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沒有人是傻子(2/2)
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世界各地都處在戰火紛飛的多事之秋, 拿破崙戰爭幾乎將整個西半球拖入長期軍事對峙, 東方的白蓮教起義也讓清帝國疲於奔命。
位於兩個不同文明體系間的珠江口, 也不可能因此而獨善其身,日益嚴重的海盜問題,幾乎同時讓清朝和澳門的葡萄牙人感到非常棘手。
歷史上,張保仔的崛起,就得益於這樣的時代背景。
他早年加入的鄭一集團,雖然有很大規模,卻不敢在行為上過於放肆。直到清朝陷入白蓮教之亂,無力在邊緣區域保持強大的軍事存在,這個紅旗幫勢力才正式開始野蠻生長。
加上張保仔在鄭一死後,成功的和鄭一嫂成為姘頭,幾乎變成了珠江口的最大野生力量。
海盜們也開始襲擊那些往返固定航行的外國商船,作為澳門宗主的葡萄牙人,本土正陷入了拿破崙戰爭。其影響從可大西洋海岸,一直輻射到東方的印度和南洋群島,在很大程度上也限制了歐洲國家對珠江口海盜的反擊力度。
隨著清朝解決了白蓮教問題,開始著手加強對沿海地區的管控。受到新一輪海禁影響的紅旗幫,自然將壓力轉嫁到澳門和所有西方商船身上。
因此,即便很難迅速得到有力支持,澳門的葡萄牙當局還是被迫對張保仔的勢力進行反擊。
但紅旗幫的勢力卻沒有得到任何遏制。因為他們還是能夠依靠走私或掠奪來的歐洲槍炮,不斷擊敗偶爾趕來攻伐的清軍水師。
加上歐洲局勢的最新變化,張保仔的隊伍就得以繼續在珠江口為所欲為。
當然了,那已經是上一個時空的歷史了。
如今,張保仔也跟隨鄭一等人一起,加入了討虜軍海軍。
不過因為其年齡和經歷不夠,黎漢明只讓他做了一艘戰船的船長。
張保仔也知道自己的實力不夠,所以他也很樂意從船長做起,他自信,將來自己一定能成為一支艦隊的艦隊長。
所以,現在他必須得一步一步的向艦隊長邁進。
......
另一邊,澎湖廳衙門。
李長庚在收到討虜軍勸降的消息後,並沒有立即做出決定,而是找來了一眾部下前來商議。
他自己也知道,就憑自己手中的三千人馬,絕對是守不住澎湖的,但要他投降叛軍,他同樣也很猶豫。
李長庚治軍嚴厲,信賞必罰,自偏將、裨將下至隊長、水手,耳目心志如一,人人皆可用。李長庚與部下同心整治水師,數次建功,然為哈當阿所忌。
所以,此次胎灣本島調集了援軍,唯獨似乎遺忘了澎湖這裡。
想到這兒,李長庚嘆了一口氣後對面前眾人說道:「諸位弟兄,現在的情勢想必大家都已經知道了,短毛賊前鋒營近兩百餘艘戰船兩萬餘人已經到了外海了,現在是戰是降,大家拿個主意,戰,要怎麼個戰法?降,又有何要求?」
李長庚與其說是在問部下,何嘗又不是在自問呢?
「總兵大人,我們只有三千餘人,而短毛賊光前鋒營就有兩萬餘人,莫說在東山島那裡還有數萬大軍在嚴陣以待了,我們拿什麼打?」率先開口的是李長庚部將王得祿:「三千人對兩萬人,無異於以卵擊石。」
今年,李長庚除了遷澎湖協副將外,還擢浙江定海鎮總兵一職。
偏將許松年聞言也接話道:「是啊大人,提督大人至今沒有派增援前來,顯然是放棄我們了,讓我們自生自滅,我們何必為他們旗人賣命?」
參將黃標見狀也連忙說道:「你們知道的,我是潮州人,潮州如今已落入短毛賊之手,我的家人親眷都在那裡,我能有什麼選擇?」
李長庚聞言點了點頭,把目光看向了最後一名親信將領,裨將邱良功。
邱良功是福建同安人,見狀抿了抿嘴說道:「諸位,你們說,現在福建如何了?」
李長庚聞言想了想,最後還是嘆了一口氣說道:「我也不瞞你,據我得到的消息,福州將軍富昌已經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到了福州一帶,而福建水師也幾乎傾巢而出,正在古雷頭外海月短毛賊決戰,如今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頓了頓,李長庚接著道:「如果不出意外,只怕整個福建,除了福州以外,恐怕已經全部陷落了。」
「唉!」邱良功聞言頓時苦笑著嘆了一口氣,道:「那我也沒得選了,我的家眷都在同安呢!」
聽到這兒,李長庚頓時心中有數了,將領如此,更別說底下的士兵了。
到了如今這般地步,沒有人是傻子!
........
胎灣府,胎灣縣,麻豆社。
聽到來人說的消息,黎愷緊皺著眉頭不可置信的問道:「這消息可屬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