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斷尾(2)(2/2)
一時間,盧仚身邊頗有點兵荒馬亂的陣仗。
盧仚看著這些耳目,也只是咧嘴冷笑,同樣毫不掩飾的朝著他們狠狠的指了一指:「好,好,好,和尚在這裡等著你們,看你們一個個怎麼死!等和尚忙好了手頭上的事情,咱們出去骷髏集,各自憑手段,分一個生死!」
四周店鋪中,街上人流里,就有怪樣的笑聲傳來。
遠處更有人怪聲怪氣的吹響了口哨聲:「這是條過江勐龍,你們這群舔刀口血的,小心別舔到刀口上了!」
盧仚沒搭理這些傢伙。
心中有底氣,就是這樣。且不說他一個信號發出,就有億萬大軍洶湧而來,足以橫掃大黑山。就說他帶來的夜叉、羅剎,還有那些僬僥小人兒……就這些藏在他一個人影子裡,小小的影子中藏了不知道多少萬的僬僥小人兒,他們就足以血洗骷髏集!
這些叫囂得歡快的傢伙,不過土雞瓦狗,反掌可滅。
三十六顆白骨舍利在指尖『叮叮』作響,散發出澹澹暖意。盧仚也笑了,他可不會忘記這些老夥計……魚癲虎他們已經恢復了肉身,在太初大帝那三十六顆寶珠的加持下,他們的修為比盧仚還要強出一大截,肉身更是強橫無比。
還有身邊的五位大爺!
呃,盧仚從魚癲虎他們身上,引了一點血出來,餵給了五位大爺。
魚癲虎他們,只將太初大帝賜下的三十六顆寶珠的力量,融合了微不足道的一丁點兒。絕大部分力量,還封印在他們體內,等待他們逐漸適應,逐漸吸收融合。
是以,他們體內的一點血液,就讓五位大爺的修為飆升。
因為他們先天五行五方聖獸的血脈緣故,他們提升的速度極其驚人。看似人畜無害,只是其中某位的嘴巴有點賤的五位大爺,他們若是發作顯露真身……就眼前看到的,這些修為最強不過到天校境的貨色,五位大爺噴口氣也將他們掃蕩了。
甩著袖子,念著佛。
盧仚很正經的走進了一家專門收贓、銷贓的店鋪,將身上六千八百五十二方雷鳴銅,還有六十二方電光銀,統統賣給了店鋪老闆。
雷鳴銅的數量有零有整,越發代表這是贓物。
而電光銀,是一種比雷鳴銅更加珍稀的礦產,一般都是在超大型雷鳴銅礦脈中,極少量的伴生。開採艱難,提取更是不易。雷鳴銅,最強只能鑄造星君級的兵器,而電光銀,則是可以鍛造天君,甚至是半步大天君級的寶具。
是以雷鳴銅不容易弄到,但是電光銀更加罕見,自然能夠賣出一個好價錢。
六千八百五十二方雷鳴銅。
六十二方電光銀。
六千八百五十二,六十二……有零有整。
收贓的店鋪老闆深深的看了一眼盧仚,幽幽道:「和尚,我看你不是一個守規矩的。吃肉否?喝酒否?耍弄小娘子否?」
「不否,不否,都不否。」盧仚急忙搖頭:「人生在世,若是沒有了吃肉喝酒小娘子,還有什麼樂趣?不要說小娘子,嘿,你弄幾隻狐狸精過來,小僧也是能消受的!」
店鋪老闆的眸子微微一收,他笑道:「狐狸精這等稀罕之物,只是聽聞,哪裡見過?哎,哎,傳說以前,還是有的。但是自從天庭建立之後,這天地規則,不允許生靈後天成精了……再想要見狐狸精,嘖嘖!」
「難,難,難。」嘆了一口氣,店鋪老闆朝著自家店鋪斜對門,一片占地極大,門前屋後掛滿了紅燈籠的平屋指了指:「既然和尚吃肉喝酒,也耍弄小娘子的,那麼,介紹你一個好去處,看,那邊暖玉樓,可是骷髏集跟品香閣齊名的好所在。裡面的姑娘不如狐狸精,卻也差不多了……和尚有興趣,去坐坐?」
盧仚狐疑的看著店鋪老闆:「這麼殷勤?你和那暖玉樓的老闆,有交情?給他拉客呢?」
不等店鋪老闆回答,盧仚已經笑著拍了拍兩個腰子的部位:「罷了,和尚這一身金剛不壞之軀,嘿嘿,正好去試試這些磨人的小妖精……哎呀呀,就看她們的六欲紅塵,能不能磨滅了小僧的這一具降妖伏魔的法體。」
「嘿嘿,小僧也想看看,能堅持多久?三天?五天?」
搖搖頭,盧仚澹然道:「酒色傷人哪,最多三天,就要去我佛面前念經懺悔了!」
盧仚頭也不回的走出收贓銷贓的店鋪,大踏步的朝著那暖玉樓走去。
通過貨物的特定數值,盧仚已經告訴了這個收贓銷贓的店鋪老闆,自己是專門來找他們的……而且,自己只留三天時間。三天後,自己就要離開骷髏集了。
而且,盧仚特意的提到了『狐狸精』這三個字。那個店鋪老闆若是不蠢的話,自然會知道,自己來自令狐氏。
這一套接頭的流程,嘖嘖……盧仚不由得直咧嘴,似乎還是有點像模像樣的?
