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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 千年家族的罪與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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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慶鎔承襲爵位時只有八歲,如今也不過才十一隨,管理孔府的大權自然落在了於夫人手上。

如果於夫人夠聰明的話,應該扶植孔家子弟協助管理,這樣既籠絡了孔家人,又不會授人以柄。

可於夫人卻不,她覺得自己遠離娘家,親朋無所依,能依靠的只有出嫁時的隨身僕人、娘家侄子於公著;這樣一個僕役,於夫人竟然讓他讓他做孔府的管家。

看到孔府的大權落到了於家之手,另一個女主人——程夫人非常不滿。

上上一代衍聖公孔昭煥有兩位夫人:元配陳夫人與繼室程夫人,孔憲培與孔憲增均為陳夫人所生,因此,於夫人就不怎麼尊重這位繼婆婆。

孔憲培在世時,婆媳二人就有矛盾;孔憲培去世後,於夫人掌權,管家於公著利用工作之便,與人合夥偷偷倒賣孔府祭祀用地。

程夫人知道後大為光火,婆媳矛盾終於爆發。程夫人以衍聖公祖母的身份強行收回孔府大印,撤銷於夫人對孔府的管理權,讓孔憲增代為管理孔府事務。

於夫人雖然不甘心卻也無可奈何,於公著就唆使她藉機回娘家,並把小衍聖公孔慶鎔一起帶走,在京城一住就是兩年。

程夫人對此並不以為意,沒有了孔慶鎔,她還可以報請朝廷另立衍聖公。可於夫人卻待不住了,她不甘心失去在孔府的一切。

就在今年年初,於夫人不請自來,帶著孔慶鎔又殺回孔府,她這次不僅沒有同婆婆講和,反而在另一個侄子於錫嘉和僕人劉大信的慫恿下,跑到山東省府衙門狀告婆婆,要求拿回孔府印信,重掌大權。

於夫人是一品誥命夫人,時任山東巡撫的伊江阿不敢怠慢,一面派人送於夫人回曲阜,一面下令孔府答應於夫人的要求,並指出於夫人是衍聖公的母親,孔府所有事務均要向她稟告,孔家其他人不得干預。

重新奪權後,於家兩個侄子於公著、於錫嘉又不消停了。他們啟用了從前與他們一直盜賣田地、侵吞祀銀而被孔府趕走的百戶趙豫,誣陷程夫人重用的管家楊天祥侵吞祀銀,要把他送交刑部問罪。

已經十一歲的孔慶鎔明白內情,不願追究,於錫嘉就強按著孔慶鎔的手簽發咨文。

程夫人被如此惡劣的行徑徹底激怒了,現如今正準備派兒子孔憲堃到省府衙門控告於夫人呢。

此時空府一干人等已經被這婆媳二人搞得心煩氣躁了,哪有心思去商議將來的事情啊,所以,商議了許久都沒討論出個一二三來。

於夫人見狀,索性也不著急了,自顧自的和婆婆鬥了起來。

只是沒人發現的是,如今曲阜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湧進了許多陌生人了。

嘉慶二年八月二十八日傍晚,曲阜城中央,緊鄰孔廟的衍聖公官署內,於夫人看著孔慶鎔安慰道:「陶甫不用擔心,這天下不管誰做皇帝,咱們孔家都會無虞的。」

陶甫,是孔慶鎔的字。

孔慶鎔雖然才十一歲,但卻一副小大人模樣,道:「有母親大人在,孩兒不擔心。」

於夫人見狀頓時面有得色,摸著孔慶鎔的腦袋,交待道:「陶甫,記住了,咱們衍聖公一門,要想世代傳下去,不但得有眼光,還要有魄力,但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兩點,一是我們要記牢聖人嫡系後人這個身份,只要有這個身份,這個天下,誰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二是要及時投靠,誰登上皇位,我們衍聖公一脈都要去朝賀,無論是誰,他都需要我們衍聖公的名頭。」

「現如今也一樣,就算他黎漢明奪得了天下,一樣得需要我們衍聖公的名頭,不然,天下士人是不會服從他的。」

孔慶鎔聞言有些不明所以的眨眨眼睛,聽不大明白。

於夫人見狀笑了笑,也沒有解釋,只是說道:「以後,你便會明白了!」

正在這時,門子來報,曲阜知縣許作屏連夜前來拜訪,好像有重要的急事。

於夫人聞言眉頭一皺,抬頭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此時已然天黑了,許作屏一個外人深夜打擾,於夫人頗為不喜。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吩咐道:「讓他進來吧!」

本來曲阜縣令從元朝一直到乾隆以前都是由孔家弟子擔任的,除了沒有軍隊,曲阜宛如孔家的國中之國了。

其實,曲阜孔氏族人任職縣長,與少數民族的土司制度沒有什麼區別,實質就是土官治土人。只不過曲阜並不全是孔姓,還有其他姓。這讓孔姓之外的很不服。

長期以來,曲阜人只要是與孔姓人打官司,不管是民事還是刑事,公正性是可想而知的。你再有理,敵不過孔家縣裡有人。

終於到乾隆朝,山東巡撫白鐘山終於忍不住了,提出了改土歸流的提議,立即得到乾隆的同意,從止結束了曲阜千年由孔家人把持縣政權的歷史。

許作屏是乾隆五十五年進士,嘉慶元年才選為山東曲阜知縣,此刻的他顯得有些慌亂,小跑著進來就跪倒在地,滿頭大漢道:「家主,夫人,不好了,逃到蒙山中的數萬暴民攻破東面的泗水縣後進入了曲阜,現在已經將曲阜縣城團團圍困,讓下官打開城門獻城。」

「什麼?!」於夫人聞言頓時一驚,不過在看到慌張害怕的孔慶鎔後,她強裝著鎮定了下來,連忙呵斥道:「怎麼現在才報?立即組織城內的家兵,全部上城牆準備抵擋。絕對不能讓這幫暴民進城,更不能讓這些泥腿子玷污我孔府這聖人之地!」

「是,下官這就去辦!」許作屏聞言連忙應了一聲後,便一邊擦著汗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此刻於夫人也顧不上禮儀什麼的了,她此刻面色陰鬱,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仿佛有什麼不對勁,仿佛大難就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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