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山洞之夜(2)(2/2)
慎思和尚微微頷首,淡然道:「既然如此,小僧就先走一步。渡苦師弟……莽荒兇險,你和諸位師弟,一定要多多小心。令,代我向上尊請安。」
慎思和尚說得乾脆,走得更加乾脆。
他腦袋一晃,另外幾個白衣僧人也是一聲佛號,紛紛化為無形佛光,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除開盧仚,都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是如何離開山洞的。
電光石火之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直到慎思和尚走遠了,那桃娘子才回過神來,哭天喊地的撲到了兩個被幾乎抽乾的、奄奄一息的大姑娘身上,聲嘶力竭的哭喊起來:「殺千刀的,沒天理啊,沒見過這種不講規矩的……我們天香游館,做的是正經買賣,只賣身,不賣命啊!」
「嗚嗚,混帳東西,我可憐的女兒啊!」
小樓里,濃郁的血腥味隱隱傳來,盧仚神念一放即收,樓內有幾個大姑娘已然暴斃,而且死狀悽慘,真箇是盧仚都不忍心用言語描述。
血腰子幾個寨主探頭探腦的行了過來,朝著小樓內張望了一眼,一個個都露出了心有戚戚然的憐憫表情。
「哎,游館的買賣,雖說絕大部分客人嘛,包括一些妖蠻、邪魔,也都是守規矩的……但是總有幾個不靠譜的……嘖!」勾魂刀撫摸著圓潤的大肚皮,喃喃道:「暴殄天物啊,這麼潤的大姑娘,殺了?真是……」
桃娘子哭喊了一陣,突然蹦了起來,朝著柳總管嘶聲尖叫:「姓柳的,你是死人啊?你身為外務總管,剛剛就在這裡發呆啊?那魔頭動手的時候,你怎麼不上啊?你帶著這麼多護衛,是吃白飯的?」
柳總管呆了呆,嘶聲道:「胡,胡說什麼?我,我,我向來不管這些打打殺殺的勾當!這,這鳩頭老魔不守規矩,自然,自然是東家出面,和他們分說……這,這壞了規矩,以後,這買賣,這買賣……」
桃娘子麵皮上蕩漾著異樣的紅暈,她嘶聲道:「我不管,總之,你在場,你沒有救下這兩個可憐的女兒……你得多給我這一隊一成補給,否則,姑奶奶我就告到東家面前去!」
盧仚麵皮一黑,轉身就走。
原本還以為,這桃娘子和那些大姑娘,真有幾分母女之情。
感情,她是借這幾個大姑娘的死,訛詐在場的柳總管,想要從他手上多撕吧點好處?
好吧,都不是正經玩意兒!
鬧吧,鬧吧,一個個鬧死拉倒!
不過,盧仚也奇怪了,這些游館在莽荒山嶺做這種買賣,一支隊伍中完全都是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居然連一個有實力的護衛都沒有?
轉眼間,盧仚就回過這個味兒來了。
在這莽荒山嶺中做這種特殊行業,你得準備多少護衛才行?與其強硬應對,不如軟刀子磨人……你準備再多的護衛,能有莽荒中那無窮無盡的妖蠻、邪魔人數多麼?你準備的護衛修為再厲害,能比得過那些積年的老魔頭麼?
與其動用武力,不如用美色-惑人,溫言細語、款款體貼,迷得幾個老魔頭昏天黑地的,這潛規則不就建立起來了麼?
這些莽荒山嶺中的邪魔、妖蠻,也是有需求的。
真正像鳩頭魔祖這般肆無忌憚的規則破壞者,應該還是極少數!碰到了,算倒霉!
