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巫字秘(2)(2/2)
那一刻,這數十柄帝兵爆發出的森森寒意,居然讓盧仚布置的十萬重空間迷宮,都被硬生生撕開了一條條極細的裂痕。空間之力被撕開了缺口,就連盧仚的速度大道,都被那可怖的劍意沖得萎縮了大半。
『一劍破萬法』,這等劍修自吹自擂的口號,在青柚三女手上,卻真正的化為了現實。
一抹抹劍影恢復了應有的速度,『嗆琅琅』沒入了三女體內。
盧仚身體微微晃了晃,驚訝又驚喜的看了三女一眼——她們的劍道,居然精進如斯?
「讓開道路,我沒空和你們這群裝嫩的老-娘-們撕扯嘴皮子上的功夫!」盧仚心頭火起,也就不積口德了。
盧仚大聲呵斥的時候,數十名結陣出劍的宮女,包括那六尊大帝在內,正因為自己的本命帝劍被青柚三女強行收取,自己寄托在帝劍上的神魂被無鑄的劍意抹殺,一個個神魂受創,齊齊吐了一大口血。
聽得盧仚呵斥,最開始攔住盧仚的紅蘿厲聲怒叱:「簡直,不明所以……呵呵,真以為強收了吾等的本命帝劍,就是什麼大能耐了不成?」
「如果不是主上歡喜用劍,讓我們將本命帝兵都鑄成寶劍模樣。呵呵!」
紅蘿長嘯,她頭頂驟然有一縷極細的煙氣騰空,紅黃綠三色霞光中,一張極其綿柔、緻密無比的大網猛地張開,帶著一絲絲幽微玄妙之氣,帶著一股子讓人神魂沉醉、肉身酥軟的奇異氣機,無聲無息的朝著盧仚等人當頭罩了下來。
而其他那五尊大帝,還有在場的數百名宮女,更是紛紛祭出了各色稀奇古怪的帝兵,紛紛向盧仚等人砸落。
白娘子,用劍。
太臰大帝,用劍。
雖然他們都沒能凝聚劍道的帝璽道果,但是並不妨礙他們對於劍的偏好和看重。
一如靈璓曾經動用聖靈一族的力量,想要劫掠青柚三女,將她們改造血脈後加入聖靈一族,為聖靈一族培養出三尊劍帝一般……白娘子和太臰大帝這些年來,其實也在默默的培養心腹精銳,盼望著從中能湧現出幾個劍道的天才,萬一能有人凝聚至強的劍道道果呢?
是以,紅蘿等人這些年來鑄造的本命帝兵,固然是『劍』。
但是並不代表著,她們就沒有了其他的帝兵。
而且,丟開了她們並不擅長的劍道,施展出了她們真正的拿手的手段,她們此刻爆發出的威能,比之前她們御劍攻殺時,威力何止提升了百倍?
漫天霞光紛紛揚揚落下。
太臰天特有的香氣攻擊翻卷襲來……百花香氣,百草香氣,百果香氣,百木香氣……天地間一切應有的奇香,盡在她們的攻擊中涌動浮蕩,熏得人昏昏欲睡。
在那馥郁的奇香中,更有幻影,更有迷煙,更有奇光,更有幻霧……其中又有玉簫聲聲,又有琵琶陣陣,甚至還有沾了濃墨的大筆在虛空揮灑,灑下了萬里江山、無邊風景……
盧仚大笑。
他也豁出去了,一口咬破了自家舌尖,一道精血噴在了四方天柱上。
頓時紅塵天氣機大盛,紅塵末法之氣彌散四方,一時間億萬大道悉數斷絕,天地靈機蕩然無存,數百件、數千件閃爍著奇光異彩的帝兵光芒驟然黯淡,轟擊的勢頭都削弱了大半。
青柚三女齊聲長嘯,她們雙手揣在袖子裡,微微昂起頭來,雙眸閃爍著逼人的精芒,三條長不過十丈的青色劍芒宛如冷電,橫掃虛空。
『嗤啦啦』碎裂聲響成了一條線,青柚姐妹三個御劍,橫斬,於是,漫天亂舞的帝兵紛紛撕裂。無論是何等形狀,無論是何等屬性,無論是融入哪一條大道的道韻,或者是金剛不壞,或者是至陰至柔,這些帝兵紛紛被一劍劈成了兩片!
