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9章 無窮 無謂的算計(2/2)
「當然,她的慘,如果能牽連更多的人,那就更妙了。」
「真正是,絕妙!」
秣先生微微蹙眉,看著一臉神經兮兮的赤天明,突然嘆了一口氣:「公子,你究竟知道了什麼隱秘?這些時日,你的所作所為……這錢家,不過是鎮魔城的坐地巨商,雖有錢財,卻無人脈權勢,招惹了,也就招惹了。」
「但是……法海暫且不提。」
「您親自越權插手,讓『人面花』摻合了進來,以至於鎮字第九城的人面花被徹底夷平……您考慮好,如何向本家交待了麼?」
赤天明抬起頭來,歪著頭,極其詭譎的向秣先生笑著:「你確信你想要知道這事情的前因後果?你確定?」
秣先生沉默許久,他看著赤天明那張好似冰封一樣,笑了許久沒有半點變化的笑臉,莫名的一陣極大的驚悸湧上心頭。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搖頭:「公子才高蓋世,有些事情,公子自己知曉就是了……只是,法海畢竟是鎮獄一脈佛脈真傳……若非必要,公子萬萬不可真的和他……」
赤天明傲然一笑,他輕聲道:「那法海,既然和那白黿有了牽扯,他也不過是祭品犧牲,就算他是鎮獄一脈的佛脈真傳,又如何?他,風光不了多久了。」
站起身來,赤天明朝著秣先生指了一指:「這裡面的玄虛,你不懂!」
「所以,你聽我的,就沒錯!」
「現在,去做事吧!」
「先散播幾句話出去,然後,準備好接收錢家的一切產業吧。」赤天明低聲的自言自語:「這一件事情,會有無數人牽扯進來,會有無數人,無數家族勢力隕落。呵,撿破爛都夠我們吃一個肚皮溜圓,多好的事情啊?」
就在赤天明這座青山西側,相隔不到百里,隔著幾座街坊,有一處風景極其秀麗的淺灘明湖。
這一處明湖形如月牙,水最深處不過五六尺,灘涂上滿是青紅色的蘆葦,風吹過,蘆花漫天,一支支羽色蒼白的大雁展翅,身軀幾乎是擦著蘆葦梢頭划過,大雁身影在明湖中灑下了大片光影,翅膀帶起的風,也驚動了明湖中那幾隻凋零殘破的枯萎荷花。
整座明湖,占盡了『悽美』一詞。
甚至湖邊那幾座用九曲迴廊相連,通體儘是原木色,上蓋青苔斑斑的黑瓦,到處都懸掛著紅燈籠、白帷幕的水榭,也略帶上了一層森森鬼氣,大白天的都讓人滿心發寒。
水榭中,幾名衣衫華美的青年圍坐在一張方桌旁,面前碼放著數十枚容量極大的戒指。
一名青年手指掃過一枚戒指,幾株南方莽荒大山特產,極其珍稀的百萬年氣候的寶藥就伴隨著縷縷靈光噴出。這些寶藥和兩儀天常見的仙靈大藥迥然不同,無論是外形,還是藥力,都有著天差地遠的區別。
唯一相同的就是,百萬年份的藥材,無論是毒藥還是靈藥,其價值都不可估算。
尤其是這幾株已經生成了人形,隱隱有精靈化徵兆的寶藥,每一株都是大補之物,更能煉製幾種極其罕見的異種丹方,若是送去兩儀天那些頂級的宗門,定然會有煉丹大師願意花費天價競購。
「任何一株,若是送去那些真正的大宗門,價值都在一億極品仙晶之上!」
一名青年看著面前一株略呈人形,頭顱宛如多爪章魚,長須急速蠕動翻卷,四肢觸鬚上隱隱有一點點綠豆大小猩紅色火星閃爍的寶藥,感慨道:「就這一株星火海葵,可讓一名道主級大能節約三百年苦修……一億極品仙晶?怕是都低估了!」
另外一名青年微微一笑:「這錢家,不顯山,不露水,只是一個鎮魔城的藥材販子,想不到,居然還有如此的家當……不虧了我們這番算計,不虧了我們幾個聯手。」
又一名青年淡然笑道:「也不知道赤天明那自詡不凡的蠢貨,等他發現錢家只剩下一個空殼子,會是如何想法?」
眾人中,看上去最老成,刻意蓄了兩撇小鬍鬚的青年輕咳了一聲:「他能有什麼想法?或許他還以為,錢家栽倒,他一口吃飽了呢……哪怕我們提前掏空了錢家,大致還有數億上品仙晶的浮財留給了他,加上那二十幾座鎮城中的百多間店鋪,這麼多僕役、小廝、侍女、丫鬟,還有那麼多的藥田、藥林……」
幾個青年相互看了看,同時放聲大笑。
「那就,繼續罷!」小鬍子青年幽幽道:「祭品犧牲,祭品犧牲……呵呵,就單友仁、錢老三這種貨色,如何算得上極品的祭品犧牲?若是能將赤家整個卷進來!」
一名青年輕聲道:「就怕赤家的那個老傢伙,若是……」
小鬍子青年把玩著手上幾枚戒指,淡然道:「那又如何?真正出了紕漏,這事情的主使者,是我們麼?是我們麼?不是!」
「既然不是,那麼……冤有頭,債有主。」小鬍子青年笑得極其矜持:「我們,只是圍觀看熱鬧,順便沾點便宜的。哪怕引動再大的災劫,甚至是道爭……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幾個青年相互看了看,齊聲歡笑,丟下了這個讓人莫名不安的話題,開始清點、統計這些戒指中的珍稀寶物。
哪怕是對於出身非凡的他們而言,這也是一筆飛來橫財,對於他們的家族來說,或許微不足道,但是對於他們個人來說,這足以推動他們的修為飆升,讓他們在家族中,爬得更高,擁有更大、更重的話語權!