但是呢,有什麼用?
令狐氏的人沒承受住嚴刑拷打,全招供了。
進了暖玉樓,果然是大白天的,就燈紅酒綠,烏煙瘴氣,端的是鶯鶯燕燕、群魔亂舞。盧仚也不客氣,直接叫了老鴇過來,包下了一個精舍小跨院,叫了數十個嬌俏的小娘子上門。
盧仚不歧視這些小娘子,但是他也的確對這青樓的勾當沒什麼愛好。
而阿虎幾個,可就不同了。
在鎬京城的街頭廝混出身的市井好漢,他們可不是什麼守身如玉的『黃花大閨男』!
一時間,盧仚包下的院子裡,嬌滴滴的哭喊啼叫此起彼伏,好似三五支絲竹樂隊在啟奏一般。院子四周,那些越來越多的耳目一個個聽得是心煩意亂,恨不得闖進院子,將盧仚一行人亂刀噼死,直接搶了盧仚銷贓得來的大堆帝錢。
如此胡亂折騰了一天多,這一日,又是幾名嬌俏的小婢女端著各色美酒佳肴,送進了盧仚的小院。
人影閃過,一名看似不過二八年華的小丫頭子,悄然無聲的竄進了盧仚盤坐念經的房間。
「和尚好定力啊。到了暖玉樓,不找姑娘快活的,你還是第一個。」生得粉嫩白皙,看上去人畜無害,好似鄰家初長成少女一樣,笑盈盈一團和氣的小丫頭徑直湊到了盧仚面前,朝著他麵皮輕輕暖暖的吐了一口香氣。
『彭』!
盧仚一巴掌將那少女吐出的香氣拍散,大巴掌順手印在了她的臉蛋上。
少女措手不及,被打得原地旋轉了三千六百度,大頭朝下栽倒在地上。
這一耳光頗為沉重,少女晃晃腦袋,過了好半晌,這才捂著腫脹的麵皮抬起頭來,極其惱怒的盯著盧仚:「賊和尚,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少女眼角劇烈的抽了抽,冷聲道:「誰讓你來的?」
盧仚冷眼看著少女:「以前不是你啊!」
少女冷笑了一聲:「問題是,以前也不是你啊……青桑雲陸那邊,發生什麼事情了?令狐雲城內外封閉隔絕,出了什麼事?」
盧仚輕咳了一聲:「嗯,看來沒找錯人。嗯,以後我們的交易,要停了。」
少女雙眼瞪圓,忙不迭的站了起來,顧不得惱怒盧仚剛才那沉甸甸的一耳光,嘶聲道:「停?呵呵,你說停就停?簡直莫名其妙,你們令狐氏……簡直……嚇,你說了不算,讓能做主的人來!」
盧仚攤開了雙手:「這也是我想要對你說的話。你個小丫頭片子,你說了也不算,讓能做主的人來!」
少女閉上了嘴,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盧仚。
盧仚緩緩站起身來,一丈六尺的身高杵在高不過五尺許的少女面前,隨著盧仚緩緩直起身體,她只能極其艱難的抬起頭來仰望,才能勉強看到盧仚的下巴。
少女越發惱怒了,她嘶聲道:「和尚,先說出你的來歷。」
盧仚手上白骨舍利佛珠『叮叮』直響,宛如流水一樣在指縫間流轉,他冷聲道:「小僧唐三藏,又名玄奘和尚,令狐苦是我恩主,此番他在鐵門關隕落,令狐氏內部爭權奪利,亂成一團,宗老們年老昏聵,不能鎮壓局面……」
攤開雙手,盧仚沉聲道:「我們曾經的交易,有一些花帳,被另外的那幾派令狐氏族人發現了……我們這一系的族人,好些已經被打入了秘牢大獄……小僧奉命來聯繫你們,就是想要合計合計,看看有什麼應對之策。」
「令狐氏亂了?」
少女的袖口微風繚繞,水袖自行翻卷,露出了一個鑲嵌了好幾塊彩色寶石的黃金大鐲子。正中一塊鴿子蛋大小的血色寶石上幽光閃爍,一個沙啞、有氣無力,給人感覺就是菸酒過度的嗓音從那閃爍不定的寶石中傳來:「究竟是怎麼回事?玄奘和尚是吧?你跟著小翠雀兒過來,快點!」
