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終選(2)(2/2)
彌勒笑著點頭,然後一掌按下。一掌轟出,整個雲槎騰空,化為九朵蓮花佛印,烙印在佛掌正中,重重的碾壓在了青帝的身上。
青帝那般巨大、臃腫的身軀,就在無邊佛光中焚燒殆盡,一絲殘渣都沒剩下。
「六道輪迴已然開啟,還請施主,去那輪迴中走一遭……歷經地獄重劫,等到施主贖清了身上的罪孽,老衲當庇佑施主,投胎東土福地善良積德人家,從新做人!」
彌勒一掌轟殺了青帝,雙手合十,抬起頭來,朝著籠罩在無上太初天上方的那一層厚重的綠色神光望了一眼,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我佛慈悲,善哉,善哉!」
彌勒看向了盧仚,朝著盧仚笑了笑。
盧仚看向了彌勒,他認真的看著彌勒……曾經盧仚跳出歲月長河,朝著無上太初天的時間源頭眺望的時候,他看到了彌勒……但是那時候,彌勒通體佛光,盧仚沒能看清彌勒究竟是何等容貌,何等長相。
而此刻,看到彌勒,盧仚突然想起。
當年,在那傳授了盧仚那數百字經文的小老頭兒身後,隨侍隨行的行腳弟子中,不就有這麼一個滿臉憨笑的人兒麼?
「原來,我們早就認識了。」盧仚向彌勒行了一禮。
「是極,是極,我們早就認識了。」彌勒眉開眼笑的朝著盧仚還了一禮,他大手一招,頓時漫天香風涌動,被太臰大帝放逐到天地之外的數千名外門護法,一個個打著跟頭的被一把抓了回來,狼狽無比的滾了一地都是。
「彌……彌……彌……」阿篤大士等外門護法猛不丁的看到彌勒,一個個好似寒冬臘月被寒風凍得半僵的菜青蟲,渾身控制不住的哆嗦著。
「你們卻是錯了。」彌勒溫和的看著阿篤大士等人:「老衲渡爾等入佛門,乃是一片善心,一份真意,爾等卻是……嚇。」
彌勒舉起了巴掌。
『咣當』,阿篤大士等人跪得無比快捷,無比老實,他們誠惶誠恐的跪在地上,扯著嗓子的叫嚷了起來。
什麼『出家人慈悲為懷』啊,什麼『懲前毖後、治病救人』啊,什麼『大人大量、佛陀肚皮里好撐船』啊……總而言之,各種正經人能想到的,想不到的哀求話語,各種馬屁諂媚之語猶如潮水一樣湧出,鋪天蓋地的飛向了彌勒。
彌勒皺了皺眉頭,抬頭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這些跪在地上,腦殼磕得『咣咣』響的外門護法,嘆了一口氣,右手朝著盧仚輕輕一指:「你們,當懂,以後該如何行事了吧?」
阿篤大士頭也不抬的扯著嗓子嚷嚷:「以後盧仚大人就是我們的活祖宗……」
婆蘇吉龍王等一眾外門護法齊齊點頭,腦袋晃得和風車一樣,幾乎都盪起了殘影。
彌勒輕嘆了一口氣,朝著盧仚笑了笑,輕聲道:「罷了,也只能如此了……老衲已然寂滅,卻強行歸來,單單一具惡念分身,卻是不足夠的。」
「老衲這一身修為,也已經燃燒殆盡。」
「卻是……卻是……」彌勒朝著胤垣笑了笑:「卻是要和這位施主,結下一份因果了。」
雲槎從掌心脫落,彌勒嘆了一口氣,龐大的佛陀虛影化為一縷流光,徑直投向了被太初混同珠籠罩的白娘子寢殿方向。
流光飛掠的時候,可見流光核心內,一顆遍體鱗傷,密布無數裂痕的舍利子不斷崩落,細小的舍利子碎片不斷從上面脫落,化為大片光雨撒向四面八方。
每一粒碎屑中,都蘊藏了無窮佛力,蘊藏了磅礴佛韻。
虛空中,香風蕩漾,有天龍吟唱,有梵唱聲聲……彌勒雄厚無比的修為正在崩解,他的境界正在掉落,他的一生積累,正化為無窮無盡的佛光,一點點的回饋整個無上太初天。
『呼』!