盧仚琢磨清了這裡面的勾當,剛剛走回篝火邊,還沒坐下,就聽到一聲陰惻惻的怪笑響起。他猛地回頭,就看到剛才那三點魔光迸發之處,突然有大片魔光猶如噴泉一樣湧出。
除開渡苦和尚,除開剛剛湊過去的血腰子、勾魂刀、荊棘指、金寨主四人,洞窟內,包括那一隊百多人的精銳修士,還有那數百人疑是某大家族精銳私軍的隊伍,都有幾個為首者湊了過去,朝著小樓里張望。
畢竟,哪怕是修為精深的修士,同樣有好奇之心。
尤其是在這公共使用的安全據點中,發生這樣的事情,他們也派出人來查勘一二,也是應有之理。
眾人聚在一起,正被桃娘子和柳總管的叫罵吵鬧吸引呢,那大片魔光突然湧出。點點魔光快若閃電,頃刻間就落在了圍觀眾人的身上。
烏頭老祖細聲細氣的嘯聲傳來:「嘿嘿,抓住你們了,一個都別想逃……老祖記住你們的氣味了……還有這些個小娘子,老夫也記得清清楚楚!一個都別想逃……敢殺我鳩頭兒,你們一個個都要死,都要死啊!」
緊接著,就是一通怪異的笑聲。
那笑聲難聽到了極致,好似數百種稀奇古怪的鳥禽、野獸,喉嚨里被灌了硫酸後,又被塞了一大把火炭,齊齊發出的尖嘯聲,端的對耳膜都是一種慘烈的折磨。
渡苦和尚倒是無所謂,他已經被魔光標註。
血腰子四人臉色驟變,但是看看盧仚,他們心裡又有了點底氣——剛剛盧仚一把捏碎了秘魔真雷,這等實力,著實驚人。
而那百來號精銳漢子的首領,還有那一支大家族私軍的領隊,幾人臉色驟變。
剛剛魔光襲來,他們也用盡了手段,卻沒能阻擋魔光的侵蝕,只能眼睜睜看著魔光侵入體內,在自己身上留下了標記。
這就代表著,烏頭老祖隨時可能找上他們!
看熱鬧,看熱鬧,卻把自己看成了大熱鬧!
不知道這幾人如今心裡怎麼想,但是他們的臉色,都很精彩。
而柳總管和桃娘子更是不堪。
柳總管嚇得臉色慘白,不斷的扭頭看向洞口的方向。看得出來,如果不是深夜時分,外面的山嶺過於危險,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帶人返回了。
而桃娘子更是面如死灰,死死的抓著柳總管的袖子不放。
換成其他『老資格』的游館老鴇子,她們在莽荒山嶺中,多有故交老友,其中不乏邪魔、妖蠻中的『老祖』級的人物。撒個嬌,賣個萌,送幾個好女兒過去暖暖床,類似這般的問題,死一個鳩頭魔祖的仇怨,又不是她們下的手,怎麼也都一筆勾銷了。
但是桃娘子率領的這支隊伍嘛,前面說了,之前大姑娘人數不過三百許,只是一支『新嫩隊伍』,開業至今不過十年左右,還沒積累多少人脈,也沒有什麼太強的邪魔、妖蠻的巨擘霸主光顧過。
想要攀扯交情,想要認乾爹,都來不及!
而烏頭老祖能有如此手段,隔著不知道多少距離,都能釋放魔光,標註在場的『仇敵』,這毫無疑問是一尊『大能』。
柳總管倒是可以天一亮就原路返回天香游館總部,而桃娘子呢?
她能帶著這麼多大姑娘逃回去麼?
嘖,倒也可以,但是她好容易爬到這支隊伍領隊的位置,若是這次就這麼逃回去,還給天香游館總部帶去了一個大敵,甚至影響到其他隊伍的『生意』……桃娘子不敢想像自己的下場!
或許,她會被天香游館的後台東家直接送給烏頭老祖消火泄氣吧?
開青樓的,而且是在莽荒山嶺開這種特殊青樓的東家,能有幾個心慈手軟的『好人』?
死死抓著柳總管,桃娘子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柳總管拖進這一趟渾水,絕對不能讓他就這麼走了……要死,也要拖一個墊背的不是?
