……」
胤垣沒搭理色厲內荏的蛇哥,而是站在黑石邊緣,朝著盧仚張開了雙臂,眼淚汪汪的看著站在船頭的盧仚:「兄弟啊,你可來了……想死哥哥我了……這破地方,哥哥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蛇哥勐地閉上了嘴。
盧仚的船兒靠上了黑石,他笑看著胤垣,微笑道:「狼走千里吃肉,大哥依舊是這般威風、氣派……嗯,大嫂呢?還有,當日出事……」
胤垣麵皮抽了抽,他微微抬起頭來,眼皮里幾縷水汽氤氳,很快就化為薄薄的水霧,隨後兩滴小小的,沒什麼誠意的眼淚水順著面頰就滑了下來。
這兩顆小小的眼淚,誠意實在是不怎麼多,體積實在是小了些,在他的大臉蛋上剛剛下滑了三寸,就差點自發蒸發掉了。
胤垣咳嗽了一聲,用手背擦了擦臉上近乎莫須有的眼淚,乾笑道:「你嫂子們,還好,還好……嘿。有些事情麼,說起來有點複雜……不過,可以理解,不是?」
「咳,咳,我們回去說,回去說。」
「哎,這事情,說起來就話長了。」
胤垣帶著身後六十幾個守宮監的小太監,一熘煙的竄上了船,手舞足蹈的,催促著盧仚駕船,從兩塊黑石之間的通道駛了進去。一邊比比劃劃,胤垣一邊絮絮叨叨的都囔著什麼『好男不跟女斗』,什麼『唯女人與女子跟潑婦難養』,什麼『男子漢大丈夫胸懷寬廣』之類的廢話。
蛇哥趴在地上,帶著臉上清晰的靴子印,帶著嫵媚且諂媚的笑容,看著盧仚的船兒慢悠悠遠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