「嗯,你的人,就不用帶著了,讓他們在暖玉樓好生快活,帳,算在我頭上!」
盧仚緩緩點頭。
挨了一耳光的小丫頭捂著臉,斜了盧仚一眼,轉身走向了屋子的一個角落,輕輕的在牆壁上或輕或重的,連續敲擊了一百零八下。每敲擊一次,都有一縷變幻的法力注入牆壁中,如此一百零八次後,屋子角落的地面突然幽光一閃,一座直徑丈許的小型挪移陣直接從地面冒了出來。
「過來吧,和尚!」小丫頭朝著盧仚冷哼了一聲:「你剛才的那一巴掌,我記著呢!」
盧仚兩步就走到了挪移陣上站定,他冷聲道:「急著也沒用,小僧是為了辦正經事來的,你方才的舉動,說得客氣一點,是輕佻……說得不客氣麼,你就是不知道輕重緩急,簡直就是恃寵而驕,真正是一心胡鬧!」
「如果不是小僧時刻懷著一顆佛祖教誨的慈悲之心,你朝著小僧麵皮上吐氣,小僧一掌擊殺你,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你!」小丫頭氣急,差點沒蹦跳起來。
「我怎麼?小僧所說,正是正經……誰知道你那一口氣,是否有什麼邪咒、巫蠱、劇毒、惡法?」盧仚理直氣壯的訓斥著小丫頭:「下次不要這般了……也就是這次,事逼無奈,才讓小僧這個不起眼的人跑來和你們接頭……若是換成了其他人,你或許,已經血濺五步了。」
小丫頭挨了一耳光不算,還被盧仚如此訓斥。
她氣得直翻白眼,卻也拿盧仚沒辦法,只能氣鼓鼓的一跺腳,小小的挪移陣幽光一閃,四周頓時一陣的天旋地轉。
盧仚修為日進,對於空間大道的掌握,也在不斷提升。
過往他乘坐各種挪移陣,只覺得身體一輕,四周天旋地轉,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但是如今他在這小小的挪移陣中,清晰的感受到了空間道韻的波動,感受到了一縷縷空間靈機如何匯聚而來,組成了奇妙的大道禁制,化為一個小巧的空間『錦囊』將兩人包裹,隨後破開了虛空,徑直挪移到了挪移陣的另外一端。
在這過程中,盧仚能清晰的感受到空間挪移時,外界的時空影像。
甚至挪移陣的功率,傳送的方向,傳出了多遠,耗費了多少時間,全都清清楚楚……這個小小的挪移陣,已經將盧仚帶出了骷髏集,向大黑山的深處,送出了一千二百萬里!
四周很是寒冷。
這是一顆人工改造過的巨型黑石。
奇形如山,下風上銳,高有三千里,底座方圓兩萬里上下。山腰以下,儘是黑漆漆的亂石,一根草都沒有。在山腰之上,某些地方開闢了一些『梯田』,蓄了一些泥土,種植了一些植被。在一些用陣法遮護的地方,有大片的農田開闢,種了些奇花異草,也有常見的五穀雜糧。
山頂部位,則是布置了一座方圓數十里的堡壘要塞。
高牆壕溝、斗角箭樓,諸般陣法禁制團團圍繞,遠近虛空中有大大小小的黑色戰船猶如狩獵的鯊群,在無聲的巡遊著。
盧仚和小丫頭直接從這要塞內部一處校場冒了出來。
四周站著大隊身披重甲的精銳甲士,平均都是天校級以上的修為,放在天庭五軍府,這都是絕對精銳的水準。但是他們的氣機極其浮躁,好似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更有一縷縷精血燥氣不斷從毛孔中外泄。
盧仚恍然,這些人的修為,怕不是都是用外力強行提升的?