鎮字第九城。
城主府。
門前一架巨型金鼓被人敲得驚天動地的響,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呼嘯著向四周橫掃,震得城主府的大門都『嗡嗡』作響。
城主府門前,一隊頂盔束甲的兵將被突然炸響的鼓聲嚇得一哆嗦。
鎮魔嶺諸多城池,每一座城主府門前,都有這麼一架金鼓。這玩意,就類似紅塵世俗皇宮門前杵著的『驚龍鼓』,一旦被敲響,哪怕皇帝正在和妃子纏綿,也必須穿上衣衫,趕緊上朝議事。
這鼓,也是如此功效。
除非有威脅到了整個鎮城安危的大事,否則輕易不能驚動。但是一旦有人敲響了這鼓,這座城的城主無論在幹什麼,哪怕正在閉死關突破境界呢,也必須丟下手上一切事情,趕緊登堂處置。
一名耶律氏本家,按血緣算還是耶律霆堂弟的將領耶律輝手按腰間懸掛的金鞭,怒沖沖的直奔敲響了金鼓的那名身形魁梧,生得牛高馬大,渾身都是肌肉腱子,頭上只有短短的半寸發茬兒的大漢。
「兀那廝,你可知道規矩?無緣無故敲響『驚魔鼓』,若是沒有正經理由,你就要先吃八百震仙錘……打不死你這個不知道死活的東西!」
跟著耶律霆來到鎮字第九城,耶律輝在城主府守門也守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金鼓被敲響。猛不丁被嚇了一跳的他心裡窩火,衝著那大漢就是一通咆哮呵斥。
那魁梧大漢雙眸中精光四射,直勾勾的盯著耶律輝,憨憨的沉聲道:「我,出首告發。」
「出首告發?告發誰?」耶律輝上下打量著大漢:「罷了,管你想要做什麼,跟我……」
『咣』的一聲,城主府的大門敞開,大隊身披僧袍,通體隱隱有金光浮動的惡和尚拎著沉甸甸的禪杖、方便鏟等兇器,大踏步涌了出來。
大隊大隊的惡和尚左右一分,盧仚左手杵著那根玉脈禪杖,右手摩擦著光溜溜的頭皮,一步三搖晃的行了出來:「哎呀,今天貧僧心血來潮,掐指一算,就知道世間有不平事,有人含冤呀!」
隨手一指那敲響了金鼓的大漢,盧仚大咧咧的說道:「兀那漢子,你有什麼冤情,趕緊說來。貧僧初來乍到,正要辦幾件漂亮案子,好好的給鎮字第九城立立規矩!」
耶律輝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盧仚的這話,可把他得罪慘了——盧仚這話是什麼意思?立立規矩?以前鎮字第九城沒有規矩麼?這是把正經的正城主耶律霆,還有耶律霆帶來的這麼多耶律氏的族人,當做什麼了?
耶律輝橫跨一步,擋在了盧仚面前,帶著怒氣大聲喝道:「副城主,按照規矩,此人敲響了驚魔鼓,當由城主親自出面,處置這件事情!」
盧仚皺著眉頭,詫然看著耶律輝:「城主?難道貧僧,不是城主?」
說這話,盧仚還從腰帶上解下了自己的副城主印璽,在耶律輝面前晃了晃。
耶律輝呆了呆,他想要和盧仚分說一下城主和副城主的區別,但是他並不善言辭,卻又覺得,自己根本無法說清副城主和城主究竟有什麼區別。
遲疑片刻,耶律輝沉聲道:「副的,副的!」
盧仚放聲狂笑,一巴掌按在耶律輝肩膀上,輕輕鬆鬆將他扒拉開:「公雞、母雞都是雞,公羊、母羊,全是羊……這城主、副城主,不也都是城主嘛!區區一樁案子,貧僧接下了,誰有意見?誰不贊同?」
手中禪杖輕輕往地上一杵,盧仚咧嘴笑道:「貧僧是個很講道理的人,大家若是有不同的見解,可以當面提出來嘛!」
就這麼輕輕一杵,整個城主府,連同周邊的好幾座街坊都微微一晃,城內的好些個防禦禁制都被觸發,一道道強光亮起,一道道仙紋在街道上急速擴散蔓延。
四面八方匯聚過來,聚在城主府門前看熱鬧的閒人,也被盧仚這一禪杖震得立足不穩,失聲驚呼著摔倒了一大片。
耶律輝咬牙,麵皮通紅的想要和盧仚分說一個道理。
城主府內,耶律霆無可奈何的聲音已經遠遠傳了出來:「罷了,副城主說得有理,副城主,也是城主,這樁案子,可就交給副城主處置吧!」
耶律輝當即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盧仚已經看向了那敲響金鼓的大漢:「兀那漢子,你有何事,敲響這驚魔鼓,驚動闔城,讓百姓不安啊?」
那大漢……
嗯,剛剛換上俗家衣衫,用法力催生了半寸頭髮的道兵大和尚『噗通』跪倒在地,大聲叫道:「城主老爺明鑑,俺是錢家的家僕,俺出首告發,錢家勾結邪魔,妄圖三日之后里應外合,攻破鎮字第九城……說是要,取城內闔城百姓的精血,煉製無上魔丹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