帝兵哀鳴,從空中墜落。
九成五以上的帝兵被斬破,落地的一瞬間就已經死去,數百宮女齊齊吐血,身形搖搖晃晃,更有人直接軟在了地上。而還有五分的帝兵,溫養得著實厲害,驟然被分成了兩片,卻猶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在地上瘋狂的蹦躂、跳躍,不時放出低沉的哀鳴聲,搖擺著想要重新飛上天空。
盧仚就大踏步走了上去,彈指間,他踏出了百多步,每一步都踏在了一塊掙扎掙命的帝兵碎片上。金剛摩訶大力神通施展開來,配合以鎮獄一脈的至強佛法,每一腳踏下,都將那些帝兵內部的神魂烙印,還有帝兵本身的靈性震得粉碎。
於是,六尊大帝再次吐血,如花的容顏更是變得慘澹如厲鬼。
「你們!」紅蘿精緻的下巴上不斷有血水滴落,她指著盧仚,聲嘶力竭的咆哮著。
一縷微風吹過,黑白二色神光閃爍,魚長樂火燒屁股一般沖了出來。他迫不及待的朝著盧仚招手:「唉喲,還在這裡拖拖拉拉做什麼?事情很不好,很不好!」
盧仚面色微微一變,正要上前,紅蘿再次攔在了盧仚面前。
這一下,盧仚色變。
魚長樂色變。
附近正在看熱鬧的各大天閥巨族的首腦們,也都一個個神色劇變——這紅蘿的反應,這就有點……僭越了!
魚長樂更是怒極:「放肆……就算你是東宮娘娘的心腹,焉敢如此?」
錯非這紅蘿本身也有大帝級的修為,錯非她是白娘子的心腹,以魚長樂的心性和手段,這樣膽大妄為,不知道上下尊卑的『宮女』,早就讓人拖出去,打板子打到死了!
紅蘿目光深沉的看了魚長樂一眼,沉聲道:「你才放肆,區區一閹宦老奴,膽敢如此無禮?主上之事,不許盧仚插手……我等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他勾結西宮白黿,『暗生姦情』……對主上圖謀不軌!」
魚長樂輕輕一拍手,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紅蘿。
不管紅蘿因為什麼緣故說了這番話……放在極聖天大胤宮廷中,這一句話,在這等情勢下,足以掀起一樁『謀逆重案』,最少也要讓數萬人的腦袋落地!
而在無上太初天,在神胤,以胤垣、盧仚、白娘子、白黿等人如今的身份,紅蘿的這番話若是被有心人曲意解讀一下,那麼,如果真的讓胤垣和盧仚之間生出了嫌隙,死的人就不是百萬、千萬能打住的了!
「魚老公,這群女人,怕不是瘋魔了。或者,可以讓白娘子大嫂甦醒後,好生徹查一二,搞不好就是一個吃裡扒外,賣主求榮的貨色。」盧仚冷笑,身形晃動,再次一通劈頭蓋臉的大耳光抽了下去。
一如之前,紅蘿依舊沒能避開盧仚的耳光,依舊被打得如陀螺一樣旋轉著,大口吐著血向後飛了出去。
一群宮女正要呱噪。
遠處,有來自太臰天的大群俏麗女侍紛紛騰空,頂盔束甲結成軍陣,朝著這邊火雜雜的趕了過來。
盧仚冷哼一聲,大袖揮出,他腳下陰影中,無法計數的僬僥小人兒『嘰嘰喳喳』的蹦了出來,他們同樣結成了軍陣,浩浩蕩蕩的朝著那些太臰天的女侍迎了上去。
僬僥小人兒們在平均修為上,遠不如這些女侍。
但是隨著盧仚一聲清嘯,整個鎬京大陸都微微震盪了一下,鎬京祖山之巔一道黃光沖天而起,隨後整個大陸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對應四方聖獸的四色神光沖天而起,和正中的黃光連為一氣。
光幢成型,光暈倒卷,無數條如絲如縷的霞光倒垂,融入了一個個僬僥小人兒體內。
大鸚鵡的尖銳吼聲,藉助大陣的威力響徹整個大陸:「唉喲,有人找打麼?還是一群嬌滴滴的花丫頭……哎,兄弟們,瞅准了,專門打臉嘿!」
慈寧宮內,胤垣的怒罵聲響起:「兄弟,你只管進來。紅蘿,你們要造反麼?」
「來人啊,給我將太臰天一應人等,悉數看管……誰敢亂動,悉數砍了!」胤垣怒吼,而整個鎬京城內,那些啟靈成功,修為提升巨大的純血天人土著齊聲吶喊。
太古星空中,四億八千萬顆太古星辰隨著這些純血天人土著的吼聲,放出了森森光芒。
一幅幅古老玄奧,自天地開闢之時,就自然而然誕生,自然而然融入了這一方天地的日月星辰運轉軌跡中的大陣陣圖,隨著一縷縷星光,注入了這些純血天人土著體內。
無論男女老幼,他們騰空之後,就自然而然的明悟了自家的角色和歸屬的位置。
他們錯落有致的在虛空中結成了陣勢,龐大的人群基數,讓他們組成的大陣規模驚人,頃刻間將整個鎬京城都籠罩在內。
每一個純血的天人土著,都睜開了眉心天眼。
他們周身閃爍著華美的星光,宛如一顆顆星辰從天空降落地面,磅礴的大陣之威宛如一座座大山當頭砸落,逼得慈寧宮門前的數百宮女,還有那些摩拳擦掌趕來的太臰天女侍面色慘白,根本喘不過氣來。
盧仚不再和這些莫名其妙的女人糾纏。
誰知道她們是為了什麼?
