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冥尊進場(2/2)
有散修野修,氣急敗壞的咒罵著奸商,自家辛苦採摘的藥草被迫打折出售……
這些神靈身邊,有無數煙氣盤旋,有無數聲音呱噪,那是七情六慾,那是諸般情緒,那是無上太初天上到天庭重臣,下到市井混混他們正在說的,曾經說過的,甚至是未來他們可能要說出的一些院子他們心頭最根本慾念的話語……
「我主!」黑風中的男子畢恭畢敬的問候了一聲。
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的青年呼出了一口氣,於是乎,整個大殿內響起了無量生靈的哭聲、笑聲、吼聲、叫聲、竊竊私語聲、大聲嚷嚷聲……乃至讀書聲、誦經聲、祈禱聲、詛咒聲……店小二的招呼聲,青樓姑娘故作嬌媚的『嗯嗯』聲……
無數聲音響起,無數念頭傳來,無數慾念化為渾濁的神光洪流,鋪天蓋地的從青年體內的竅穴中衝出。
黑風中的男子嘶聲尖叫。
那渾濁的神光洪流還沒碰觸到他的身體,他體外的黑風就已經無聲無息的消散,他凝實的身軀驟然搖晃,一縷縷煙氣從他毛孔中噴出,眼看著他的身軀就化為了半透明狀態……
就在他快要被青年體內的神光洪流直接吹得魂飛魄散、神形俱滅的時候,青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於是,那無量生靈無窮慾念所化的渾濁神光,就浩浩蕩蕩的被他一口吞了下去。
青年胸膛亮起,他胸腹之間,一縷縷火焰熊熊燃燒,無窮盡的渾濁神光被火焰急速的煅燒著,好似短短一瞬,又好似過了無數歲月,終於,剛剛那足以在頃刻間淹沒數百處天域億萬星辰的渾濁神光,被煉成了巴掌大小晶瑩清澈的一團七彩流光。
青年頭頂,一口造型奇異,表面雕刻了大幅芸芸眾生跪地膜拜神靈影像的四足爐鼎冉冉飛起。青年將胸膛中的那一團七彩流光噴出,直接注入了爐鼎中,就聽得『嗆琅』一聲巨響,那爐鼎上,無數神靈幻象重重迭迭的浮現,他們口口聲聲高唱讚歌,盡情的歌頌青年的偉大……
隨著那一團七彩流光的融入,這爐鼎的氣息頓時很是明顯的提升了一截。
完成了這一套程序後,青年微微睜開了眼睛,頓時整個大殿都亮了起來——相對應的,偌大的歸墟中,虛空內十二輪冥月同時顯現,整個歸墟被照得好似大日浮空一般明亮。
歸墟內,一座座城池內,一座座大殿外,無數人影悄然浮現,他們對著天空高懸的十二輪冥月,異口同聲的唱起了和那爐鼎上的神靈一般無二的讚歌。
青年緩緩點頭,用那飄忽不定的聲音輕聲問道:「何事啊?十二輪冥月的大事,什麼事情這麼急,這麼重要?」
跪地的男子呼出一口氣,他將那玉簡高高舉起:「太瞐大帝,動了……他帶著聖靈一族的主力,幾乎是傾巢而出,已然找到了靈山大雷音寺那群佛門餘孽的老巢,正在放肆攻打呢。」
「只是,那些佛門餘孽安置外圍成員的紅梅天,直接被摧毀了……我歸墟安插在紅梅天的諸多『耳報神』,也被一併打散,是以,現在那邊戰況究竟如何,還沒有消息傳回。」
青年,歸墟之主冥尊皺起了眉頭。
「太瞐也是吃飽了撐的……那些佛門餘孽,不過是從各處勢力,接引一些當年他們遁入輪迴,轉世逃命的同門回歸,小打小鬧,抱團求生而已……幹嘛一定要斬盡殺絕呢?」
冥尊淡然道:「不過,愛怎樣,怎樣罷?」
冷笑一聲,冥尊輕聲道:「僅此而已,也算大事麼?」
男子手中的玉簡輕盈的飛起,慢慢的飄到了冥尊的面前。冥尊雙眸幽光閃爍,朝著玉簡瞪了一眼,一縷煙氣飄出,冉冉飛入了冥尊的眉心。
冥尊的面色驟然一僵,他輕聲道:「哦?白妞她居然中了暗算?她居然,中了暗算?」
