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乾隆崩(1/2)
仲夏端午。端者,初也。
清朝自五月初一至五月初五稱之「五月節」,五月是仲夏,它的第一個午日正是登高順陽好天氣之日,故五月初五亦稱為「端陽節」。
端陽這日,朝中官員休沐,長輩要攜家中子弟到祠堂祭拜。婦女老幼則留在家中整理帳目,享受難得的一日清閒。
民間的熱鬧則拉得很長,我國自古有南舟北馬之說,故而端午節,南方有競舟的習俗,北方則常騎馬射柳,飲宴賦詩。
櫻桃桑椹與菖蒲,更買雄黃酒一壺。門外高懸黃紙帖,卻疑帳主怕靈符。
五月一日各家開始敬佛祭祖,祭品是印有蛇、蜈蚣、蠍子、蜘蛛和蟾蜍圖案的「五毒餅」,還有櫻桃、桑椹等有地方特色的時令鮮品。
五月初五,萬象清明,京城郊外的李家莊子裡,李家少爺李子禎約了幾位相熟的好友到此玩耍,鄭大沖也在其中。
來京半年,鄭大沖已成功的打進了京師的一些圈子,明里暗裡也拉攏了不少人,李子禎便是其中之一。
如今天下動盪,聰明人也不少,特別是行商之人,他們對天下的局勢最為了解,最喜歡的便是下注,有的下注朝廷,有的已經開始在下注討虜軍了,當然,也不乏兩頭下注者。
而鄭大沖暗中拉攏的,便是後兩種人。
要想幹大事,必須得先擴大隊伍,團結更多的人到身邊,鄭大沖深諳此理,如此一來,不管是打探消息也好,立足京城也罷,他都能輕鬆不少。
一行人騎馬不過幾炷香的時間便到了,在奴僕的侍候下,換了衣服,洗手淨面。
莊子裡的蔬菜將將成熟了第一茬,早有婆子摘了最鮮嫩的,洗乾淨後,又用豬肉炸成醬,拌了青菜吃,廚房裡新蒸了甜粽、茯苓糕,又摘了早熟的果子,沏了明前龍井。
幾人略微吃了點心後,便準備在院子裡歇息一會兒。此院又稱梧桐院,院子中央植一棵梧桐樹,樹身有成人合抱粗細,葉片肥大濃密,在院子裡撒下一大片蔭涼。
中午廚下又送來各類吃食,幾人恰是激情年少,幾番言語後決定玩幾局「射粉團」的遊戲。
此遊戲起源於唐,清朝卻同樣盛行。大概由於清朝是滿族統治,而旗人擅騎射,於是整個清朝,無論滿漢,有條件的少年們自幼都會學一些簡單的騎射功夫。
有奴僕拿了幾串粽子,粽子不過小兒掌心大小,用一根細線繫著掛在院內的樹枝上,少年們挽弓射箭,若能一舉將其射落,則在座者需要飲酒一杯。
熱熱鬧鬧幾輪之後,在座的少年面上都染上一些酒色。索性讓人將酒席撤下,幾人坐在樹下,漫說一些書中的奇聞異事和對未來的雄心抱負。
「鄭兄,小弟家中收到消息,如今除雲南、貴州,四川和陝西外,兩廣、甘肅以及吐蕃都已經被你們光復了,不知這消息可準確?」聊著聊著,李子禎忽然湊到正在喝茶的鄭大沖耳邊小聲的問道。
鄭大沖聞言一愣,隨即面不改色的問道:「你這是什麼時候的消息?」
「想必鄭兄也知道,小弟家中雖然捐得了一個官職,但主要的精力還是放在了行商上,這消息便是昨日商隊的渠道傳來的,朝廷估計今天也能收到消息了。」李子禎聞言笑了笑回道。
鄭大沖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陝西那裡大部分在白蓮教的手裡,除雲貴川外,其他地方就算光復,我估計也沒有全部光復。」
他雖然還沒收到消息,但是按照計劃和先前收到的消息來算,應該不會這麼快。
「就算如此,貴軍的攻勢也太猛了。」見到鄭大沖承認,李子禎不由得感嘆道:「我還聽說,朝廷大軍不但節節敗退不說,各路將領、官員還謊報軍功,這次,估計是瞞不住了。」
鄭大沖點了點頭,道:「不瞞李兄,按照我們大帥原本的計劃,最遲明年上半年,整個南方和西北都將被光復,不過如今看來,應該用不了那麼久了,最遲年底,軍政府定能與滿清半分天下。」
「而滿清連我們弱小的時候都打不過,等我們半分天下後,他們就更拿我們沒有辦法了,所以李兄,加入我們,你會感到榮幸的,畢竟,這天下就要回到漢人手中了,那時,你我都是復興漢室的功臣。」
原本鄭大沖還準備慢慢來的,如今看來是等不起了,到時南方一定,各方的目標必然會集中到北方,他得早些做好安排才是。
.........
