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拜訪(2/2)
顧德全聞言拱了拱手回道:「我家大帥說,只要是反清的義軍,我們都應該相互支持,所以我軍不但與南籠義軍結為了盟友,我們還與貴軍的保寧部一同作戰過。」
顧德全的這個回道,既堵住了王聰兒的下一個問題,也變相的告知了黎漢明的意思:可以結盟,但是若非必要,相互支持維持現狀便好了。
見王聰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顧德全抿嘴想了想,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敢問王大帥,貴軍反清的目的是什麼?」
看到王聰兒被自己一句話問懵了,顧德全不由得有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此時的他耳邊迴響起了黎漢明說的話:
「歷朝歷代的農民起義都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口號,這些林林總總的口號儘管字詞不盡相同,但大致意思相同,都是以平均主義為訴諸核心的,以及建立在此基礎上的人格不平等。」
「平等是人與生俱來的要求與這種不平等廣泛存在的矛盾,以及少數人占據大量社會財富的客觀存在,使以平均財富為主要訴求的農民起義,一下子就占據了道德的制高點。」
「說穿了,農民和地主是封建社會的兩大矛盾主體,肯定是相輔相成,伴隨始終的,不可能光有矛沒有盾,也不可能只有盾沒有矛。」
「歷朝歷代的農民起義經常都會提出一些激動人心的口號,表面看起來是體現了農民對於土地及人身關係的嚮往,但實質上,這些口號和綱領只是起義領袖們發動、號召、組織的工具和手段,只是空想或虛幻,根本不會具體組織實施,也無法具體實施,是註定要破產的平均主義。」
「所以說,歷朝歷代的農民起義在本質上,只是一個改朝換代的工具,是社會財富的重新分配,社會秩序的重新構建的過程,是一個歷史循環過程。」
「在這個過程當中,歷史在原地打圈圈,而不是什麼螺旋式上升,農民起義也不可能為華夏的進步發展提供那怕一絲一毫的動力,因為它不可能提供新的理論指導,提供新的生產力,不能打破原有的社會結構,改變原有的生產關係。」
「看看歷次農民起義的後果,基本上都是赤地千里,雞犬無蹤,人口銳減,社會受到極大破壞。」
「而白蓮教雖說也可也算作是農民起義,但他們沒有任何口號,也沒有任何目的,完完全全是為了反而反........」
原本顧德全有些不大認同黎漢明的觀點,但是當他進入白蓮教義軍的轄地後,他所見到的沿途的百姓根本就沒有任何改變,他們目光中除了瘋狂外,根本就看不到一絲希望。
如今再看到王聰兒的表現,這一刻的顧德全頓時明白,黎漢明說的都是對的,如今這天下正統,也只有討虜軍可擔當。
.........
成都,青羊宮。
「道長留步!」黎漢明告別了青羊宮的主持王陽奇後,頓時心滿意足的朝著下一個目的走去。
劉阿蠻和李大虎等人則是一臉佩服的看著黎漢明,他們沒想到,一頭黃銅羊,加上黎漢明口若懸河的一番勸導,竟然把青羊宮煉丹堂的道士都給拐走了。
對於劉阿蠻等人的反應,黎漢明也看到了,他只是撇了撇嘴沒有說話,這些道士留在道觀里煉製那些重金屬藥丸也是浪費,還不如把他們拐走稍加引導,或許還能整幾個化學家出來呢。
「大帥,接下來我們去哪兒?」佩服了好半天后劉阿蠻也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開口問道。
黎漢明聞言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句:「邛州,道教聖地,鶴鳴山!」
相傳曾經有位隱士在鶴鳴山每天與鶴為伴,養鶴為伴,弈棋悟道,山下人們時聞鶴鳴,因此把這裡取名為:鶴鳴山。