冥尊猛地站起身來,用力的張開了雙臂,頓時整個大殿內一片尖銳的哭喊聲響起,渾濁的神光洪流從他每一處竅穴中噴出,跪在他面前,畢恭畢敬不敢抬頭的男子哼都沒哼一聲,就在那洪流中化為一抹陰影,被頭頂懸浮的爐鼎一口吞了下去。
「白妞,死靈塔在你手上!」
「死靈塔,在你的手上啊!」
「我的尊號,是冥尊……我是冥尊,我才應該是死靈塔命定的主人!」
「呵呵,嘿嘿,嘻嘻,嚯嚯,這麼多年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死靈塔被你偷偷拿到手了麼?你以為,我不知道麼?只不過,礙於你們三個……」
冥尊眼珠子咕嚕嚕的亂轉,他眸子裡有無數的幽光如瀑布一樣落下。
一圈圈奇異的波紋從冥尊體內竅穴湧出,朝著歸墟大地上一座座大殿涌了過去……那些通體漆黑的大殿中,每一座大殿內,都有制式統一的供桌、香爐、神像等物。冥尊體內放出的波紋沒入那些神像,於是這些神像紛紛亮起。
偌大的歸墟內,無數年來,冥尊積攢的無數部屬紛紛顯出身形。
他們朝著虛空跪拜,朝著那些神像跪拜,朝著高居虛空的冥尊跪拜……他們虔誠的念誦冥尊的尊號,隨著他們的念誦聲,這些大殿中,那一尊尊造型千奇百怪的神像內,冥尊體內放出的波紋被急速增幅了千萬倍,驟然向著極高的維度躍遷。
在無上太初天。
在天庭、太瞐天、太初天直轄的無數星府、天域、星域,在那些大大小小的家族、宗派、各方勢力掌控的星辰、浮空陸塊,乃至各處星辰虛空中的城池、市集、邊鎮、星門內……但凡有凡人聚居之地,或者在地下,或者在水底,或者在深井中,或者在樹幹內……或者是地頭,或者是田間,或者是床頭的神龕上,或者是灶台旁的碗櫥內……
甚至是,在那些世俗紅塵的城池大門的銅獸頭門環上,在那些達官貴人大門上鑲嵌的銅門釘里,在那些普通百姓門口貼著的辟邪的神靈畫像中,又或者在屋脊的鎮宅神獸內……
偌大的無上太初天內,尋常人根本沒資格知曉,唯有太初、太瞐、太臰等寥寥幾位大帝級至尊心知肚明,深藏在天地幕後的一套『香火神靈』體系,無數大大小小的神靈,被激活了。
昔年,冥尊和太初大帝、太瞐大帝、太臰大帝並肩作戰,他同樣是覆滅爛陀聖地的核心主力人物。
只是,太初大帝三位成了整個天地明面上至高無上的三大至尊,而冥尊,雖然沒有明面上的光鮮,卻得到了里子裡的好處——比如說,他從爛陀聖地佛藏中得來的,和整個無上太初天的修煉體系格格不入的『香火神靈』體系。
冥尊,就是至高無上的神尊。
他以自身為巢穴,四億八千萬處竅穴,日夜不停的吸納生靈神魂,或者亡者的亡魂,以秘法淬鍊,祭煉成『神靈』後,冊封去無上太初天各處星府,各處天域,各處星域,各處星辰上面,一座座大陸、一個個國度、一方方城池、一個個村鎮……
大的神靈,如天庭的天王,鎮守一方天域。
小的神靈,則就連世俗紅塵小村口一間普普通通的公用茅廁,都有三五個最倒霉的小神被冊封在那裡……
冥尊的這一套香火神靈體系,在整體戰力上,自然不如天庭的天兵天將那等精銳。
但是要論部屬的人多勢眾,要說消息情報的靈敏,冥尊端的是耳目遍天下,就算太初、太瞐、太臰三位,連同其他幾位同階的大能加起來,都沒有冥尊這般耳目眾多、消息靈通。
平日裡,這些冥尊冊封的神靈深藏在各等『寄託』之物中,深居簡出,深藏不漏。更因為冥尊和太初、太瞐、太臰三人達成的契約,天庭擬定的天規戒律,令得這一方天地的大道法則認可了這些香火神靈的存在,祂們的氣機完美的融入了大道法則的波動中。
不要說凡人,就是諸如『秋桂王』這等新晉的大帝,若是不知道其中端倪,也無法察覺這些香火神靈的存在。
甚至就連盧仚這樣,不明其中底細的大能存在,也因為天地的遮蔽,下意識的忽略了這些香火神靈——畢竟,這些香火神靈太過於弱小,祂們的氣息微乎其微。就好像,行走在路上的旅人,會詫異於一支兔子從面前狂奔而過,但是誰會注意路邊草叢裡忙忙碌碌的螞蟻?
