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長生日記7(2/2)
「日記?」
剛剛長在窗台的仙草驚呼一聲,默默開啟了截頻,同步到內置論壇,反應那是相當的快。
「哇!果然唯美壁紙遊戲,這是何其唯美的隱藏壁紙畫卷?風聲,雨聲,窗台之上,歲月靜好。」
「神明喝茶,窗前看日記,看世間雲捲雲舒,滄海桑田。」
「千株仙草萬縷氣,千秋歲月一壺茶!」
這一位萌新,吃驚之後頓時開始淡定了。
他看起來是一個文藝青年,很有逼格,還會吟詩了,並且心道:看來又是隱藏劇情了,算一算時間,看來每一次大更新的時代交替前後,都有日記的更新觀看模式。
這個之前也有玩家提到過。
因為作為固定的仙草,他們註定受到局限,不能觀察到許多歷史細節,於是就可能有了日記這個方式來補全。
「話真多。」
祝正微又搗碎了這一顆仙草沏茶,一顆仙草重新長在窗戶前,他也不再理會了,緩緩翻開日記。
一股書香筆墨鋪面而來,是接著石光直正帝的死亡之後。
【401年,阿大的死讓我心中不能釋懷,我在參加他的帝王盛大葬禮之後,又忽然想起了另外一個故友李素,便重新踏足回附屬國,青銅蒸汽國,李素的後人已經成為當地名門望族,但他們也漸漸被利益蒙蔽內心,不復書香門第,充滿銅臭,失去了家風。】
【我未至門口,被當成要飯的老頭子被家僕打發走了,這樣的事我見過很多,也早已經習慣,我還記得他家的『素劍』還是我教導的,當時我還嘲笑他沒有練武天賦,李素則是嘲笑我沒有繪畫天賦,之前我就以這一劍斬了海洋霸主,他們卻用這種劍法為非作歹。】
【421年,這一天我作為礦工在一座礦山採石,夜晚時分,忽然感受到大量的氣又降臨,我連夜離開尋找仙草生長在何處,發現並不是均勻隨機生長,最終花費數年才在一處海島發現兩千仙草,以及地下庇護所的先史人類。他們不知道來自何等年代,基因技術竟然可怕至此,我選擇暗中觀察。】
【新公元498年,人們發現了精靈的存在,三族大戰。】
【新公元502年,我聽到了李素後人李宿的失蹤消息,二十年前我在遊歷回青銅國的時候認識了這個孩子,像極了他的先祖李素,善良熱血,資質強大,我親手教導,為他取名李宿,希望李素的後人回歸正軌,心裡有某種期待,這將是第二個阿大,他將繼承了先輩精神...可經過的追查,發現他已經死在了精靈族的手中,這個強大單純的少年不是死於武力,而是死於信賴這一柄無形的殘酷利刃。】
祝正微神色平和,抿了一口茶,翻開了下一頁。
【我這才發現,世事無常,我也沒有報復的意思,或許漫長的歲月里,我心中早已經生不出了仇恨,只是在一處港口酒館中宿醉了一宿,不是因為他的死,而是因為我的心不知道為何,變得冷漠了,心中的火焰也隨著李宿之死徹底消散了。】
【新公元503年,我重回妖精之森,其中成為研究員,這個文明竟已經發現了我的痕跡,並建立了我的資料庫,實際上我對他們的改造技術和繪畫一樣沒有什麼天賦,我也十分不想學,生命改造終究有違綱常。】
【新公元604年,我時隔一百年又重回妖精之森,發現他們越發瘋狂,是極其有秩序,有預謀的瘋狂,他們在第三次嘗試突破世界壁膜而失敗了,我忍不住現身,和他們的文明主負責人交流起來。】
【那個據說生而聖賢,繼承前世史前記憶的男人,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並且,在那一顆基因池生命之樹下,我們開啟了一段足以影響整個未來人類史,意味深長的對話,我選擇把這一段對話記錄下來。】
張質:「披著自然精靈外皮的舊人類,你們為何一直要痴迷世界之外?世界之內,已經足夠你們生存了。」
