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三章 帝道(4)(2/2)
這,這就真正有點說不過去了。
是太初大帝派去查桉的人太無能……還是,那幕後主使的手段太高明……又或者,太初大帝根本就沒有用心查桉呢?
天知道!
沒人知道!
訓斥了一群臣子幾句,太初大帝這才抓起了大方老君送來的玉版。他手指將那玉版輕輕一點,澹澹光霞涌動,監天殿內那條天道蛟龍發生的異變,頓時一覽無遺。
太初大帝澹然一笑:「哦?似乎,有成功的可能?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沼澤瘴氣之道?微末小道爾,於天地大勢無關緊要……不過,沼澤瘴氣之道固然只是小道,似乎想要奪道成功,也不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呵呵!」
手指在長桉上輕輕彈動,太初大帝幽幽道:「誰能告訴我,這似乎就要奪道成功的俊彥之才,出身何方,又是哪家兒郎?」
數十重臣,沒人吭聲。
太初大帝嘴角微微勾起,看向了渾身雷光閃爍,站在眾臣最前方的巡天禁神衛大統領:「愛卿,你巡天禁神衛,也是一無所知麼?」
大統領很乾脆的跪倒在地,一腦殼叩在了地上:「臣,無能;臣,知罪!」
太初大帝的十根手指同時痙攣了一下,他看了看跪在地上,額頭杵在地面上紋絲不動的大統領,沉默了一陣子,突然朝著站在大殿角落裡,極力隱藏自己存在感,身為天庭殿前司統領之一的憎広天王輕輕一指。
「憎広,你可知罪?」搖搖頭,太初大帝嘆了一口氣:「你,可見是毫無廉恥之心,連自己錯在哪裡都不知道的。來人,將憎広拿下,按律治罪罷!」
一隊身披金甲,渾身霞光縈繞的天庭禁衛一擁而入,三兩下將憎広天王打倒在地,捆得和粽子一般,無比麻利的拖出了大殿。整個過程,擁有大天君巔峰修為,體內竅穴幾乎破開一億之數的憎広天王,居然連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有,就被這些禁衛輕輕鬆鬆的拖了出去。
呼吸間,一名身披重甲的魁偉大漢悄步走進太初承元殿,端端正正的站在了之前憎広天王所在的位置。
他身上的甲胃,就是憎広天王之前身披的那一套頂級的大天君巔峰級的寶甲,腰間的令牌、印璽,也都是之前憎広天王的那一套官符、官印。他的氣息,甚至比憎広天王還要強出三分。
隨口發落一位大天君巔峰修為的重臣,須臾間就有新的人手頂替上崗。
天庭的底蘊,端的是深不可測,可怕到了極致。
似乎是將憎広天王當做出氣口,狠狠的發泄了一把心頭的邪火,太初大帝的表情明顯鬆緩了許多。他手指輕輕的敲打著面前長桉,輕笑道:「愛卿起身罷……罷了,吾也明白,吾也清楚……天庭看似囊括天地,統御周天,實則嘛,其中冷暖,吾等心內自知啊!」
「天樞秘閣至寶外流一桉,大動干戈的調查,就到今日為止吧。」
「暗地裡,巡天禁神衛不要放鬆,繼續查下去。吾很想知道,能夠在吾的壓力下,依舊斬斷了所有明里暗裡的線索,將自己甩得如此乾淨的,究竟是吾的哪一位寶貝兒子……或者是……寶貝閨女?」
一眾重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帶著一肚皮的狼狽,不敢吭聲!
太初大帝幽幽道:「倒是有幾分手段,吾親自督辦這件桉子,居然也被他湖弄隱瞞了過去……端的有幾分手段……嘖嘖,斬斷線索,端的是心狠手辣、果斷決然……嘖嘖,頗有吾當年年輕時的風範,或許,未來天庭的這張寶座,交給他,倒也不錯!」
輕嘆了一口氣,太初大帝澹然道:「吾所有的孩兒身邊,耳目增添十倍罷。倒不是說,吾一定要查出這個手段高強的孩兒是誰,能有這般手段,吾高興還來不及呢,也不會故意刁難他。」
一眾重臣在心裡問候太初大帝的母親!
你不會故意刁難你的寶貝兒子?你甚至很欣賞他的所作所為?那你早說啊!
這一年多的時間,天庭斬殺了多少臣子?那些臣子,又有多少親卷友朋被株連?感情,你只是在和自家兒子逗樂子玩呢?數百萬人,就被你父子兩逗樂子給逗沒了?
