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屠魔下院(2)(2/2)
他怔怔的看著千屠僧和千殺僧,沉默許久,這才緩緩點頭:「老衲最是討厭這些背後算計的手段……有什麼想法,有什麼念頭,直接明刀明槍的當面動手,豈不是快活?總是這般背後蠅營狗苟,真正是……莫名其妙。」
「呵,他一道門聖賢,插手我佛門內務,甚至說動了一尊佛陀假死,更是捨棄本身道途,踏上這等魔道……他想要做什麼?做什麼?」
鎮獄玄光佛眸子裡暗沉沉的佛光閃爍,也不知道在這一刻,他心中掠過了多少紛雜的念頭。
佛主之能,其他生靈萬難想像。就在這一彈指的功夫,他或許已經生出了億萬個不同的計劃,不同的謀算,又或許已經掐滅了億萬個不恰當的計劃,不合適的謀算。
千屠僧輕輕頷首,嘴角勾起了一抹奇異的微笑:「師伯卻要當心,那位此生是道,前生,卻是佛門中人。佛耶?道耶?或者是妖蠻?邪魔?誰又說得清呢?」
鎮獄玄光佛的嘴角越發耷拉下來,很罕見的露出了一絲愁苦之色。
元定、元善、元覺三位,同樣是麵皮耷拉,那表情真正是無法形容——就好像一火急火燎想要和新娘子洞房的新郎官,猛不丁的看到自己的婚床上躺了一條金剛大猩猩,自家的新娘子正被那大猩猩摟在懷裡一般,這表情,真正是無法形容了!
很顯然,他們知道那所謂的『虛』是何等人也。
瀝血佛的劇變,顯然就和這『虛』有著不可分的牽連。
鎮獄玄光佛今日滅殺瀝血佛,滅絕了血佛寺一脈,就算是直接和那『虛』產生了因果……未來的發展,就不知道是何等模樣了。聽千屠僧的話,那位『虛』,也是『道門聖賢』中人,那就真正是……
不過,盧仚拍了拍小胸口,輕聲笑道:「不怕,不怕,我們這邊,怎麼也是二打一吧?」
盧仚笑得很燦爛。
但是鎮獄玄光佛和三尊佛陀看了看盧仚,鎮獄玄光佛輕輕搖頭,表情越發的無奈。元覺和尚則是朝著自己這小徒弟,伸出了四根手指!
盧仚的臉微微一僵!
四個?
四個?
盧仚說二打一,是將寶光功德佛也計算了進來,他和鎮獄玄光佛聯手,豈不就是兩尊佛主毆打一尊『聖賢』的美好局面麼?
『四』,『四』?
對方不是一個,而是四個?
他瞪大眼睛,駭然看向了元覺和尚。元覺和尚輕輕點頭,嘆了一口氣,狠狠的將四根手指朝著盧仚比劃了又比劃。
千屠僧、千殺僧身上佛韻越發濃厚。
他們體內,從心臟處,一點極其清潔、清淨的佛炎冉冉燃燒,頃刻間就流遍了全身。他們肅然看著盧仚,千屠僧輕聲道:「今生,我等修為,成全了你。這份因果,還請法海你記得清楚……」
盧仚看著兩尊大和尚,感受著腦海中小斧頭的微微震盪,笑道:「下輩子,你們來就是。不過,你們下輩子若是碰到小僧,怕是就再無輪迴之機了。」
兩尊大和尚微笑,合十,閉上眼睛。
佛炎燒遍全身,虛空中馨香滾動,香風平地而起。他們無聲無息的消散於天地之間,兩點元靈烙印一個盤旋,自行沒入了兩儀天的輪迴大道中。
原地,就剩下了兩顆拳頭大小,好似琉璃水晶一般純淨無瑕,沒有絲毫雜質、雜念,乾乾淨淨,可以直接吸收,直接提升道行修為的完美舍利。
鎮獄玄光佛右手輕輕一揮,兩顆舍利就飛到了盧仚面前:「法海,你且去一旁用功。這紅塵僧、閻浮僧的舍利,你接下了,這份因果,你也自行扛起來罷。」
盧仚很乾脆的接過兩顆舍利,直接落下地面,找了一間乾淨寬敞的大殿,放出一批道兵大和尚四周警戒,自行用功去了。
這兩顆舍利,不需要多少時間就能吸收完成。
到時候,盧仚的道行、法力,就能真正踏入『佛門佛陀』的行列。
配合上他強橫的肉身……他的戰力,在佛門三百多位佛陀中,也堪稱頂級好手。
腦海中,三眼神人圖劇烈震盪,三眼神人圖手中的那一條水之巨龍已經開始躁動翻騰,瘋狂的怒吼咆哮,劇烈的震盪讓盧仚的腦海都盪起了狂濤巨浪。
瀝血佛被鎮獄玄光佛一擊滅殺的時候。
兩儀天,東域。