空有修為,而沒有配合的心境、感悟……
不過,在這大隊甲士中,為首的幾尊將領,其氣機深沉、深邃,所有氣息悉數內斂,沒有半點兒外泄。在厚厚的甲胃籠罩下,盧仚不施展神通,居然都無法看破他們的修為如何。
這幾個傢伙,就有點意思了。
盧仚朝著他們望了一眼,這幾尊將領目光森森,猶如冰冷的刀鋒,直勾勾的盯著盧仚,一副一有不對,就暴起殺人的架勢,倒也頗為駭人。
「和尚,跟我來吧!」小丫頭翠雀到了這裡,�
��在在暖玉樓的跳脫之氣也下意識的收斂了許多,變得躡手躡腳的,頗為謹慎小心。她輕聲的呼喚了一聲,就帶著盧仚離開了校場。
這處要塞,三步一哨、五步一崗,除了固定的崗哨,一條條通道中,大隊身披重甲的壯漢往來巡弋。每一處通道的交匯處,都有一顆顆明珠高懸,一面面寶鏡鑲嵌,珠光、鏡光照耀四方,配合各色警戒法陣,將這裡守得是密不透風,真正是一隻蒼蠅不小心飛進來,都會被立刻切成十萬八千片,一片片的仔細剖析。
順著彎彎繞繞的甬道行進了好一陣子,前方豁然開朗,澹澹的煙氣升騰中,一處美輪美奐,頗有盧仚記憶中『江南水鄉』風韻,大小有數百畝的園林赫然在望。
那園林中,不見了身披重甲的魁梧漢子,到處都是身材窈窕,穿著百花戰袍,外罩青金色龍鱗細鎧的絕色少女。她們或者在各處關隘緊要處值守,或者三五成群的在園林中巡弋遊走……
盧仚朝著這些身披甲胃、全副武裝的少女看了一眼,就覺得牙幫子發酸。
這些少女身上的甲胃、戰袍,乍一看去,倒是有模有樣。那些戰袍、甲胃散發出的氣息,頗為精良,起碼都是天將級的精良軍械。
但是這些甲胃和戰袍,只是勉強護住了上半身的幾點要害,兩條白生生的長腿,兩條嫩生生的白膀子,還有大片白花花的肚皮、香背,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袒露在外。
這甲胃的防禦力……著實讓人提心弔膽!
盧仚喃喃道:「令狐氏的那些資源,就變成了這些……精良軍械?」
小丫頭翠雀乾咳了一聲,輕聲道:「她們,是少主的近衛……咳咳,她們身上的甲胃戰袍,只是,只是……便服而已……真正應敵的甲胃,呃……」
盧仚看著翠雀,輕聲道:「繼續編,我聽著呢。」
翠雀翻了個白眼,不吭聲了。
順著假山、溪水之間的小道行走了好一陣子,繞過了一座座翠屏峰一般的好山好水,前方一片數畝大小的百花地突兀的引入眼帘。
那百花盛開的碧綠草地上,兩支嬌俏少女組成的軍陣,正穿著那袒露大半皮肉的甲胃戰袍,手持拇指粗細的小木棍,上面塗了金屬漆,妝成了長槍、長戟的模樣,有模有樣的隨著一陣陣高亢激昂的琵琶聲,在草地上變幻軍陣,往來『攻殺』!
也不知道是哪位天才在這附近布置了那等要死的禁制……
這些少女軍陣變幻,往來攻伐之間,手中的木棍若是碰觸在對方身上,碰到肩甲,肩甲脫落;碰到胸甲,胸甲脫落;碰到戰裙,戰裙脫落……
兩群嬌滴滴的少女翻來覆去的打了沒多久的功夫,一個個丟盔卸甲,盧仚的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落下了。
剛剛從翠雀手鐲上血色寶石中聽到的聲音,徑直從那草地邊緣的一座涼亭中傳來。
「玄奘和尚是吧,你看看,我的這近衛,操練得可還妥當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