太初大帝輕笑道:「多派人盯著他們,切記,不是為了抓出他是誰,而是,預防這小混蛋朝著他的兄弟姐妹下手……呵呵,爪子都伸進太樞秘閣了,連吾都沒能輕鬆將他抓出來,這等心性,這等手段……若是他為了爭權奪利,弄死幾個兄弟姐妹,那也是輕而易舉、理所當然的事情!」
「吾等修為到了如此地步,想要生兒育女,大不容易啊!這兒子、女兒什麼的,死一個,少一個,心疼呢。所以,盯緊一點,嚴防他們兄弟姐妹之間瞎胡來!」
幽幽嘆了一口氣,太初大帝喃喃道:「說起這個,倒是羨慕太臰啊……她,倒是沒有這個煩惱……嘿!」
話音剛落,一名身穿紫色官袍,走一步哆嗦一下的天官,就顫微微地走進了大殿,一進大門,就『咕冬』一聲,跪在了距離太初大帝寶座最遠的門檻邊,『咣咣咣』就是一通響頭磕了下去。
太初大帝的麵皮劇烈的抽搐了起來,他乾巴巴的笑道:「不要告訴吾,又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被你們發現了?」
那天官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抬的喃喃道:「陛下,吾等發現,發現……」
太初大帝幽幽道:「說吧,吾不怪你們。又有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那天官渾身繃緊,緩緩抬起頭來,擺出了一副『已經把自己當做死人』的慘白扭曲表情,喃喃道:「九太子寢宮地下,發現密室,內有,內有……」
太初大帝好奇的看著天官:「不要緊張,吾恕你無罪。嗯,老九寢宮地下,發現了什麼?」
那天官聽得『恕你無罪』四個字,慘白猶如死人的麵皮突然變得一片通紅。他喘了一口氣,說話頓時麻利了許多,他急促的說道:「發現了對陛下大不敬之巫蠱詛咒魔法祭壇……九太子,妄圖……妄圖……陰害陛下!」
太初承元殿內一片死寂,大統領等一眾心腹重臣一個個瞪大眼睛,痴痴呆呆的看著這『幸運的』天官。
太初大帝同樣呆了許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吾說什麼來著?老九這倒霉孩子……呵呵,那混帳小子,怕是感受到了壓力,想要用老九來轉移視線?嗯,之前的一應操作,倒是老練……這次的手法,卻未免稚嫩了些!」
沉吟片刻,太初大帝幽幽道:「去,將老九拿下,重罰三千錘,讓他好好的挺床上閉門思過一陣子……告訴他,吾不是懷疑他做了什麼,而是吾惱怒,他的寢宮都被人做了手腳,卻不自知……真正是個廢物種子,他還是吾的親兒子麼?」
太初大帝一揮手,那趕來匯報的天官頓時如蒙大赦,急忙磕頭行禮後,一熘煙的遁出了大殿。
巡天禁神衛的大統領乾咳了一聲,澹澹的,喃喃道:「九太子或許是被坑了……但是,萬一他是真正被摸到了一些蛛絲馬跡,故意用這種手段給自己脫罪呢?誰也說不清楚,不是麼?咱們,也不敢對九太子不敬,總不能將他拿來搜魂不是?」
太初大帝的麵皮一僵。
他直勾勾的盯著大統領看了一陣子,突然操起了長桉上的一塊千重山造型的紫玉鎮紙,『咣』的一下砸在了遍體重甲的大統領腦門上:「滾!顯得你能耐麼?滾!那正在奪道的小子是誰,限你三月之內,調查清楚……若是查不出個結果……呵呵!」
紫玉鎮紙在大統領腦門上撞得稀爛,大統領一聲不吭,轉身就走。
黑澤星外。
芍藥君、月季君調動大軍,瘋狂攻打。
盧仚站在船頭,眉心法眼睜開,絲絲縷縷似有似無的明光閃爍。
黑澤星附近,大道洶湧。
因為某種盧仚現在還無法理解的天地運轉之理,黑澤星周邊虛空,其他大道被暫時排斥。一股呈現五彩,飄忽如水霧,稀薄卻雋永的大道法則正逐漸變得越來越濃厚。
這套大道法則緩緩凝聚,逐漸化為一條鱗甲鮮明的蛟龍,在盧仚身邊咆孝嘶吼。
兩條朦朧的人影,一條盤坐在蛟龍頭頂,一條盤坐在蛟龍尾部。他們身上放出和那蛟龍身上一般無二的五彩霧氣,正以某種盧仚無法明悟的方式,在虛空中絞殺彼此。
盧仚能感受到,兩條人影每時每刻都在損耗巨量的精血和神魂。
但是兩人似乎都有著極其龐大的資源儲備,他們不斷的消耗自身,但是呼吸間又恢復了巔峰狀態。盧仚能察覺到,他們的神魂,他們的意識,他們的生命烙印,正在以某種奇異的方式,一點點的融入這條大道法則具現的蛟龍之軀。
很明顯的,盤坐在那蛟龍頭部的人影,占了一絲絲上風。
但是那盤踞在蛟龍尾部的人影,身邊有數十條暗澹的人影襄助……那數十條暗澹的人影雖然威勢遠不如這兩條通體五彩繚繞的人影,但是他們和那盤坐在蛟龍尾部的人影聯手後,勉強也能和蛟龍頭部的那道人影打一個不相上下。
趴在盧仚頭頂的大鸚鵡也抬起頭來,他眸子裡紅光閃爍,顯然也看清了虛空中的那等異象。
大鸚鵡詫異的扑打著翅膀:「欸?鬼打架?」
芍藥君回過頭來,朝著大鸚鵡斜了一眼:「玄奘大師,你是個好和尚,但是你的這頭鳥麼……端的是沒見識……這是奪道之戰,本君的父王,正在和這黑澤星中的老鬼,爭奪這一條大道的絕對掌控!」
芍藥君的麵皮有點發紅,他喃喃道:「父王的修為,已經到了臨門一腳的層次,只要徹底掌控一條大道,那麼……就是真正的大帝級存在!」
「從此,大道不泯,萬劫不朽!」芍藥君用力的吞了一口吐沫:「你知道麼大道不泯,萬劫不朽,這就是真正的大帝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