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五章 再來一次(1/2)
至高大天庭如一塊籠罩天地的黑雲,沉甸甸的碾壓在虛空中。
雷光閃爍的濃雲下方,山明水秀、風景明媚的天洲,就越發顯得輕鬆愉悅,這裡的生活,相比壓抑、窒息的天庭,就更加顯得珍貴非常。
極少有人知曉,平日裡極少露面,對外聲稱,一直在閉關修煉,以求掌握更高力量的太初大帝,他在天洲上,居然也有一處小小的產業。
這是一座小園林,面積不大,也就百畝大小,相比那些天庭的重臣、大員,其在天洲的宅邸動輒就圈占數百里,數千里的規模,太初大帝在天洲的這處小宅子,堪稱微型,實屬於最不起眼的那一類。
外人只以為,這是某位天庭小吏在天洲好容易置辦的家當。附近的鄰居,也都是地位相當的,在天庭屬於不入流的微末小吏,屬於那種天庭稍稍有一點風波,就被卷進去一大半,當做天刑台上砍頭的搭頭的那一類人物。
沒人知曉,太初大帝居然,當他在天庭宣稱閉關修煉的時候,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這一處宅子裡……
這宅子裡,有一正二平三位溫婉、可人的妻子,有四位嬌俏、伶俐、乖巧聽話的小妾,還有一小群活潑、可愛、靈秀動人的小侍女。只是,從上到下,無論是那正妻,還是兩位平妻,還是那四位小妾,以及那數十名小侍女,她們並不知道,自家的『老爺』,赫然是那一位。
一大早,蓄了一部濃厚的長須,鬍鬚幾乎垂到小腹處,麵皮也微微染黑,身形塌縮了一尺多,肩膀卻又比本尊寬了兩寸,身形略有幾分四四方方城門的韻味,不複本尊那玉樹臨風、瀟灑飄逸的太初大帝,身著一件暗青色銅錢紋的便衫,站在自家門前,看著路上車駕往來。
這座宅邸,位於天洲某一無名小城。
城內的居民,基本上都是天庭的基層官員、微末小吏。大家平日裡的生活,都是一般無二,輪到自己當班的時候,就戰戰兢兢的返回天庭,伺候自己的主官,完成諸般事務……若是運氣好,沒有被捲入什麼要命的事件中,沒有連同自己的主官一起被砍掉腦袋的話,等到輪值的時間結束,休沐之時,就會返回這裡,和親卷家人,共享天倫之樂。
最近一段時間,天庭內震盪不休,從天機秘閣開始,好些重要衙門,從上到下被血洗了一遍,無數曾經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上了天刑台,連同他們的副官、幕僚、下屬等等,無數小官小吏陪著他們被砍了腦袋。
只是,太初大帝的這些鄰居,居住在這座小城中的那些微末官吏,他們或許是走了狗屎運罷,整個小城還是頗為祥和,沒有人在這一次的風波中被砍掉腦袋。
太初大帝站在門前,往來的好些鄰居、熟人,都笑吟吟的,一臉輕鬆愉悅的向他問候行禮,打著招呼。
太初大帝笑呵呵的向這些位於天庭食物鏈底端的小人物頷首示意,按照平日裡相處的親疏關係,或者大聲問候,或者主動行禮,或者還走上前去,攀談幾句,詢問一番最近的情勢等等。
他很享受這種感覺。
身為至高大天庭至高無上的主宰,這些鄰居、熟人和他之間,相差了何止十萬八千里?但是和這些小人物在一起,太初大帝才有一種,自己『真真正正』『活著』的感覺……
『活著』,而不是一件『掌控無上太初天的人形工具』!
每次太初大帝想到,自己只是一件被人利用的『工具』時,就莫名惱火,很想順手在天庭的重臣、大員當中,找幾個不順眼的,將他們的腦袋摘下來當球玩。
每次這個時候,他就算看到天庭里,自家後宮中的那些天后、天妃,那些如花似玉、傾國傾城,任憑自己隨意把玩、採摘,甚至是隨意凌虐、折辱,還要曲意討好,無論自己對她們做什麼,都會滿臉帶笑主動配合的宮女、侍女之類……他就覺得,『人生』太『忒娘』的沒趣了。
還是這座小宅子,小宅子裡面那幾個沒有十分絕色,沒有傾國傾城的妖嬈,沒有算計天下的野心和機靈,背後也沒有權勢滔天的天閥巨族做支撐……只有八九分的好容貌,品性端莊賢淑,一心一意正經過小日子,出身平凡家庭,族中只有三五個天尉、天校級小修士,在天庭供職,但是職務和自己這個身份一般低微的女人,才是自己『真正的認可的原配』。
很多時候,太初大帝都認真想過,乾脆找機會將自己後宮中的那群天后、天妃之類的玩意,連同她們背後的家族,以及她們生下來的那群帝子、帝女之類整日裡爭權奪利的王八蛋玩意兒,全部弄死拉倒。
乾脆,將宅子裡的一正妻、兩平妻、四小妾給扶正了吧?
堂而皇之的,明告天下人的扶正了吧?
但是想想那後果……
太初大帝撇了撇嘴……哪怕他是天庭的至高主宰啊,若是他這麼做了,這宅子裡的那幾個『蠢女人』,怕是在天庭的後宮中,活不過三天。
哪怕有他這個正兒八經的大帝護著,她們在天庭的後宮中,也難得活過三天!