整個鎬京大陸,儘是盧仚搬遷而來,山峰,河流,湖泊,海洋,都是外來之物拼湊融合而成。
這些山峰、河流、湖泊、海洋當中,甚至好些城池裡,同樣整體搬遷來的古老、知名的建築內,那些老井、老樓、老城牆、老樑柱裡面,隨著冥尊的施為,那些受封於此的香火神靈甦醒了。
一如冬眠的小蟲豸,被驚蟄的雷聲驚動,祂們小心翼翼,探頭探腦的從自己的寄託之物中,將自己無比弱小,存在感堪稱為零的感知觸鬚滲了出來。
胤垣的皇城,幾乎都是全新的建築。
但是這些全新的建築中,那些後花園裡,有無數古老的樹木,無數珍稀的奇花異草,都是盧仚從各處搜刮而來,或者是太臰天治下的天閥巨族『孝敬、供奉』而來。
甚至一些諸如『黃金樓閣』、『白玉雲台』之類的奢侈建築,更是令狐氏、獨孤氏的家主們,將自家宅邸內最輝煌、最奢靡的建築連根拔起,屁顛屁顛的送進了鎬京城。
此刻,這些建築,這些古樹,這些極其珍稀的靈花異草中,一個個弱小的,無比弱小的香火神靈被驚動。
竊竊私語在皇城內各處響起。
有聲,卻又無聲。
這是香火神靈們,在祂們的神靈維度,用特殊的天賦神通進行的交流。
就連盧仚,都沒有察覺到這些香火神靈的出現,沒有聽到祂們的竊語。
「我想,我大概知道大嫂中的時什麼手段了。」盧仚看了看雙手叉腰,站在白娘子的床榻前貓哭耗子的白黿,翻了個白眼,急促的說道:「大哥放心,我這就去想辦法破了對方的法門。」
盧仚一句話剛剛出口,白黿就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哎呀呀,盧仚兄弟,你去破這惡毒法門,對你自己不會有危險吧?哎呀呀,你可是咱家相公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你可千萬不要為了『咱家自己的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冒險啊!」
「嗚嗚,白娘子姐姐的生死事小……盧仚兄弟你的安危,事大啊!」
「你可千萬不要為了她的安危,將你自己置身險地啊……哪怕只是掉了一根頭髮……做嫂子的,我這心裡啊……」
胤垣直翻白眼。
盧仚直翻白眼。
青柚姐妹三個嘴角耷拉下來,三對碩大的白眼幾乎翻上天去。
白娘子躺在床榻上,有氣無力的哼哼著:「白黿妹子,果然是吾的好姐妹……呵呵,此番事罷,咱們姐妹,一定要好生親近親近!」
眼看著慈寧宮的寢殿就要化身修羅場,盧仚一聲不吭的轉身就走。
青柚三女也好似火燒屁股一樣,只覺得這裡實在是待不下去了……姐妹三個急匆匆的跟上了胤垣,一出慈寧宮大門,就化為一抹流光急速的沖天飛起,眨眼間就跑得無影無蹤。
寢宮中,突然有無數好似春蠶吃桑葉一樣細微的聲浪響起。
冥尊飄忽、陰柔的聲音,在胤垣、白黿、白娘子的耳朵邊幽幽傳來:「啊,白妞,你真的中了暗算?咱們這麼多年的情誼,我總不能看著你受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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