聽說這個姓柳的,在天香游館內很有點後台。桃娘子就好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讓他脫身離開。
「這算什麼事?」那一隊身披重甲的世家私軍的首領,那身形魁偉氣息驚人的大漢怒聲謾罵:「大爺們只是來看個熱鬧,怎麼就把我們牽連進來了?賊和尚,這是你們惹出來的禍事,你們得想辦法解決了!」
大漢一怒,那數百名身披重甲,背負重弩的精銳齊齊起身,化為一個偃月陣型,遙遙的朝著渡苦和尚圍了上去。
這些人露出了惡意,近百名血佛寺的僧眾也紛紛起身,雙手合十,渾身縈盪著粘稠的血色佛光,帶著一絲嗜血的笑容,向這些甲士迎了上來。
他們這一動,那百來號身穿黑衣,佩戴面具,氣息肅殺陰冷的修士也聞風而動。
他們同樣朝著渡苦和尚圍了上去,他們的首領陰惻惻的說道:「和尚,人是你們殺的,禍是你們闖的,這檔子破爛事情,把我們牽連進來,不應該吧?」
說著說著,這首領朝著盧仚這邊看了過來:「這位大師,你以為呢?」
盧仚盤坐在篝火旁,左手揉捏著兔猻的頂瓜皮,右手撫摸著大黃的腦袋,很是篤定的笑道:「哦?這事,怎麼又和貧僧扯上了關係?」
那首領冷然道:「怎麼沒關係?」
盧仚攤開雙手,搖了搖頭:「那就算貧僧和這件事情有關係吧,你們意欲何為?將貧僧生擒活捉,拿去交給烏頭老祖,證明你們的清白?」
淡然一笑,盧仚幽幽道:「你們若是真這麼想,一個呢,你們拿不下貧僧;二個呢,貧僧就算被你們生擒活捉送給烏頭老祖,貧僧也會一口咬死,你們是貧僧同黨,鳩頭魔祖,就是你們聯手貧僧給幹掉的!」
山洞內又是一陣死寂。
就連正在拉拉扯扯的柳總管和桃娘子,也都目瞪口呆的看著盧仚,半晌說不出話來。
大家都是老江湖,都知道這戴著面具的首領剛才向盧仚發話,分明是想要將盧仚拉進渾水裡。
明擺著,鳩頭魔祖的死,和盧仚關係不大。
甚至,是盧仚暴力一掌毀掉了那顆秘魔真雷,救了山洞內的這些人。
但是正因為盧仚那一巴掌,暴露出了他可怖的、深不見底的實力,所以這面具人首領,想要將盧仚硬拉進這件事情來——多一個高個子扛著,天塌下來,也先砸了盧仚不是?
但是誰能想到,盧仚居然如此的市井習氣,沒有一點『前輩高人』的做派。
面具人首領用心不堪,而盧仚的表態更是憊懶。
你可以將盧仚強行扯進這個漩渦,但是後果,絕對不是你們願意見的那種。
盧仚一句話,就把路給堵死了。
渡苦和尚雙手合十,『呵呵』直笑:「這位道友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面具人首領目光陰鷙,看看盧仚,再看看渡苦和尚,半晌沒說出話來。
那大家私軍首領悶哼了一聲,瓮聲瓮氣的說道:「無論如何,這件事情,本來和吾等無關。但是吾等無辜被牽連了進來,委實可惱。」
渡苦和尚依舊微笑不語,只是身上煞氣越發濃厚。
盧仚掏出了幾粒乾果,掰開了餵給趴在頭頂的大鸚鵡,任憑果皮亂雜雜的落在了自己的大光頭上。他淡然道:「何必如此苦惱?這裡距離鎮魔城控制區域,也不過是一個白天的路程。原路返回,或許還不用一個白天。」
「諸位大可返回,找高手大能抹去體內的標記,或者,乾脆這輩子再不踏入莽荒半步,那烏頭老祖魔焰滔天,也無法跑去鎮魔城將你們如何罷?」
「何必擺出這等劍拔弩張的模樣?」
盧仚搖了搖頭,輕蔑的說道:「老實說,你們想要找一份公道?還是想要找點補償?不好使……這位渡苦師兄,你們不見得拾掇得下來;至於貧僧麼,你們若是再齜牙咧嘴的,貧僧一巴掌一個,保證全都超度了。」
