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大婚(2)(1/2)
第1040章 大婚(2)
鎬京大陸上空。
盧仚以胤垣為盾,擋住了六根清淨刀知名一擊。
胤垣看到刀光落下時,嚇得『嗷嗷』怪叫,但是下一瞬,當他看到,那氣息可怕的一刀,居然連他的一根汗毛都沒能斬落,他不由得咧嘴大笑:「這小尼姑,原來,虛有其表!」
朗月大師的臉色驟變。
她深深的看了胤垣一眼,身後一圈圈虛空漣漪蕩漾開來,她正要遁走,被絕神索捆住的盧旵,已經念出了一道秘咒。
一聲巨響,一道狂雷從天空落下,伴隨著盧旵的秘咒聲,狂雷中一道高有一丈六尺的白骨通體閃爍著迷離的佛光,大踏步的走了出來。這是一具白骨骷髏,但是和正經的骷髏不一般的是,這骷髏身上,每一處骨頭關節,其骨節都環環相扣,結成了蓮花一般的鎖扣狀。
更兼這骷髏瑩白如雪,通體無瑕,迷離佛光籠罩中,這具白骨不顯猙獰,反而帶著一股讓人心神寧和的禪意。
白骨從雷光中走出,雙手抓住了絕神索,只是輕輕一抖。
『嗡』的一聲,兩條讓盧旵都掙扎不得的絕神索就化為兩條乖巧的靈蛇,乖乖的纏繞在了這白骨的手腕上。白骨轉身,朝著朗月大師望了過去,不聲不響間,朗月大師身後的虛空漣漪卻驟然被無形巨力抹平。
朗月大師駭然看著這具白骨:「無上白骨觀……更能懾服絕神索……戒律院哪一任首座當面?您這是……不生不死,似生似死,半生半生,生死輪轉……這又是生死枯榮禪!」
「無上白骨觀,生死枯榮禪,這兩門佛法道韻格格不入,你怎能將其融於一身?你到底是……」
白骨骷髏咧嘴,若是臉上還有皮肉在,想必他正在展顏微笑。只是此刻,他的這個『笑容』,頗帶著一絲古怪氣味。他抬起頭來,看向了在朗月大師頭頂盤旋飛舞的六根清淨刀,朗月大師的面色驟變,急忙一聲輕喝,一指朝著那盤旋不定的彎刀一指。
彎刀化為一縷精光,朝著白骨當頭斬落。
但是距離白骨的頭顱還有三寸遠,這一道精光驟然凝滯。就好似和主人分離了數十里的老狗,在新主人的放縱和驅使下,去大街上撲擊撕咬一個『陌生人』,但是老狗突然從這個『陌生人』身上,聞到了數十年前的熟悉氣味……祂頓時,猶豫了。
「糟!」朗月大師有點傻眼了:「你到底是哪個老不死的?」
盧旵冷哼了一聲,朝著朗月大師怒叱道:「出言無狀,簡直該打……我爛陀聖地戒律院的佛寶,就是讓你這般肆意使用的麼?」
「不然呢?」一聲冷笑從虛空中遙遙傳來。
朗月大師身後,虛空漣漪再次震盪,被白骨以大法力封禁的虛空轟然裂開,一道骨架極其魁偉雄壯,但是皮肉乾癟,堪稱皮包骨頭的乾瘦和尚,緩步從那裂開的虛空縫隙中走出。
這乾瘦和尚,皮膚熾烈如火,好似塗了一層血漿一樣殷紅。他雖然乾瘦異常,但是一雙濃眉宛如兩條大刀,蠻橫無比的橫貫面頰,配合上一雙怒睜的龍睛,端的是煞氣四溢,威風八方。
偌大一條大和尚,只是腰間纏了一條髒兮兮的亞麻布,袒露的身軀上,橫七豎八的儘是各種冰凍、火燒、刀砍、斧劈,乃至毒蛇毒蟲猛獸猛禽撕咬過留下的傷疤。
給他造成這些傷口的,無論是冰、火、刀、斧,乃至蛇蟲禽獸等,顯然都非凡物。這些傷疤上殘留著清晰異常的道韻和信息痕跡,眾人目光每落在他一條傷疤上,眼前都有幻象迭迭而起,浮現出這大和尚受傷時的模樣。
這大和尚身上的傷疤密密麻麻、重重迭迭,方寸之地,起碼有數十條積年的傷疤密集的迭在一起。是以眾人看他一眼,就看到了好些慘厲的場景——這廝過往的經歷,端的是多災多難,經歷了無數的劫難,基本上沒有一天是過的太平日子!
『苦行僧』,而且,是那種極度、極端的苦行僧!
