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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漢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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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士長聞言面色陰沉的點了點頭,隨即轉頭向身旁的一個士兵說道:「把這裡的情況報告給艦隊長。」

「是!」那士兵聞言連忙立正應了一聲後,便轉身下去傳話了。

黃秋桂見狀更加忐忑了,連忙指了指一旁的一個箱子央求道:「軍爺,您看,您在海上攔了小的的船,小的孝敬一下軍爺和諸位兄弟們,您就把小的當成一個屁,放了吧。」

仇士長見狀瞥了那個箱子一眼,隨即呵呵一笑,道:「我說了不算,還得我們上面說了才算。」

黃秋桂見狀,不得已只能用了一點威脅,道:「軍爺,這裡畢竟是西班牙人的勢力範圍,如果得罪了西班牙人,在這海上可討不了什麼好處。」

聞言,仇士長頓時冷哼一聲,一巴掌搭在了黃秋桂肩膀上,一用勁使黃秋桂便疼得呲牙咧嘴了後才冷笑著說道:「西班牙人?這裡可是我們中國的領土,在這裡如果他們敢找麻煩,我們不介意把他們揍得滿地找牙,畢竟,他們對咱們中國人犯下的累累血債咱們可都還記著呢!」

「還有,我教你一個乖,你這樣的行為在我們討虜軍這裡叫漢奸,你這樣的漢奸,一旦被我們抓到,輕者送去礦山挖礦,重者就丟給新兵拿去打靶了。」

「哦,打靶你可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就是練習槍法的意思,新兵嘛,肯定打得不准,所以就得多練習練習了,運氣好的話,你可能一槍就斃命了,要是運氣不好,你就得天天挨槍子,只要你一天不死,我們那裡的大夫就能把你的命一直吊著,反正他們也得研究醫術......」

仇士長還在那兒自言自語的說著,但是他後面的話黃秋桂已經聽不進去了,因為此時的他已經被嚇得冷汗連連,顫抖不止。

其實黃秋桂就是一個人販子,再準確地來說,他只是是個蛇頭,而且是有馬尼拉政府給背書的蛇頭之一。

雖然西班牙人一直對華人處於提防的狀態,但本身華人的性格綿軟懦弱,被打左臉還伸右臉給人打,自身又內鬥不絕,更造成了呂宋華人成為了殖民地政府的綿羊,羊毛多了就薅一茬,短了再長。

從殖民之初,西班牙人就發現,菲律賓的土人十分懶惰,他們本身不掌握什麼生產技能,大部分時間只是玩樂,寧願蹲在樹底下嚼擯榔,也不願意到地里去幹活。

反觀華人,他們幾乎不知道休息是何物,起早貪黑地在種植園耕種,華人的行商也是同樣辛勤努力地在工作著,將貨物販售到偏遠的鄉下,多麼細小的錢都會想去掙。

這樣的特質曾經讓西班牙人十分害怕,有著無上執行力的華人,能夠創造財富,自然就能夠積蓄力量,華人的壯大很可能威脅西班牙人在菲律賓的殖民統治。

但是,很快西班牙人發現了華人的懦弱,同樣也發現了中國對在外華人的不重視,甚至就是出事也不會理會。

從此,西班牙人便開始放心大膽地使用華人,覺得受到威脅了就割一茬人頭,挑動土著跟華人的矛盾,最後再堂而皇之地來接收華人的財富。

如果人不夠用了,便在派扶持的蛇頭北上去移民一批人補充進來便是。

距離最近的一次西班牙人對呂宋華人的大屠殺,大約是在三十年前,那時黃秋桂才十幾歲,他是親眼看到一個又一個的華人死在了西班牙人的槍下,據最後打探得知,那一次有一萬多華人慘死在西班牙人的屠刀之下。

後來這三十年間陸陸續續的又有數千華人被西班牙人以各種藉口屠殺,致使如今呂宋僅存的華人對西班牙人出現了極端的兩極分化。

一種是在暗中謀劃,打算反抗西班牙人的統治,以牙還牙,以血還血,為死難的同胞報仇雪恨。

另一種便是黃秋桂這種人,他們被西班牙的血腥手段嚇到了,怕了,打算死心塌地的跟著西班牙人混了。

所以,在黃秋桂眼裡,西班牙人是他的主子,是強悍無敵的,所有人都應該怕他們。

但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此舉不但沒能威懾住眼前之人,反而是給對方遞了一把刀子,一把隨時能捅死自己的刀子。