狠狠朝著那戴著面具的首領指了一指,盧仚冷聲道:「你說話的語氣,還有你的眼神,佛爺我很不喜歡……收斂些,否則佛爺有一萬個理由相信,你勾結邪魔,布下陷阱,意圖謀殺鎮城城主,不僅你自己要飛灰,你背後的主家也要被株連九族,你信不信?」
那私軍首領目光一陣閃爍,下意識的朝著數百下屬輕輕做了個手勢。
原本劍拔弩張的數百甲士相互看看,緩緩收斂了身上氣息,從一副好似要殺人的兇狠模樣,又變得好似木樁子一樣寂然無聲。
而那戴著面具的首領則是冷笑了一聲:「法海城主好大的威風,好大的煞氣。不過,或許在下不是你的對手,但是在下背後的主家麼……」
這首領很想說幾句狠話。
但是桃娘子目光一陣閃爍,突然『唉喲』一聲,雙手狠狠往大腿上一拍,然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大家消消氣,消消氣,出門在外,相逢就是有緣,大家以和為貴嘛……行走江湖,和氣才能發財,大家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桃娘子湊到了那面具人首領身邊,握著一條水紅色手絹的小手在他胸口上輕輕拍了幾下,『咯咯』笑道:「消消氣,消消氣,這烏頭老祖,不是還沒打過來麼?」
桃娘子一溜兒小跑,笑吟吟的跑到了盧仚面前,原本也想在盧仚身上賣弄一下風流陣仗,但是看到盧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盧仚那盤坐在地上,依舊有一丈五六尺的驚人身高,桃娘子生生吞了口吐沫,那股子妖艷風情,頓時收斂起了七八分來。
「城主大人,咱們可是被這些邪魔威脅了,您……可要為小民們做主啊!」桃娘子手絹在眼睛上狠狠一抹,淚水就好像噴泉一樣噴了出來。
盧仚微微一蹙眉,輕咳了一聲:「這位,桃娘子是吧,貧僧是鎮字第九城的城主……你這天香游館,似乎並非我鎮字第九城的商家。你若是有什麼冤屈,有什麼難關,你似乎應該去找你的轄地城主去訴苦。」
桃娘子呆了呆,她也沒想到,盧仚居然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以她的想像,身為鎮城的城主,面對她這麼一哭二撒嬌的手段,眾目睽睽之下,他應該表現出一名城主應有的氣度吧?
比如說『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之類的。
盧仚怎麼能說出這等話來?
「可是,您是城主大人……」桃娘子囁嚅道。
「貧僧是鎮字第九城的城主,貧僧的職權範圍,只局限於在鎮字第九城登記註冊、而且按時按章繳納賦稅的良民百姓、正經商戶……天香游館,並非鎮字第九城的商戶,桃娘子還有你的這些女兒們,也並非鎮字第九城的常住居民,此地,也並非我鎮字第九城的轄地。」
「是以,無論是從法理上,還是人情上……貧僧似乎都不用做什麼,說什麼。」盧仚很一本正經的看著桃娘子。
「可是,您是佛門弟子……」桃娘子有點不知所措了:「佛門弟子,慈悲為懷……吾等弱女子有難……您不是應該,應該……」
盧仚想起了之前桃娘子見到幾個大姑娘慘死,卻絲毫沒有傷心,反而只是拉扯著柳總管,想要從他手上多撕扯一些資源出來的嘴臉,不由得很是清冷的笑了一笑:「桃娘子又錯了,佛爺我出身佛門鎮獄一脈……殺人放火,那是一等一的好手。要說慈悲為懷麼……呵呵,鎮獄一脈,只有嗔怒手段,何曾慈悲過?」
微微思忖片刻,盧仚又狠狠的補了一刀:「就算佛爺還有這麼幾分慈悲之心,你以為,會用在你身上麼?」
桃娘子呆了。
她呆了好一會兒,才好似被憤怒狂奔的公牛角頂了屁股一般暴跳了起來:「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不能用在姑奶奶身上?啊,你是鎮城城主,你是佛門弟子,你難道不應該庇護吾等良民百姓?你,你,你……」