盧仚看到這大和尚身上,那一條條清晰的,散發出凜冽寒氣的傷疤,透過這些傷疤,他能看到,最近好長一段時間,在極其漫長的歲月中,這大和尚身負重傷,所以蜷縮在某一處光線幽暗,僅僅被幾盞青銅燈盞照亮的寒冰洞窟中。
這洞窟內,有億萬冰龍環繞,一條條通體慘白的冰龍,時刻噴吐出無量冰霜轟擊他的身軀,攻擊他的神魂,帶給他一種類似於千刀萬剮、凌遲碎剮的酷刑。
盧仚更是注意到,這大和尚在那洞穴中,應該是在施展秘法,修復體內的某些極其可怕的重傷……但是他在療傷之餘,還用這億萬條冰龍施展秘術,淬鍊自身……這等苦行,盧仚自認為,他是學不來的!
這幾乎不能算是苦行。
簡直都要算作是酷刑!
而且,這大和尚雖然通體也蒙著淡淡的佛光,可是從他血色的皮膚,窮凶極惡的長相,以及從他體內透出的,一股子讓人不安的獸性氣息,盧仚總覺得,這傢伙,應該不算是人吧?
大和尚大步走出,一言不發,直接一步到了那白骨面前,劈面就是一掌朝著白骨的胸膛轟下。
於是,時間的流速放慢了,空間驟然被拉長,被壓縮,被重迭,好似賣弄手藝的拉麵工人肆意的揉搓麵團一樣,空間發生了極其不正常的變幻……
時間,空間,進而是其他諸般的五行、陰陽等大道波動,都在白骨和這紅皮大和尚之間顯化分明。一條條大道法則好似被通上了高壓電的金屬絲,驟然迸濺出刺目的,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六根清淨刀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繞著白骨和紅皮大和尚的頭頂急速的盤旋,一圈精光『嗤嗤』亂旋,切得虛空都在『吱吱』作響,不斷被撕扯出一道道凌厲的裂痕……這柄靈性廣大的佛兵至寶,已然亂了陣腳,有點不知道該劈哪個了!
白骨終於開口:「是你啊!」
紅皮大和尚冷笑:「是我啊……沒想到,你所謂的『涅槃入滅』,居然還留了一具骷髏……你這算是,死都死得不乾淨……你尚未做到六根清淨,尚未真正的明悟!」
白骨冷笑:「有牽掛,怎能死得乾淨呢?你,不也是麼?」
紅皮大和尚怪笑:「我不同,我不同,我和你們,大不同……我本來就是被佛門暴力懾服,被逼無奈做了和尚的邪魔外道……我被逼無奈,成了佛門外道護法……我是看不開的,我是想不通的,我是註定不可能覺悟成佛的!」
「所以,我不甘心,我不願意,我瘋狂掙扎,用盡各種手段苟延殘喘,終於傷勢癒合,在當今大勢,順大勢而重返人間!」紅皮大和尚雙眼怒睜,他的眼眸中,居然出現了無邊血海,無量冤魂,那一條條黑漆漆遍體鱗傷的冤魂在無邊血海中掙扎嘶吼,好一派血海地獄,居然被他煉入了雙眼中。
絲絲血海毒火順著眼眸噴出,紅皮大和尚頭頂一縷血光衝出,帶著三分佛氣,帶著九成七分的魔氣,化為一道血色佛幡高懸頭頂。那血粼粼的佛幡隨風搖晃,一尊青面獠牙、百頭萬臂、身高萬丈開外、脖頸纏著黑白二色大眼鏡王蛇,每一顆頭顱眉心都有一抹殘月放出森森血色火焰,通體洋溢著滅世災劫之氣的魔神虛影悄然浮現。
『咔擦』!
鎬京上空,萬里虛空一絲絲的粉碎。
天地大道震盪,轟鳴,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天地大道好似在沉睡中,被人用燒紅的烙鐵,在蛋——蛋上狠狠的燒了一記的老龍,驟然驚醒,驟然震怒,整個天地暴怒咆哮,虛空驟然蒙上了一層紫黑色的濃雲,卻偏偏又無數顆鑽石一般的星辰在那濃雲中閃爍,無數縷宛如刀芒劍光的星辰光芒從那濃雲中的星辰中噴薄而出,紛紛灑在了一具白骨、一尊紅皮大和尚的身上。
星光如刀,狠狠切割著兩『人』的身體。
白骨骷髏的身軀被星光切割,星光所過之處,一縷縷白色佛光升騰,化為一朵朵白蓮穩穩的托住了星光。星光旋轉,則白蓮就瘋狂的凋零幾片蓮花瓣。任憑星光亂旋,無數片白蓮花瓣猶如暴雨一樣落下,但是白骨沒有受到絲毫傷害。
而這紅皮大和尚,每一條星光在他身上,都切割開了深深的傷口,甚至好些地方露出了體內青黑色的骨骼和血光濃郁的五臟六腑。
紅皮大和尚念誦古怪拗口的魔咒,他身上就有一股可怕而扭曲的氣息升騰而起。他身上的傷口越多,他的氣息就變得越發強橫,一條條傷口蠕動著,傷口癒合的速度也就越來越快!
