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君,臣(2/2)
大殿內的氣氛,驟然多了幾分詭秘,嘉佑帝壓低了聲音,很是鬼祟的看著魚長樂:「那安樂坊令賀鈞說,是鬼魅作祟,真有鬼?」
嬉笑的魚長樂也變得嚴肅起來,他很認真的看著嘉佑帝,輕聲道:「陛下,老奴倒是不怕鬼魅作祟,怕的是,作祟的不是鬼啊!」
嘉佑帝目光幽森的看著魚長樂。
魚長樂眨巴著眼看著嘉佑帝。
大眼瞪小眼的相互望了許久,嘉佑帝轉過頭,透過水晶窗,看向了大殿正門外封凍的大湖。
「我看過秘史監的古籍,據說這世上是有鬼魅的。」
嘉佑帝喃喃道:「只是,人云亦云,這麼多年了,這世上,誰又親眼見過鬼?」
「更不要說,還是極美貌的女鬼。」
「我,還真想親眼見一見,這鬼究竟是什麼樣子。」
「老魚,你說得對,這鬼啊,還真沒人來得嚇人。」
「消息,是一定要封住的,牢牢的封住,不許外泄。」嘉佑帝幽幽道:「我和你的名聲,已經夠臭了。要是傳出去,說鎬京有鬼魅作祟,呵呵,那一定是天子失德,寵信奸佞,所以禍國殃民,導致民不聊生!」
「我就是那失德的昏君。」
「你就是那被寵的奸佞。」
「作為昏君,我怕什麼?」
「誰能把我怎麼樣?」
「誰敢把我怎麼樣?」
「再換個天子,說不定還不如我呢。」
「可是,作為奸佞,老魚啊,你搞不好,是要被殺千刀的哦!」
嘉佑帝輕輕的拍了拍魚長樂肥厚柔軟的肩膀,魚長樂渾身的大肥肉都微微的顫悠起來,一張圓乎乎的大白臉上,儘是一種被一百條瘋狗撕扯過後的冷寂和淒涼。
一名內侍太監悄然無聲的,帶著一道兒清風奔進了大殿。
「陛下,國子監白長空求見陛下。」
一臉可憐樣的魚長樂一眯眼,他周身一股陰冷之氣瀰漫開來,悄無聲息的站起身,陰沉著臉看著內侍太監。
嘉佑帝則是呆了呆,轉過頭,看了看內侍太監,突然冷笑了一聲:「白長空啊?那假正經的老不死的。咱們平日裡沒交情啊?這些年,我攏共見了他不到三十次。大過年的,他來幹什麼?不用說了,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呢。」
眨巴眨巴眼睛,嘉佑帝一揮袖子:「給他說,我昨夜與祺妃『乘』燭夜遊,小染風寒,正躺著呢。讓他,有事去找太后吧,少來這裡呱噪。」
魚長樂輕咳了一聲:「陛下,是『秉』燭夜遊,『秉』!」
嘉佑帝冷笑了一聲:「就是『乘』燭夜遊了。原話,原詞,原句的告訴白長空。國子監副山長?呸,我就是不學無術了,他有本事,他讓我『讀書上進』啊!」
嘉佑帝冷笑連連。
魚長樂和四周的一眾太監同時露出了詭秘的笑容。
一刻鐘後,魚長樂拿到了盧仚的一應相關資料,他細細的閱讀了一遍,『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唉喲,是個有前途的好孩子。能氣得白長空吐血?人才啊,得好好培養培養!」
「天恩侯的侄子,祖父曾經是羽林中郎?」
「這是,正兒八經的自家人哪。」
「不過,白長空為這件事,似乎反應過度了一些?查,用盡一切手段,徹查。這婚事,怎麼感覺滿是陰風邪氣呢?這裡面,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得查出來啊!」
魚長樂查看盧仚檔案資料同時,白長空收到了內侍的回音。
白長空沉默半晌,爆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昏君,昏君!不學無術的昏君,大胤朝有如此昏君,要亡了,要亡了!」
「魚長樂,奸佞,奸佞!我大胤朝若是亡了,罪魁禍首就是你!」
「魚長樂,你焉敢誤人子弟,用權勢威逼良家子入你閹黨,為你爪牙?」
「我白長空,和你閹黨勢不兩立!」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那盧仚自甘墮落,我白長空一片好心,一片熱忱,我和盧家大哥數十年的兄弟之情,這一份肝膽義氣啊!」
『噗』的一聲,白長空吐血三尺。
他『哇呀呀』暴起,一頭撞向了九曲苑門口的大牌坊,『啪』的一下撞得頭破血流,翻著白眼昏厥倒地。
幾位大賢齊聲驚呼,紛紛咒罵『昏君』、『奸佞』,忙不迭抱起白長空轉身就走!
傍晚時分,鎬京城內外,青樓、酒館等熱鬧所在,無數文教弟子紛紛拋頭露面,述說『禍國殃民』的『奸佞魚長樂』,用權勢手段威逼利誘良家子加入閹黨,肆意羞辱『國朝棟樑』的卑劣手段。
白家公然宣布白家恥於與閹黨為伍,盧仚既然自甘墮落,白家決定,自家閨女白露和盧仚的婚約,正式作廢,白露當擇鎬京良才,即日出嫁! 我大胤,要亡了! 大家是不是莫名的感到幾分熟悉? 另外,我覺得,白長空在撞牌坊前的幾句話,也是可圈可點的。 這一份『肝膽義氣』啊! 肝膽義氣白長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