盧仚淡然道:「你是良民百姓么?」
桃娘子瞪大眼睛,嘶聲道:「如何不是?」
盧仚語氣變得極其陰冷:「青樓行當,自古有之,是否從業,乃是命運、性格、世道、氣數的諸多選擇,有人身不由己,有人樂在其中,貧僧不多評價……但是你既然是天香游館的媽媽,帶著這些姑娘在外營生,死了這幾位姑娘,你只顧著多撕扯一些財物……」
盧仚嘆了一口氣:「你還算良民?你的良心,都餵狗……」
大黃張開嘴,狠狠一口咬在了盧仚的小腿上。
盧仚急忙伸手撕掰大黃:「松嘴,松嘴,是,是,是,她的良心,狗都不吃的,貓也不吃,鳥也不吃,蛇也不吃……嚇,松嘴……咳咳,見到了?桃娘子?」
盧仚看著面色一片漆黑的桃娘子,輕輕搖頭:「你不算良民,真不算。」
「所以,你找我庇護?干我何事?」
盧仚很不解的看著桃娘子:「你大可以和那位柳總管,帶著人返回鎮魔城。只要你們回去了,難不成烏頭老祖還能打進鎮魔城找你們的麻煩麼?」
盧仚看看那戴面具的首領,又看看那私軍首領,搖頭道:「不解,你們擺出這幅劍拔弩張,又或者如喪考妣的嘴臉,都在想什麼呢?」
朝著北面一指,盧仚冷然道:「區區三千里,雖然山路難行,但是一個白天盡可以安然返回。天亮就出發,爾等有很大概率安然返回。何必在這裡作出這等嘴臉?」
「莽荒山嶺,山路難行,就算是佛陀大能,也無法破空飛遁。那烏頭老祖的洞府,距離此處不知道多少萬里,他想要趕來,三五日內斷無可能。你們作出這等姿態,究竟是在想什麼?都魔怔了麼?」
桃娘子嘴唇動了動,突然哭喊了起來:「可是,我不能回去啊……我若是回去了……我辛辛苦苦半輩子,好容易才到了這位置……」
那私軍首領目光閃爍,也輕輕的搖了搖頭。
而那面具人首領更是目光陰冷肅殺,直勾勾的盯著剛剛鳩頭魔祖被殺之處,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盧仚搖搖頭,不再搭理這群莫名其妙的傢伙。
被盧仚的強硬態度震懾,桃娘子也好,那面具人首領、私軍首領也好,也都沒有多呱噪什麼。
眾人分別回到了自家篝火旁,山洞回復了寧靜。
血腰子四人同樣被魔光標註,心中頗有忐忑。但是看到盧仚若無其事的模樣,他們不由得也心安了下來。尤其是金寨主,更是滿不在乎。
他本來就是收穫滿滿,帶著手下準備返回鎮字第九城,就算被烏頭老祖標註了,回去了鎮魔城,花費些錢物,自然能去鎮魔司將體內標註徹底清洗乾淨,他又何必擔心什麼?
一夜無話。
天色蒙蒙亮的時候,血腰子等人,已經招呼著下屬,跑去外面山林中,施展法術,劈砍了一些參天巨木,將其劈成了整齊劃一的木柴,又用法術將水分去除,整整齊齊的碼放在了山洞中。
這是山嶺中的潛規則。
對於真仙級的修士而言,收集木柴不過易如反掌,根本不算一回事。
但是所有使用了這些公共據點的修士,無不遵循潛規則,每次離開的時候,都會將山洞內的消耗補充一新。
在這兇險無數,隨時可能隕落的莽荒山嶺中,這已經成了一種無言的儀式,一種甚至帶著幾分悲壯的禮儀。
補充了木柴,又在山洞深處的石窟中留下了一些常用的丹藥、救急物資——就連桃娘子,也都在那石窟中,補充了一定的消耗品。
盧仚等人繼續向著南方進發。
柳總管自然是忙不迭的向北方返回,恰恰和金寨主同行。
而桃娘子、渡苦和尚,還有另外兩支人馬,居然無一返回,全都和盧仚一路,繼續向南進發。
如此,幾隊人馬一路同行,轉瞬就是七八日,眾人已經深入莽荒數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