道門祖庭青羊山西北面,相距萬億里,有一座花果繁茂的小山。這一片並不高,也不雄奇,更不峻秀、神異,乍一看去,就是紅塵世俗中普通尋常,好似隨處可見的小山包,其中最核心處的主峰,也不過兩百多丈高下。
山中也無什麼奇花異草,更沒有什麼稀世靈藥。
唯有最普通的松柏滿地,蔥蔥鬱郁的松柏長勢頗佳,樹下滿是普普通通的蘭花,偶爾可見幾朵最普通的靈芝歪歪斜斜的寄生在樹根上。
這一片山嶺名曰『二龍山』,這名字也是極其普通,極其尋常。方圓上千里的山嶺內,大小村落點綴各處,一片片梯田如魚鱗密布,雞犬相聞,桑田魚池,黃髫小兒、白髮老人,一切也都是這般充滿了香火氣,也普通尋常到了極致。
唯一不普通的,不尋常的是,這二龍山周邊,有洞天三十六處,有福地一百零八片,每一處都堪稱極品,每一處洞天福地,都足以成為一方大宗門的山門重地,又或者一個大家族的立鼎之基。
在這洞天福地之間,萬億里的疆域中,有大小城池數以百萬計,黎民百姓以萬兆計。土地肥美,物產豐厚,放在其他地界,這一方地界早已大一統,建起了規模龐大的修煉皇朝,供養億萬的修士、真仙。
但是在這二龍山周邊,很多年了,村子就是村子,鄉鎮就是鄉鎮,城池就是城池。
無論村子、鄉鎮、城池,都是各地的鄉老、家族商商量量著處理各種事情,絕無任何一方勢力能夠將自己的爪子伸出去。想要雄霸一方,想要開疆拓土,想要征服這些村落、鄉鎮和城池,建立一個大一統的仙朝、皇朝?
曾經有人想這麼幹,然後全都九族盡滅!
那三十六處洞天、一百零八片福地更是如此,寧可空置、閒置,沒有哪一個大宗門、大家族,膽敢往這裡安插人手……哪怕一些洞天福地都已經變成了鳥獸巢穴,那就變成鳥獸巢穴罷,反正沒有一個修士敢往這裡多看一眼。
一切,都因為二龍山的主峰上,有一座小小的道觀。
道觀格局不大,前後三進的院子,左側有一片果園,右側有一片菜園,後山林子裡,放養了一些雞鴨大鵝之類,看起來還是一個自產自銷、自力更生的。
道觀的大門,常年開啟,普普通通的松木板製成的木門,上面還有幾個樹結疤的痕跡。
門框正上方,同樣是一塊普通的松木板,上面歪歪斜斜,好似雞爪子刨過一般,用頗為劣質的墨水,劃拉了三個大字。
三個大字,第一個字因為風吹雨打、日月爆嗮,早已看不清了,唯有第二個『虛』字清晰可見,第三個字麼,連蒙帶猜的能看出是一個『觀』字!
『某虛觀』,顯然就是這道觀的名字了。
大中午的,道觀里安安靜靜,沒有半點兒動靜。兩個生得姿容絕美、清麗絕倫的女道童穿著淡青色的道袍,在第一進院子裡擺開了兩架搖椅,很是舒服的躺在上面搖搖擺擺,『咔嚓咔嚓』的掰著松子兒吃。
道觀的第二層院子裡,則是挖了個圓形的蓮花池,裡面歪歪斜斜的生長了數十顆有氣無力的白蓮花。蓮花池邊緣,一塊黑漆漆的石塊上,一隻磨盤大小的老龜懶洋洋的趴在上面,在他背上,按照體積,從大到小重迭了五隻同品種的烏龜。
一名高有七尺,容貌普通,身段普通,身上的道袍只是青色粗布製成,連同腳上麻鞋也是普普通通的青年道人站在蓮花池旁,手裡捏著一片肥豬肉,正都弄著那老龜。
「真不吃?」
「真不吃?」
「後山放養的黑豬肉,香著呢?」
「你是真心不想吃?這麼任性?」
「哎,要不,試一口?你總得給我一個機會麼……你吃胖了,長大了,才能燉一鍋嘛。你看看你現在這小身板,掏空了也沒有三斤肉,我想吃也下不了這個手嘛!」
「哎,這世上,什麼東西都是這般,要養肥了,才能下刀子不是?」
「來,給個面子,吃一口?」
「真不吃?」
「確實不吃?」
道人輕輕嘆氣,無奈的搖頭:「你可真是……嗯?」
他突然抬頭,朝著血佛寺的方向看了過去:「是誰,動了我的屠魔下院?呵,我養肥的豬,你也敢動手?」
有約,被抓出門了!
嚯嚯,現在不能喝酒,今天可以端著礦泉水看人家喝大酒!
嚯嚯嚯嚯嚯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