被切得只剩下一根老樹樁的變異桂花樹,被那佛光一照,徹底燃燒起來。
渾身光溜溜的太臰大帝吐著血,狼狽無比的和老桂花樹分離開來,他渾身哆嗦著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看著一臉沉思模樣的盧仚,以及滿臉呆萌、兩眼透著一股子極其純粹的清澈勁兒的胤垣……
許久,許久,太臰大帝高高舉起了雙手,乾笑道:「我是太臰,我是本尊的分身……我對本尊,忠心耿耿……我,我,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算計本尊,不是我的本意……」
太臰大帝跪在地上,聲嘶力竭的哭喊起來:「我是被人蒙蔽了,我是被人算計了……算計本尊,算計胤垣陛下,絕對不是我的本意啊!」
太臰大帝低著頭,額頭碰觸地面,扯著嗓子嘶聲哭喊。
他固然在哭嚎哀求,但是兩顆眸子,卻變成了徹底的、純粹的墨綠色,冰冷,森嚴,透著一股子非人的寒意。若是有人直視他的眸子,甚至能從中感受到一股子和盧仚的蜉蝣神魂一般,洪荒、蒼古的混沌氣韻。
但是和盧仚的蜉蝣神魂相比,太臰大帝此刻眸子裡透出的那一股子混沌氣韻,更加深邃悠久,其來源,顯然比盧仚的根腳,更加強大,更加的不可思議。
胤垣舉起了手中長劍,朝著太臰大帝比劃了又比劃。
盧仚則是乾淨利落的掄起天龍禪杖,一擊朝著太臰大帝轟下:「不殺了,留著過年不成?」
天龍禪杖帶著高亢的龍吟聲當頭砸落,剛剛還在痛哭流涕的太臰大帝猛地抬起頭來,兩顆墨綠色的眸子噴湧出可怕的混沌神光,將半個天地都照成了一片碧綠色。
他的雙手,原本白皙細膩的皮膚,驟然變成了虬結、蒼勁的老樹皮狀,他舉起嶙峋的雙手,『嗆琅』一聲,穩穩的托住了天龍禪杖。他那好似變成了樹根形態的手指死死纏住了天龍禪杖,兩者摩擦,濺起了無數火星。
「嗯,差一點就來不及了。但是,總歸是趕上了。」
太臰大帝的聲音,變得極其的古怪。原本他的聲音清越、清朗,如金玉撞擊,格外的悅耳好聽。而此刻,他的嗓音卻變得低沉、沙啞,好似颶風吹過巨大的樹樁中的空腔,發出了宛如蕭笛的渾厚響聲。
「這個叫做太臰的小傢伙,有趣。他以為,吾的便宜,是這麼好占的麼?」
太臰大帝……不,『祂』托著天龍禪杖,緩緩站起身來,腦袋在脖頸上三百六十度的轉了一圈,森森目光逐次掃過了在場的所有人。
「於吾而言,任何生命,都是一片沃土。」
「而吾的任何信息,甚至只是一縷目光,那也是一顆種子。」
『祂』輕聲笑著:「種子植入了沃土,吾的生命,吾的子孫,就無處不在……這個小傢伙截取了吾身上的一截寄生藤,自以為得意,卻沒想到,吾終究還是將他俘獲了。」
『祂』輕輕地抽了抽鼻子,輕聲道:「唔……彌勒的氣息啊……不對,還有別人……呵,呵呵……一定要儘早剿滅啊。距離這裡最近的孩兒……還是略遠了一些。」
太臰大帝的身軀猛地炸開,墨綠色的血漿噴出老遠。
盧仚帶著胤垣狼狽撤退,好懸沒被那血漿噴了一身。
就看到,原地多了一顆芝麻粒大小的青綠色種子,這顆種子,就是太臰大帝留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點殘渣——他全身的生命精華,被『祂』用莫測的手段,強行凝縮成了這麼一顆種子。
不等盧仚反應過來,這顆種子猛地化為一道流光沖天而起,頃刻間就衝出了這一方大陸上方的三重天穹,衝到了茫茫星空中,小小的種子散發出宛如黑洞的恐怖吞噬力量,只是微微一震,整個無上太初天頓時狠狠震盪了一下。
整個世界的本源,如此強大的一個世界,其最核心的本源力量,莫名的流逝了半成。
那顆種子的體積膨脹到了百萬里大小——就是那一震的功夫,整個無上太初天毫無反抗之力的,被祂掠奪了半成的本源之力。
種子開始急速的生根,發芽,就在這一方大陸外的虛空中,祂瘋狂的抽取天地靈機,瘋狂的吞噬漫天星光,用不可思議的速度長出了枝條、嫩芽,在虛空中交錯組成了一個直徑萬億里的巨型樹環。
那樹環表面,無數大大小小的枝條閃爍著迷離的道紋,相互之間宛如卯榫,拼湊出了一道道碩大無比的大道紋路,刺眼的綠光從那些道紋中噴薄而出,樹環內的虛空突然湮滅,無窮無盡的混沌之氣從中噴涌了出來。
「星門!」盧仚,還有那些外門護法齊齊嘶吼。
之前無上太初天的天庭,就是在無上太初天的各方天域和星域之間,架設了無數座大大小小的星門,鋪設了一條條便捷的星門航道,以此維持天庭的統治。
天庭的星門手段,顯然就是從這樹環中學來,分明是青帝傳授的手段。
如今這樹環,赫然構建了一座規模大得恐怖的星門,溝通了莫測地域。
「毀了祂!」盧仚沖天而起。
數千外門護法更是嘶聲長嘯,緊跟著盧仚沖向了那在虛空中閃爍著詭異綠光的巨大樹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