或許,單純是為了幫自家主上白娘子,和白黿吃風吃醋?
又或者,白娘子的這些心腹,在過於漫長的生命中,已經『等閒變卻故人心』,心中有了其他人?
還有一種可能,她們當年,或許就是某些人安插在白娘子身邊的暗子……誰知道呢?
盧仚身後,火光閃爍。
大鸚鵡興致勃勃的張開翅膀,『呼啦啦』的從天而降。他化為三尺高下,撲到了紅蘿面前,揮動著大翅膀,衝著她的面頰就是一通亂抽亂打。
紅蘿剛剛激盪法力,剛剛修復的面頰骨,再次凹陷崩塌;剛剛重新長出來的滿口大牙,也被大鸚鵡一翅膀一翅膀的抽得飛了出來。
「哎,小娘皮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誰給你們膽子,招惹咱家盧大少爺的?」大鸚鵡噴吐著口水,口若懸河的罵罵咧咧,翅膀揮舞得越發起勁了。
慈寧宮的寢殿,盧仚見到了胤垣,以及躺在床榻上,眼睛微閉,氣息有點微弱,但是交流言談還是比較正常的白娘子。
盧仚就抿了抿嘴。
很好,白娘子裝作自己已經徹底昏厥,就連自己的心腹近侍都瞞了過去。紅蘿那些宮女在慈寧宮門前的表現,她應該看到了,也應該有點什麼想法了吧?
不過,這些東西都無關緊要。
他湊到了胤垣身邊,沉聲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胤垣用力一拍手,然後攤開了雙手,很是傻白甜的看向了盧仚:「我若是知道,就好了。」
盧仚無奈何的翻了個白眼,好吧,你什麼都不知道。
胤垣看了盧仚這個白眼,就開始嘟囔些『我的本職是做皇帝』啊、『皇帝的義務就是生兒育女』啊、『作為一個合格的皇帝、打打殺殺不像樣』啊之類的廢話。
白娘子輕咳了一聲,她搖搖擺擺,有點吃力的撐起了上半身,很嚴肅的對盧仚說道:「不對勁,很不對勁。是某種邪咒,威力絕強,就連死靈塔都無法隔絕。」
「什麼樣的邪咒?」盧仚問她。
白娘子沉默,攤開了雙手:「從未遇到過,只是渾身酸軟,神魂懵混,卻……」
話音未落,白娘子身體一晃,鼻孔里兩條血水一下就噴了出來。她的雙手下意識的撐在了床榻上,卻連身體都支撐不住,整個人好似沒有骨頭一樣軟了下去。
白娘子深深的喘了一口氣:「又來了!」
胤垣急忙湊了上去,雙手托住了白娘子的身體,細聲細氣、溫言細語的慰問不迭。
就在這時候,急促而凌亂的腳步聲響起,雙手叉腰的白黿瞪大眼,張開嘴,笑得好似一支剛下蛋的小母雞一樣,屁顛屁顛的帶著大隊心腹一溜煙的竄了進來。
「唉喲,我的東宮好姐姐啊,你怎麼死得這麼慘啊!嗚嗚……呃……」
一頭撞進了寢殿,白黿瞪大眼睛,一臉失望的看著睜大眼睛看著自己的白娘子:「唉喲,東宮,你怎麼活得好好的?哎,哎,這……這可是太讓,本宮……歡喜不勝啊!」
胤垣有點頭疼的揉了揉太陽穴。
盧仚只當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他凝神聚氣,猛地睜開了眉心法眼,一縷縷佛光湧出,頃刻間,他已經將自己的佛門法眼威能提升到了極致。
也顧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有禮無禮的問題,盧仚調動法眼威能,全力看向了白娘子。
白娘子的氣血完好,法力完好,神魂完好……以盧仚法眼望去,他居然看不出白娘子身上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盧仚呆了呆,他又衝著雙手扶著白娘子肩膀的胤垣望了過去。
這一看去,頓時漫眼神光,無量星光撲面而來,好似一方無垠的星空,正在盧仚視野中按照某種不可言喻的神異軌跡在運轉。
恆古不滅,滄桑悠遠。
但是,在胤垣的某一處竅穴處,卻有一個極細小的缺口,正不斷有一縷縷極細的星光緩緩的向外流逝。
而流逝的方向,赫然正是白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