想想就窩火。
真想將至高大天庭,從上到下,所有『別有心思』的人,全都給弄死啊……全都換上,太初元廷那些對自己惟命是從、絕對服從的傢伙。
但是……
太初大帝爽朗的笑著,向一架路過的小馬車熱情洋溢的拱手行禮:「唉喲,雲伯近來安好?哈,雲丫頭你也在,這是陪雲伯出城釣魚遛狗呢?哎,這三斤,現在可不止三斤了吧?我看,能有三百斤不止……」
「嘿,雲丫頭,過兩天,是你楚嶟(zun,山石高峻尖利之意,於此,可通『尊』,『楚嶟』,即初尊……太初至尊的小意思)哥哥的生辰,你……哈哈哈,雲丫頭害羞了?」
太初大帝笑呵呵的和馬車裡的白髮老人滴咕了幾句,兩人目光深沉的朝著車廂里嬌羞滿面的少女看了一眼,頗為默契的緩緩點頭。
哎,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吧?
白髮老人云伯的兒子,在天庭供職,同樣只是不入流的小官兒,和太初大帝的這個身份的官職相當。兩家人是近鄰,身份背景差不多,平日裡交往頗為親密,楚嶟和雲丫頭嘛,又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讓他們成親,也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太初大帝看著緩緩遠去的馬車,心情驟然變得極好。
高軒,敞亮,一掃這些日子在太初承元殿罵人、打人、砍人、滅人滿門帶來的滯悶之氣。心境,以他如今的修為,他都莫名的覺得自己的心境提升了一小截,渾身氣機涌動,似乎在大道感悟上,都有了一絲突破。
實在是……楚嶟這孩子,和他的那些帝子、帝女,不同。
完全不同!
那些帝子帝女,雖然也是親生的,但是他們從小就學會了在自己面前玩心眼,耍把戲,要好處,相互坑……各種爭權奪利,各種明槍暗箭,看得太初大帝實在是很想一把捏死他們。
從小就膩味了那群娃娃,等到他們長大了,太初大帝也只是將他們當做『一群擁有血脈關係的工具』而已,甚至他們的親事,也只能用『正直聯姻』來形容。每一個帝子娶親,每一個帝女嫁人,都必須給他太初大帝換來足夠的好處才行。
他們婚後是否幸福,他們婚配的人兒是否合乎心情,是否和他們能夠過上太平安穩的好日子……太初大帝不在乎,他們婚配的那些人兒,那些人兒背後的人,同樣也不在乎。
反正,要的就是『聯姻』之名而已。
至於他們婚配之後,是相敬如賓,還是相敬如冰,甚至是翻臉成仇之類的,誰在乎呢?
唯有楚嶟。
這個娃娃,很好,非常好。
雖然在這座小城的鄰居、熟人們看來,楚嶟或許只是一個『小城普通家庭出身』的,很認真,很好學,很正直,很善良的……非常『普通尋常』的,幾乎『每家每戶都有這麼三五個』的尋常年輕人!
但是對太初大帝來說。
認真,好學,正直,善良……於他,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曠世珍寶啊!
這才是他太初大帝還是一個螻蟻小人物時,對自己未來的兒子最大的期望——一個認真好學的人,一個積極上進的人,一個正直熱情的人,一個善良淳樸的人!
這才是他太初大帝心目中的好兒子,他真正的兒子。
至於現在,天庭中的那一群什麼大太子、二太子,什麼長公主、二公主之流……甚至是那剛剛叛逃,正被巡天禁神衛大統領帶著大軍攻打追捕的元舙太子……
太初大帝狠狠地撇了撇嘴,強按下了將那群帝子帝女連同他們的『老母』,以及他們的『母族』統統砍個乾淨的衝動。
「雖然不喜歡,忒娘的,畢竟是親生的,親生的……哎,哎,當年,也曾經對他們寄予重望的……哎,哎,畢竟還是,親生的……雖然沒有楚嶟好,雖然沒有他好!」
用力握拳,太初大帝緩緩轉過身,一步一步走進了宅邸門戶,朝著坐在門口門房中,正眯著眼打瞌睡的老門子點了點頭:「認真點,用心點,給楚嶟辦親事,一應禮儀流程,給我盯仔細了,不許有半點紕漏!」
門房裡,身高不過三尺,白髮、白須,老得筋都縮成了一團,羅圈腿、大駝背,整日裡滿臉帶笑,看上去和氣和善『人畜無害』的老門子——嗯,天書老君的本尊,忙不迭的睜開眼,笑呵呵的向太初大帝行了一禮:「您就放心吧,保證辦得妥妥的,絕無任何紕漏……呃……」
天書老君的耳朵微微的抽了抽,左手輕輕一揮,四周光影、景色,都毫無任何變化,但是四周空間中,一層層細密、玄微的空間禁制,已經將整個小城都徹底封鎖。小城內外,所有人都在各行其是,一切都好似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如果有外人想要用大神通窺視這座小城內的動靜,已然是什麼都無法窺視到了。
「嗯?什麼大事,需要這麼謹慎?」太初大帝愕然看著天書老君。
天書老君一拍自己的後腦勺,他眉心豎目張開,一縷縷灰撲撲的空間幽光涌動,在他面前勾勒出了一座小小的虛空傳送陣,『叮』的一聲脆響,兩枚精巧的玉符從中飛出。
天書老君一點這兩枚玉符,就有大片文字化為金燦燦的洪流噴涌而出,懸浮在兩人面前。
「青帝分身,去了令狐雲陸,見了太臰、白娘子?」
「太瞐的人,跑去令狐雲城,擒拿那三個小丫頭?」
太初大帝眉頭微微一蹙,沉聲道:「青帝那邊,不用管,他去找太臰、白娘子,怕是想要從盧仚身上,追查元舙的下落……哼,元舙那群小兒,行事頗有章法,不是這麼容易被揭破的,尤其是,不是這些年閉關養傷的青帝能輕易揭破的……青帝,隨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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