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逆水行舟用力撐（2/2）

「結果到現在我們一場還沒輸過，在沒有任何人看好我們，沒有人對我們有什麼期待的情況下，以LPL四號種子的身份，成為了唯一一個躋身四強的LPL戰隊。」

「半決賽上我們要打的是STR，那是拿過四個世界冠軍的冠軍王朝，而且現在狀態又好，就算輸了，也沒有人會說我們什麼的。」

「也不會有人說你們什麼。」

「包括我也是。」

她目光從隊員們臉上略過，最後停留在林塘的身上，頰上梨渦浮現，笑意嬌甜，嗓音也跟著溫柔起來，「這次世界賽的成績已經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哪怕半決賽上輸掉，不論是人氣、名氣，還是商業價值，我都賺大了。」

她抿著嘴角笑了一下，「反正給你們漲了工資也不虧。」

這句話終於令莫名壓抑的訓練室裡面氛圍輕鬆下來，不少人跟著笑。

江靈兮又笑了笑，然後靜靜等著其他人都不笑了，才輕聲問：「只不過，這一次我們打到了四強，如果還有下一次……比如明年，春季賽，夏季賽，我們還能再打進世界賽嗎？」

「沒有人回答。」

此時NT氣勢如虹，隊員們心氣也正高，但競技賽場上的驚鴻一現實在太多了，誰也不敢保證自己的巔峰期是不是流星一閃，就在黑夜裡面燃燒殆盡，熄滅掉了。

「明年進了世界賽，我們還能再進四強嗎？」

她又笑了一下，「經常有人說我運氣太好，我運氣確實挺好的，耍小脾氣買個戰隊，結果一下次打進了世界賽四強，想簽兩個保底，結果一個上來就是巔峰，一個馬上活出第二世。」

「都要季後賽了，簽個路人，結果叫小戴就算了，居然真是個小代。」

這都是網上關於神秘的「NT老闆」的傳說，她此時用玩笑的語氣說出來，其他人也忍不住笑。

「不過我運氣很好，你們也運氣很好啊，問問蘭亭就知道了，一個人的巔峰期有什麼用？」

季蘭亭臉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想起此前「孤兒院院長」的日子，見隊友看過來，苦笑了一聲，沒有說話。

「隊友不在低谷，或者說能有不在低谷的同水平的隊友，就已經是一件值得幸運的事情了，一個職業選手的黃金年齡能有幾年？也許直到退役了都等不到。」

「如果自己巔峰期的時候，能遇見隊友也是巔峰期，那更是幸運中的幸運了。」

已經有人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麼意思了。

江靈兮也不再掩飾，繼續說道：「除了蘭亭之外，你們其實都沒有打幾年職業，按照英雄聯盟職業聯賽的情況來說，誰也不知道你們的巔峰期能保持多久，也許明年就狀態下滑了……」

「這可能是我們這一輩子，距離那個獎盃最近的時候了。」

「有些東西和機會，錯過了，可能就永遠只能是遺憾了。」

「我說這些，就是想讓大家忘記我前面說的那些，輸了，別人對你們不會有苛刻指責，但是如果以後你們再也進不了世界賽，再也進不了四強……再想想現在，自己會不會後悔？」

沒有人說話。

但自家事自家知，進入四強之後，已經算是功成名就，熱血削減，動力減弱，前方是奪冠最大熱門的STR，妥妥的攔路猛虎，不說懈怠、懼戰，「輸贏無所謂」「輸了也不丟人」之類的想法確實是多少有一些的人。

「我很小的時候，我爺爺就跟我說過一句話，叫『逆水行舟用力撐，一篙鬆勁退千尋』，意思是逆水划船的時候，乘船的那個竹竿，沒一下都得很用力，用全力，有一下力氣不夠，鬆勁了，可能就會一下子後退好遠。」

「你們現在就在水流最急湍的地方，撐不過去，沒有人會怪你們，我只是希望你們不要給自己留遺憾。」

「接下來還有兩個bo5，輸了，我們一起回家，贏了……」

她頓了兩秒鐘，然後露出了一個美麗的笑容，「哪怕打贏之後第二天就退役，很久，很久，很久……以後，都還會有人記得你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