與此同時,紫禁城,皇宮中。
漢族的端午節是為了紀念屈原,而旗人過端午節是則為了祈福禳災。
在滿族人中,流傳一傳說,曾有天神扮成賣油翁下凡,有一老翁見其孤苦,便常陪在他身邊,幫他算帳賣油。
天神頗為感動,一日夜深人靜時,天神入老翁夢境,告知其明晚有瘟神降世,令老翁在門口屋檐下懸掛艾蒿,以躲過此劫。
天亮後,老翁悄悄將此消息告訴鄰居,眾人紛紛效仿,瘟疫果然不曾降臨。
此後,滿族人便有了端午節屋檐下插艾蒿躲瘟疫的習俗,發展到清朝,一些旗人還會在當日收集草木上的露珠,用此露水洗臉、洗眼睛,可以免生瘡癤、鬧眼病。
雖受漢族文化影響,旗人也會在端午節食甜粽,貼葫蘆花,系五彩繩,但其依然保留著一些本民族特色的社交及遊玩娛樂活動。諸如端午節登高望遠、乘風臨水、祈禱解瘟、「辟毒」,騎馬射箭等。
自五月初一開始,皇帝及宮內嬪妃準備的香囊也多以艾草為主,荷包上多繡五毒和龍舟等圖案。
端午節當天,天子清晨醒來便要喝菖蒲酒,百姓則飲雄黃酒。因是五月,百果飄香,清宮裡還擺上了桑葚、葡萄、茯苓等適時的瓜果。
清朝皇宮內仿照明代宮廷西苑賽龍舟的慣例,每逢端午節,宮中侍衛齊聚在福海,舉行規模宏大的龍舟競渡活動,皇帝則攜內臣王公在「福海」旁的「蓬島瑤池」觀賞。
看著熱鬧的場面,已是老態龍鍾、鬚髮全白的乾隆不時的拍著大腿喊道:「好,好啊!這宮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
他那飽經風霜的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兩隻小小的眼睛有點渾濁,他的手,有小薄扇那麼大,每一根指頭都粗得好像彎不過來了,皮膚皺巴巴的,有點兒像樹皮。
「是。」嘉慶見狀頓時笑著點了點頭,道:「兒臣想著汗阿瑪久居深宮,想來也是有些枯燥乏味了,這才趁著端午節讓汗阿瑪過來一起熱鬧熱鬧。」
「嗯,好,好啊!」乾隆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只是那神情看上去似乎有些迷糊了。
一旁的和珅見狀也是連忙應和道:「是啊太上皇,奴才也以為咱們也該高興高興了。」
自從乾隆病重後,和珅除了必要的朝事外,其他一應事務都變得小心謹慎了起來,準確的說來,他大多時間都只躲到府里。
曾經和珅也一度以為太上皇怕是撐不過去年那個冬天了,如今看來,太上皇雖然氣色不算好,但是再活個一兩年應該問題不大。
想到此,和珅內心也不由得一陣輕鬆,只要太上皇還在,他知道自己也就死不了。
正在這時,文華殿大學士、軍機大臣董誥行色匆匆的跑了過來。
和珅見狀,先一步攔住董誥問道:「董大人,何事如此著急?」
董誥沒有不理會,一把推開和珅急忙跑到乾隆、嘉慶跪下道:「啟稟太上皇、皇上,兩廣、湖廣、西北等地傳來緊急軍情。」
「什麼事啊?」乾隆聞言有些吃力的問道。
阿桂病退後,董誥再次被任命暫代軍機大臣一職,收到消息後他便連忙趕了過來,倒是忘了太上皇在此了。
董誥見狀只得硬著頭皮回道:「回太上皇,廣州副都統范建中發來急報,廣西失陷,十餘萬西南叛軍已進入廣東,另外,惠州天地會亂黨也趁機發動了暴動。」
「什麼?」嘉慶聞言頓時一驚,連忙站起身來問道:「不是說西南的亂匪已經被困在了雲貴川了嗎?怎麼會進入廣東了?」
「還有什麼?繼續說。」乾隆表面上倒是沒那麼大反應,只是那快速起伏的胸膛出賣了他表面的鎮定。
「湖廣總督吳熊光發來急報,數十萬西南叛軍也已分數路進入湖南了,陝甘總督陸有仁同樣發來急報,寧夏將軍保成兵敗,十餘萬西南叛軍已大舉進入甘肅,此外,駐藏大臣松筠在巴塘敗亡,叛軍十萬人馬也已西進,南方戰事危矣!」
董誥一口氣匯報完後便跪著伏地不起了,他知道,這次事情太大,估計很多人會人頭落地了。
聽到這個消息之時,嘉慶與和珅便一直暗中關注著太上皇的一舉一動。
果然,董誥話音剛落,乾隆便直挺挺的歪倒在了床榻上。
嘉慶見狀頓時一驚,連忙跑上去扶著乾隆道:「汗阿瑪,汗阿瑪,快,快傳御醫!」
「太上皇,太上皇,御醫,快傳御醫!」和珅見狀也慌忙的跑了上去喊道。
........
把太上皇送回養心殿後,和珅便急匆匆的跑回了府,連忙找來左都御史吳省欽交待道:「吳大人,趕快摹仿太上皇的筆跡寫一份遺詔給我。」
「和大人,太上皇不是沒事了嗎,這?」吳省欽有些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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