負責人:「我來自另外一個文明,我有屬於我的價值觀與信仰,人非野獸,不能止步於生存,一片樹林就足以安生。」
「我們通過不斷研究細胞生物學,發現細胞在人類的每時每刻都有數十上百萬的破碎與重生,我們實際上是無比渺小而可笑的,我們終將死亡。」
「於是,我們修改基因,修改各種獸人,途中爆發各種基因病,歷經磨難撬開神之門,這時我們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實:所有的細胞,基因,生命體內一切的一切,都逃不過消亡的宿命,沒有什麼生命是永恆存在的。」
張質:「是的,對於世界而言,連時間都是不存在的,時間只是人衡量壽命長度是否富餘的定義。」
負責人:「我們的文明因此越絕望,哪怕我們不做脆弱的人類,融入了植物細胞,乃至其他生物細胞,仍舊感覺生命的局限性,有無盡的絕望。」
張質問:「你們單單研究身軀之路,沒有嘗試過提升精神修煉之路嗎?」
負責人:「那太漫長了,不是修改基因能夠抵達的,修煉那需要循序漸進的一步步探索,發現,積累,我們不願意等,於是我們嘗試離開這個世界,或許世界之外才擁有永恆的真相,這個狹隘的小型世界之外才有生命的真相。」
「而我們這些年徹底確認,發現了一個恐懼的真相:世界是有意識的,眼前的整個世界可能是某個高維生命的造物!」
「就像是我們圈養著的實驗動物園,只要夠大夠多樣性,動物們就會以為自己生活在真正的大自然里,誰會想到有那麼大的牢籠??」
張質問:「你們文明認為,現在我們這個時代的人類,被關在某個高維生物建造的囚籠里?他隨時隨地俯瞰著我們?俯瞰著盒中世界?」
負責人:「是的,我們隨著不斷研究,世界邊境,環境勘測,地底環境,水質....我們越發可以肯定,我們大概率只是培養皿中的微觀文明,亦或者我們是犯下錯的文明,被關在某個小世界牢籠的奴隸,某個更高尺度的宏觀文明,監獄長,在默默觀察我們,而我們永遠無法觀測到他們的存在。」
張質說:「所以,你們選擇了不斷嘗試突破世界壁膜?」
負責人:「我們文明,想要自由,想要日月山河同在,蒼生萬類自由。」
轟!
這一句話落下,宛若晴天霹靂。
仙草們都呆呆望著這一尊長著淚痣的神明翻閱這本書籍,最後短短几行字,每一個字都仿佛掀開剛剛落幕的那段文明歲月。
「他,他!果然在這裡!」包括剛剛進來的鄭微微,也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那個長著淚痣的朦朧男子,在屋內淡然喝茶。
她連忙平復心情,一同聽著旁邊的萌新同伴們議論紛紛,仿佛看電影劇情一般熱議。
「這一段對話太驚人。」
「若為自由故,一切皆可拋!」
「果然,自始至終,《世間》是縈繞著世界中一代代文明追求長生與自由的史詩故事。」
「是啊,現在想一想我們只能看到一個片面!只參與小精靈的創造工程,不曾見到他們的其他恢弘計劃,突破世界,眼前亡國了才知曉,讓人又遺憾,又神往!」
眼前他們看到這個種族真正在做什麼,只感覺他們被命運壓迫著,被世界壓迫著,恐懼自己的人生其實是傀儡與玩物,有種追求真相的窒息感。
而此時,翻閱著書籍,祝正微驀然睜開雙眼。
「還有這種對話嗎,真是一個可怕的文明。」
他心中平靜,
「雖然我知道他們很早以前,就可能發現了這個狹小世界的不對勁...」
「不過,卻沒有想到他們猜到了這種程度,這個文明,甚至進行了各種深度測試,試圖以各種方式反抗。」
祝正微緩緩看著窗外雨幕下的朦朧天空,目光深邃得仿佛看到世界之外的景象,那是那一位妖祖被封印的古代遺蹟方向,「不過,那又如何?」
「我從來不在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