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深夜暢聊(2/2)
其實報紙的事情黎漢明一直都沒有忘記過,先前主要是因為地盤太小,加上沒有合適的人來主持,所以一直也就放在了心底了。
而如今有了袁枚這位大儒的加入,加上四川一定,一切條件都成熟了。
作為新聞媒體,報紙的一項重要職能就是監督批評,尤其是對政府的監督,是現代文明的標誌。
「報紙?」袁枚聞言一愣,想了想問道:「大帥說的可是內容新穎的邸報?」
「對對對,差不多類型的,只不過我所說的報紙要增加內容,也就是不限於政務方面,社會百態都得包括進去。發行的對象也不僅限於官員,而是全民大眾。」
黎漢明在決定辦報紙的時候就已經有過打探,如今的清朝已經有了初始的報紙了,也是在原來的邸報上改進而來,也就是京師的京報。
「妙啊!」聽到黎漢明說的話後,袁枚頓時眼睛一亮,連連嘆道:「如此一來,不但政令可以直達百姓,也能通過報紙,開啟民智。」
作用當然不止這麼點兒,但袁枚能想到這些,已經讓黎漢明大感佩服了,怪不得對方能成為這個時代鼎鼎大名的人。
「可是?」袁枚忽然想起一件事,緊皺著眉頭說道:「可是百姓識字的人太少,這發行的數量可能會上不去。」
「先生忘了各地還有不少清苦的書生,很多他們每每以賣字畫,為人抄書為生,我們可以把他們招募過來,發行報紙的時候讓他們帶著報紙去各地宣讀便是,不但解決了百姓看不懂報紙的難題,還能通過他們了解各地的時事,又進一步籠絡住了這些科舉無望的讀書人,可謂是一舉多得。」
說著,黎漢明搖頭笑了笑接著說道:「再說,這報紙前期我也沒打算靠它賺錢,只要能起到一個宣傳作用便是了。」
至於編輯,黎漢明相信以袁枚的影響力,只要他一開口,估計會人滿為患。
黎漢明從不敢小看筆桿子的威力,特別像袁枚這樣影響力巨大的筆桿子,只要袁枚肯發聲,黎漢明相信一定能給滿清的予以重大的打擊。
「如此甚好!」袁枚聞言點了點頭,道:「那大帥是希望老夫來編撰這報紙?」
「不叫編撰,叫編輯,我希望先生能坐鎮報社,出任總編輯一職,負責報紙的編輯、刊印與發行。」
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上,如今袁枚畢竟年歲已經打了,加上他的影響力,黎漢明覺得把報社交於他正合適。
「如果先生不介意,咱們就開始著手準備發行中國真正意義上的第一份報紙。」為了顯示重要,黎漢明把第一兩個字咬得特別的重,讀書人嘛,無非在乎的就算名和利。
袁枚聞言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隨即又開口問道:「這報紙總得有個名頭,大帥可有想好?」
「先生以為呢?」其實黎漢明早已想好了一個名字,但是為了以示尊重,他還沒有直接說出來。
袁枚聞言拱了拱手,道:「軍政府的綱領是驅逐韃奴,復興中華,整頓綱紀,救濟斯民,這一切,重在復興二字,就叫《復興報》如何?」
「英雄所見略同!」黎漢明聞言頓時一笑,道:「那就叫《復興報》。」
「好好好!」袁枚聞言頓時有些迫不及待了,連忙開口問道:「那依大帥之見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先生一路勞頓,還是先好好休息幾日再說吧。」黎漢明雖然也想早日發行,但為了袁枚的身體考慮,他還是決定再等等。
袁枚見狀搖頭笑了笑,道:「大帥有所不知,老朽雖然年邁,這點旅途還算不得什麼。」
聽他這麼一說,黎漢明才忽然記起,眼前這位可是個徒步旅行的牛人,越老越喜歡爬山、遊玩。
想到這兒,黎漢明便起身到書桌里拿出一疊資料遞給袁枚後說道:「印刷、紙張等一切準備工作都已就緒,這是第一份報紙的內容及排版模式,現在只要有合適的編輯,稍加整理便可發行。」
黎漢明準備的是大報,報紙大小以開張來區分,既全張報紙面積的大小,是以白報紙的開張來稱呼的。
半張白報紙大小的報紙,叫對開報,就是大報;四分之一張白報紙大小的報紙,叫四開報,就是小報。
早在接收了遵義的印書坊和造紙廠後,黎漢明就在準備報紙發行的相關事宜了,不但取消了大量使用的木活字,加大了銅活字的數量,還讓工匠們大量的製作出了鉛活字。
在接到袁枚到來的消息後,黎漢明把土改政策、討虜檄文、部隊的大體動向、王清任的牛痘理論、以及各地的一些民事等等一些內容大致整理了一番後,便準備用作第一期保紙的內容了。
「如此甚好!」袁枚大致的看了一下報紙的排版模式及內容後,便鄭重的收了起來說道:「大帥準備開設新學?」
「正是。」黎漢明聞言點了點頭回應了一聲後解釋道:「想必先生也知道,如今的儒學已經跟不上時代的發展了,新形勢下,我以為應當隨機應變,培養符合時代需求的人才來應對新的發展。」
黎漢明沒想過一舉推翻儒學,他的打算儒學與新學並行,以新學的逐步建立來慢慢打破儒學的壟斷,撬動儒學的根基。
「確實,這一點老夫也極為認同,其他不說,如今官場的那一套已經逐步腐化了。」
袁枚對此深有體會,也正因為如此,袁枚才兩度辭官,選擇了歸隱田園。
袁枚年輕時有「致君堯舜上」的遠大志向,為官期間能夠秉公辦事,也有不少政績,但如今官場畢竟是名利埸,免不了拉幫結派和吹捧傾軋。
此外清代的官場格外注重繁文縟節,讓天性孤傲的他深惡痛絕,無法融入進去。他官運不亨通。當了三年庶吉士,外放江蘇,先後擔任溧水、江寧、沭陽等地知縣,都是七品芝麻官。
袁枚三十三歲那年,因父親病逝,循例守孝,期滿復出後,又到陝西做過小官,不到四十歲,就以贍養母親為由辭官回家,以後再也不做官了,成為編制內提前退休的領導幹部。
然士大夫寧為權門之草木,勿為權門之鷹犬。何也?草木不過供其賞玩,可以免禍,恰無害於人;為其鷹犬,則有害於人,而己亦難免禍。
這便是袁枚對官場的心跡。「不過台參耳、迎送耳,為大官做奴耳。」
說白了,官場上這些是是非非,迎來送往,老子不想伺候了。
不過新學的事現在還沒辦成,黎漢明也不想過度多說,而是轉移話題道:「先生似乎對我開辦女學的事不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