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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舐犢情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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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緯疑惑,倏地站起。

果然,不過須臾,父親曾布出現了。

「咦,樞相這麼快就出來了,今日這第三班,無事可奏?看來夏人這陣子很太平。」章惇意味深長道。

曾布和顏悅色:「有話則長,無話則短,老夫向來不是虛奏邊事之人。」

他跨進耳房,見兒子守著粥罐,眼裡慈色涌動,喉頭也仿佛已能感受溫潤粥湯流過的暖意。

章惇被「邊事「二字刺到,雙眼一眯、嘴角微噙:「子宣,老夫真羨慕你,有這般孝順知禮的兒子。前幾日蔡尚書還在念叨,不知哪位同僚家的小娘子能有福氣,教四郎相中。」

曾布撩了袍子坐下,淡淡道:「不一定非得是官宦之家的千金。四郎能與娘子兩情相悅,他二人能過得開心,最是要緊。」

曾緯心中一動。

父親這話,聽起來當真熨帖。

章惇「呵呵」幾聲:「子宣倒開通。」

曾布一臉誠摯:「為人父母難道不應該都是這麼想的?譬如為官,想的也是蒼生百姓能過得太平些,而不是旁的。」

掃了一眼門外匆匆而過的內侍,又對章惇道:「子厚去用膳吧,我看見郝先生剛捧著食盤過去。烤羊眼睛和這粥一樣,要趁熱吃。」

「子宣不去?」

「有兒子陪著,自是就在這裡吃。」

……

畢竟已臨冬至,天上來的雪片,都是大團大團的。

卻又輕盈勝羽,仿如柳絮楊花。

曾府的馬車,軲轆咿呀咿呀,在積雪的街道上軋出兩道深轍。

曾布望了一眼窗外雪景,問兒子:「四郎,你母親是詞家高手,她寫過春夏秋,卻從未寫過冬雪,你道為何?」

曾緯搖頭。

曾布道:「因為蘇子瞻蘇學士,寫過一首《菩薩蠻,回文冬閨怨》。雪花飛暖融香頰。頰香融暖飛花雪。欺雪任單衣。衣單任雪欺。別時梅子結。結子梅時別。歸不恨開遲。遲開恨不歸。」

曾緯聽父親緩緩念了,又在口中喃喃細品,這回文詞果然有趣。

曾布道:「你母親說,她自負擅寫閨怨詞,不想蘇學士這般詞風遠闊豪邁的詞家,寫閨怨詞竟也如此出神入化,用回文之法寫的冬雪,令人感慨,余詞皆廢。」

曾緯不語。

曾布輕喟:「其實在我眼中,你母親的詞力,當然能匹敵蘇學士,年輕時詞風亦是瀟灑如江海。只是,她後來寫的多為閨怨詞,我想起來,就揪心。都怪我。」

曾緯依然沉默。

曾布又道:「四郎,你母親最疼你。她很早就說與我聽,望我在姻緣之事上,莫再給你一條大郎的老路。」

曾緯覺得自己的心嗵嗵嗵地猛跳起來。

「你若喜歡姚家娘子,以六禮迎她進門,也不是不可以。」

果然,父親知曉他的心意。定是洪水後就清楚,今日才提及,曾緯倒也不太驚訝,父親始終是這樣的性子。

但曾緯驚喜的是,父親說的是「六禮」。

真的可以娶姚歡做嫡妻?

曾布盯著兒子:「宦場聯姻,師徒之間忌諱不大,譬如蘇學士替兒子求娶恩師歐陽家的小娘子,官家若問起,沒什麼說不清楚的。但你阿父我,沒有恩師家的小娘子可看中來做兒媳,給你娶個平民女子,總比與蔡卞他們聯姻,更叫向太后和官家放心些,你說呢?」

太有道理了。

父親大智慧。

曾緯高興得簡直屁股都要離了坐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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