鶴鳴山不僅風景優美,空氣清晰,更是東漢時期道教祖師張天陵在此創立道教的地方,也是我們國內真正意義上最正宗的四大道教名山之一。
整座鶴鳴山風景秀麗,山勢陡峭,從山腳到山頂足足有上千階台階,一步一腳印的踩上台階直達山頂,不僅是考驗登山人的體力,更是磨練人的心智,更是符合道家文化中所提倡的心平氣和的境界。
來到鶴鳴山,黎漢明用差不多同樣的一番說辭拐走了一些煉丹堂的道士後,便馬不停蹄地的北上朝朝此行的最後一個目的地趕去。
看著前進的方向,劉阿蠻佯裝掐指一算,道:「大帥,屬下一猜,下一站咱們應該就是青城山了吧。」
「就你聰明。」黎漢明見狀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說道:「那裡猜猜本大帥會去青城山哪些地方?」
聽到黎漢明這麼問,劉阿蠻頓時心中一動,笑了笑回道:「大帥這麼問了,除了道觀,想必一定會去佛道之爭中另一方寺廟去看看了。」
「哈哈,不錯不錯,有進步。」黎漢明聞言不由得誇讚了劉阿蠻一句。
黎漢明此行除了招募道士外,另外一個目的便是去看看當初青城山佛道之爭的地方。
我們每當提到和尚,往往想到的都是其口頭禪「阿彌陀佛,慈悲為懷」,相對的道士則是「大仁大慈尋聲赴感的太乙天尊」,二者雖然用詞偏重不一樣,但都寓意著勸人向善,做人做事不好鬥的主旨。
然而在道家五大仙山之一的成都青城山上,卻發生過荒唐的佛道之爭,佛道兩家的信徒如同街上地痞流氓,竟干起了為了地盤打架鬥毆之事,絲毫不顧及自己出家人的身份。
目前這個爭鬥的大致經過,被雕刻為石碑,放置在了青城山五洞天上面的天師洞。根據石碑上的內容可知,引發此次佛教之爭的大背景,大致發生在武則天取李唐江山的時代。
唐朝建立初期,道教祖師為了證明李唐取代隋朝有理有據,是毫無爭議的天命所歸,曾主張自己的創始人老子李耳,是為李唐皇室的祖宗,而李唐皇室這邊,也沒有虧待道教,建國之後將道教視為國教一樣尊重。
跟漢武帝和儒家的互相反證一樣,道家和李唐皇室一樣達成了互相反證的關係,形成了「榮辱與共」的攻守同盟。
即道教千方百計維護李唐統治天下的絕對合法性,李唐則在宗教事務上,確保道教處於優勢地位。
武則天的稱帝,本質上是篡的李唐江山,這對於當時的道教來說是「忤逆」行為,因而反對武則天的人,背後往往都有道教人士的身影,這讓武則天很難相信道教,可以再無怨無悔地為自己服務。
於是為了制衡道教,武則天開始大肆的推崇道教在宗教事務上的對手佛教。
於是在唐朝興起之時修建的大量道觀,被佛教人士強占改為寺廟,各大曾被道家定為仙山洞府的名山大川,也被改造為了菩薩、佛祖的道場。
正是在如此強烈的佛取道背景下,部分佛教徒在道教徒面前露出了高人一等的姿態。遠在巴蜀之地的青城山前的飛赴寺和尚,更是將這個姿態展示的淋淋盡致,過分地闖入了青城山上的常道觀,並將其占為己有。
這一占就長達二十餘年,直到唐玄宗即位,停止了武則天的揚佛抑道的政策,但是青城山還是持續被佛教僧人占為據有,為了奪為道觀,道教人士不斷上御書到京城,最終引起唐玄宗的注意,將青城山還給道教,這一事件才得以平息。
黎漢明倒不是單純的遊玩,而是黎安理在成都等地推行田畝制度時遇到了一些阻力,而這些阻力便來自各地的寺廟。
不過他顯然是失望了,拜訪了青城山的道觀後黎漢明才知道,原來佛道之爭中的飛赴寺早已在明末是便被張獻忠焚毀了,其他寺廟也才重建不久,影響力不大。
「大帥,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看著有些陰鬱的黎漢明,知道他打算的劉阿蠻同樣也是面色不好的問詢道。
黎漢明聞言想了想,如今四川影響最大的寺廟,除了峨眉就是成都,而峨眉那裡山高水遠,對田畝制度的推行阻礙有限。
加上那裡如果出了問題,處理起來也不方便,再有便是對奸商的清網行動也快開始了,所以黎漢明想了想便有了決定:「走,回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