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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毛筆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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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緯在後屋用完淨桶,將將走到狹窄門廊的盡頭,就聽見前頭廳堂里,姚歡在與人說話。

「聽蘇公講,郡王臂上已經長出一層新膚,你的法子果然出奇制勝。」

「甚好。對了,蘇公可提起,那個燈燭局的人,怎生處置?」

「謀害宗親,不是斬就是絞,應是,活不得了。」

「嗯,那日先生給郡王包裹傷處後,多出一張魚皮,我去柴房給那人的手掌上裹了,他雖口不能言,但還向我頷首致意,我覺得,他不像十足的兇徒,卻不知,為何向郡王發難……」

二人雖聲音不大,但那男子的聲音,曾緯一聽就是邵清——語調沉緩,語速不快,總是一副刻意表現得斯文有禮、滴水不漏的模樣。

蘇家出事當日,原來邵清也在!

這已經夠教曾緯反感了,而更令他驟然間慍意上涌的是,歡兒面對邵清時,倒願意將那樁風波,又拿出來品評分析一番。

曾緯大步出了暗廊,叫聲「歡兒!」

邵清哪裡料到會與曾緯照面,頓時如那林間欲捕鳴蟬的牧童般,忽然閉口立。

曾緯倒不遮不掩,現了嗔怪口吻,對著姚歡道:「我方才就問你,蘇二郎的喜宴,你可也在,你支支吾吾的,定是怕我擔心,對不對?」

姚歡坦然:「一來怕你擔心,二來,此事,朝廷已張榜說了緣由……不過那日,我和姨母的確都在蘇家,失火時,我在廳中,若不是邵先生手快撲救,只怕我和賓客也都做了池魚。

曾緯「哦」了一聲,看向邵清:「多謝邵兄。」

邵清在短暫的失語後,已醒悟過來,他向曾緯拱拱手,又指著門邊倚靠的一件鐵器道:「不說那樁禍事了。今日在下,乃為蘇公送這改制後的烘豆器具來。」

他邁過去,吱呀一聲撥開那魚簍籠子般的鐵桶上的插銷,打開蓋子:「蘇公吩咐鐵匠,於桶內多加三道鐵片,這樣架在火上時,胡豆在裡頭翻滾能散得更開,不管碰到桶壁,還是碰到滾燙的鐵片,都能受熱,不至出現烘烤不均的情形。」

他又伸手,將門檻邊的一隻大麻袋提起,抗在肩上,溫言道:「這是在下那胡人朋友,又從已到開封城的番商手裡,收來了些他們自己煎水喝的胡豆。姚娘子省著些用,明年開春才有海船運新的來。」

姚歡點頭。

曾緯瞪著眼睛,看邵清背著麻袋,熟門熟路地往後屋走去。

他仿佛被拴在凳腳的貓兒,看著老鼠穿堂而過,又火大,又無奈。

怎麼,這鋪子,你常來?那麼熟悉?

他正胸口憋悶間,門外卻進來一個年輕娘子。

徐好好。

徐好好見了曾緯,也是一愣,旋即將手中物件放在桌上,向曾緯福了福,客氣見禮。

曾緯還禮間,也不知哪裡生出一股意氣來,一時顧不上得體與否,笑問徐好好道:「徐娘子上回與邵兄相看後,可有結簪之緣?」

當世的開封,莫說較之漢唐,便是與仁宗神宗朝比,風氣也已更為開放,關涉婚嫁之事,雙方的長輩都會安排他們先「相看」一番,譬如蘇頌這樣的師尊老者帶著邵清與徐好好同游,便是讓二人「相看」的過程。

若彼此看中,男方會在女方頭上插一支簪子,若看不中,男方就贈給女方兩匹錦緞「壓壓驚」。

徐好好本來對曾緯這樣舉止典雅的富貴公子,總比對劉延慶那樣行伍出身的邊關武人,多幾分敬意,但此際聽他這般出語,頗為不悅,待想到邵清那廂的情形,她心裡自是明鏡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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