郭學顯接到仇士長傳遞的消息後,便連忙帶人登上了這艘蓋倫船。

登上這艘蓋倫帆船之後,郭學顯用冰冷的眼神看了黃秋桂一眼後,才和仇士長一同向船艙走去。

郭學顯以前雖然是海盜,但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從不會幫著外人對付自己的同胞,哪怕他們就是搶劫,也是搶劫滿清韃子以及洋人的商船。

歷史上,華南海盜也曾數次攻打過呂宋,特別在呂宋排華事件發生後,海盜們攻城無果,最後只得在海上對西班牙船進行洗劫。

而在南海海域,西班牙也是被海盜洗劫最多的船隻。

所以,在得知黃秋桂為西班牙人辦事後,郭學顯對他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

一行人來到船艙,就見到了下南洋的移民,這些移民大部分是男性,年紀在十幾歲到四十幾歲不等。

仇士長緊皺著眉頭四下看了看,發現船艙里的條件非常差,衛生很糟糕,移民的排泄物和嘔吐物就那麼隨便地堆放著,甚至還有已經生了病的人,縮在角落裡呻吟。

因為船上淡水珍貴,所以他們都無法清潔自身,臭味縱橫,髒兮兮的臉上一雙雙眼睛帶著麻木和恐懼,讓人看了十分不忍。

似乎為了給自己洗脫罪名,黃秋桂連忙跟上來跪在郭學顯腳下哭訴道:「軍爺啊,小的真不是人販子啊,這些人都是自己簽了契書出洋的,小的沒有逼迫威脅,就是把他們拉去呂宋,真的沒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

郭學顯冷冷的看了黃秋桂一眼後,並沒有理他,而是隨便指了一個看上去還算精神的青年,問道:「你們是自願出洋的嗎?」

青年聽後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回道:「回軍爺,小的是自願的,家裡連年收成不好,丁口又多,養不起人了,我便借了船主的貸,出洋打工,好給家裡減輕壓力,也能養活自己。」

郭學顯聞言眉頭一皺,瞥了一眼已經有些戰戰兢兢的黃秋桂後,又問這青年道:「你這貸是多少利?」

青年聞言忽然低頭盯著黃秋桂,惡狠狠地道:「三分!還是利滾利。」

見狀,郭學顯心中頓時有數了,不過他臉色沒有太多變化,又問道:「這裡的人,有多少是借了船主的錢出洋的?」

船艙里有一大半的人聞言小心翼翼的舉起了手,而黃秋桂的臉卻是抽搐起來了,放高利貸顯然不是什麼光明正大的事情,他不僅借著拉載移民完成了馬尼拉當局的任務,而且還通過這個事情大賺了一筆。

加上暗中打點得當,福建的官員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所以原本黃秋桂可以說得上是無所畏懼,並不怕這些人鬧事。

而且從福建過來的出洋者,大多是家境破落拮据的,他們很多人都沒有錢繳納相對高額的船費,而且黃秋桂還許諾給他們介紹工作。

於是,他們只得向黃秋桂借貸,於是,黃秋桂除了一點打點銀子外,其他幾乎什麼都沒有付出,就讓大批的移民成了自己的債務人,而且利息還相當的高,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些人都會拼命地想還上欠他的錢,實際上就變成了他的經濟奴隸。

見到船艙中大多都舉起了手,郭學顯頓時覺得怒火中燒,當即一把提起黃秋桂,冰冷的說道:「黃秋桂是吧,你這生意可真是好發財啊!」

黃秋桂被郭學顯一把提在了半空中,魂兒都快掉了,頓時嚇尿了,是真的尿了,他甚至連掙扎都不敢,他忙求饒道:「軍爺,小的良心壞了,小的不是人,求您放了小的一條狗命吧,小的不要他們的錢了,小的一定洗心革面,重頭做人。」

見狀,郭學顯頓時嫌棄的一把把黃秋桂丟在了甲板上後冷哼了一聲,道:「你之前已經跑了幾次這樣的移民航路了吧,不知道你禍害了多少自己的同胞?」

黃秋桂聞言頓時焦急道:「沒有,沒有,小的這才是第二次幹這行當,小的保證回去之後把所有的債務一筆勾銷。」

郭學顯聞言頓時冷笑道:「你以為你還回得去?」

黃秋桂聞言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嘩嘩地往下流:「饒命啊,軍爺饒命啊,小的給您做牛做馬,饒了小的一條狗命吧。」

正在這時,仇士長忽然在人群中發現了什麼,連忙不動聲色的從背後輕輕碰了一下郭學顯後,輕聲道:「艦隊長,借一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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