盧仚低聲嘟囔:「獻祭?他在以自己的血肉身軀作為祭品……傷勢越重,他莫名得來的力量就越強大!」
「但是,一切力量都不可能是無源之水!」
「他以自身血肉、傷勢作為祭品,他的力量來源,是過去?還是未來?過去已然湮滅,未來不可確定……他的這種魔法,簡直……宛如無中生有,真箇是沒有來由!」
一旁的朗月大師聽到了盧仚的嘟囔聲,她朝著盧仚挑了挑眉頭,笑了:「法海和尚,你能鑑定上師此舉,是在獻祭,可見也有幾分見識眼力……但是你居然問出了,上師的力量來源何處的問題……可見,你就算有幾分見識閱歷,也就是普通尋常罷了!」
「你或許,連上師的本尊所屬,都弄不清楚吧?」朗月大師笑呵呵的看著盧仚。
盧仚的麵皮抽了抽,他沉吟片刻,緩緩說道:「婆羅門?」
盧旵猛地抬頭,駭然看向了盧仚。
白骨和那紅皮大和尚,更是猛地扭頭,目光如刀,深深的盯了盧仚一眼。
白骨的目光還好,只是目光如刀。
而這紅皮大和尚顯然性格極其惡劣,手段更是殘虐異常。他這一眼,血色毒火凝成的目光,就真正好似兩柄利刀,狠狠扎在了盧仚的胸口。
盧仚身上長袍盪起一抹清澈的佛光,重重迭迭的佛光中,一朵朵小小的淨水白蓮盛開,白蓮隨風搖曳,擋住了這兩條極細的血光。『嗤嗤』聲中,一朵朵白蓮不斷被絞殺,但是每被絞殺一朵白蓮,都有數十朵新生白蓮不斷冒出,頃刻間盧仚身邊就化為一片白蓮池塘,兩條血光硬生生被逼開了老遠。
虛空震鳴,那漫天無數顆鑽石一般在濃郁濃雲中閃爍的星辰同時亮起,無數縷極細的星光驟然向內拼湊,伴隨著驚天動地一聲巨響,一道直徑萬里的狂雷從濃雲中轟然落下,筆直朝著盧仚砸了下來。
這狂雷越是下落,體積就越發縮小,而氣機就越發的恐怖。
狂雷距離盧仚頭頂還有數十里遠近,萬里狂雷已經壓縮到了拇指粗細,黑漆漆的雷光長達數萬里,蜿蜒扭曲,好似一柄純粹雷霆凝成的長矛,直刺盧仚天靈蓋!
很顯然,『婆羅門』這三個字,是某種天地大禁忌!
無上太初天這條沉睡多年的老龍,因為紅皮大和尚的出現,好似被人用燒紅的烙鐵在自家的要害所在狠狠地烙了一下,已經搖頭晃腦震怒非常。盧仚說出的這三個字,就好似那手持烙鐵的挑釁者,不知死活的衝著老龍剛剛被燙了一下的要害所在,狠狠地狂踹了一百零八腳!
而且不是赤著腳。
而是穿著鑲嵌了鋼板、鋼釘的戰靴,鋼釘更是打磨得無比鋒利,上面還塗抹了各色致命劇毒……穿著如此戰靴,傾盡全力的,朝著老龍的蛋——蛋狂踹了一百零八下!
天道,怒了!
近乎瘋狂的,怒了!
祂甚至都懶得『認清』,或者『辨識』一下盧仚的身份,單單因為盧仚口中吐出了『婆羅門』三個字眼,整個無上太初天就調動了鎬京大陸周邊虛空,在剛剛那一瞬間,所能抽調的所有天地之力,不惜代價的朝著盧仚轟出了致命的一擊!
這一擊,盧仚甚至懷疑,整個無上太初天的天道,連思索都懶得思索。
完全就是應激反應,完全是『身體的本能反應』!
那一道看似極細的雷光筆直的落下,盧仚渾身僵硬,腦袋一片空白,他腦海中一個念頭都無法升起,渾身法力驟然凝固,根本無法調動一絲一毫。
平日裡和他頗為親近的諸條大道,此刻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包括盧仚凝聚了嫡系道果的速度大道,此刻也都在盧仚的神魂感應中消失了……盧仚動彈不得,思考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一道致命的雷光朝著自己砸下。
腦海中,太初混同珠放出森森幽光,幽光一卷,正要衝出盧仚腦海……
胤垣已經一聲大吼,張開雙臂,以一種亡命的姿態,衝到了盧仚頭頂,用自己的胸膛迎向了那一道讓盧仚根本來不及、也無能抵擋或者閃避的狂雷。
『嗤』!
漫天星辰光芒再次閃爍。
狂雷落在了胤垣胸膛,徑直鑽進了他的身體。他的皮膚血肉驟然一陣晶瑩閃爍,肉眼可見胤垣體內一枚枚竅穴驟然亮起,好似無數顆星塵一般在他體內閃爍,就好像有一團星雲在他的身軀內盤旋扭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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