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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從天下到國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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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也聞言抿了抿嘴,隨後回道:「回大帥,屬下以為,除了常規的訓練外,應該增加實戰訓練,既在訓練中,分成兩軍對抗的模式,以木棒、木棍等作為訓練對戰武器,演練兩軍對戰的場面。」

「當然,這樣一來訓練中受傷肯定在所難免,不過訓練時受傷,總比戰時丟命要好。」

「此外,屬下還以為,一味的訓練很難成事,在訓練中可以加入一些規模不大的戰事,比如剿匪等任務可以交由新兵訓練之用。」

聽到這話,黎漢明對陶也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把他這個提議再規劃一下,就有「踏平朱日和,活捉滿某志」紅藍對抗那味了。

朱日和就是紅藍對抗裡面的藍方,是紅方的假想敵,對抗的時候藍方設定是西方一流軍事強敵,甚至可以被設定為裝備是電影裡才有的東西,為的是磨練紅方,假如有一天真的有外星人來了,你打不打,打!那麼你裝備槓不過外星人怎麼辦?藍軍的設定就是這樣,讓紅方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看過一些演習視頻後,黎漢明甚至以為那就是在演習打外星人呢。

雖然現在紅旗軍的訓練中沒必要像後世那麼激烈,不過實戰對抗的演練倒是可以搞起來,不然一幫子沒有實戰經驗的新兵上了戰場,除非武器能占據絕對的優勢,不然到時傷亡還是不會小。

見陶也說完後,寧培忠想了想也加了一句:「回大帥,屬下以為,除了陶師長的提議,再有便是可以採取以老帶新的方式,在戰鬥中練兵。」

黎漢明聞言點了點頭,道:「我也不瞞你們,我目前的打算是在五年左右推翻滿清,完成國內的戰爭,想來你們也有所了解,當今的天下早已不是僅僅指中華大地,國外還很大,還有很多的地盤需要我們去爭取。」

「所以,今後新兵進新軍營訓練的機會恐怕不會太多了,更多的是以老帶新,以戰養戰的方式訓練、培養新兵,這點你們得做好準備。」

黎漢明早在訓練新軍時,就已經做了一個簡易地球儀出來擴展新軍的視野了。

在近代史上,地球儀是西方傳教士以及國家使團急於向中國展示的事物,也是他們的技術象徵物之一。

但是,不論在明清兩朝,地球儀在中國一直反應冷淡,即使在當前的中國學術研究中,也是備受忽視,偶爾在一些近代科技史中才會被提及。

與之相反,在歐洲,地球儀的誕生與改進,始終伴隨著新時代的地理大發現、遠洋航線調整和殖民地搶占等系列激動人心的歷史進程,它不僅是技術史上的進步,同時還有著深遠的政治影響。

伊莉莎白一世用地球儀彰顯權柄,拿破崙借地球儀自我加冕,地球儀作為政治野心和現實權力的象徵在歐洲由來已久。

而在中國,從明末到清朝滅亡,地球儀歷經一代代帝王,雖一度從珍玩上升到知識的層面,卻始終沒能引發任何的政治欲望和政治想像。

原因何在?不可否認,這跟地理知識自己的地方命運、時機有關,但更深層次的原因還在於中國曆朝歷代皇帝極其頑固的「天下中心觀」。

事實上,在地球儀與政治的聯盟中,西方傳統由來有自。在我們常接觸到的撲克牌中,梅花K的人像就是亞歷山大大帝,他右手捧著地球儀,象徵著統治世界的野心。

伊莉莎白女王一世有幅著名的畫像,除了顆顆如彈球大小的珍珠用以顯示尊貴、奢華外,她的右手則按在地球儀上,以彰權柄。

與之類似,地球儀還以帝國王權的象徵出現在了畫家大衛的《拿破崙的加冕禮》中,當時拿破崙在法國已權傾一世,被不少人視為「獨裁者」。為此,漫畫家吉爾萊還發表了諷刺畫《葡萄乾布丁》,畫中拿破崙正與英國首相在用刀叉分割地球儀。

與拿破崙差不多同時期的乾隆,也算是中國歷史上一位雄心勃勃的帝王。後世的美國清史學家歐立德就曾拿乾隆與拿破崙相較,並認為拿破崙要遜色得多,其中一大證據就是乾隆在位期間,「清軍的行動遍及西北的草原、沙漠、險峻的喜馬拉雅山脈,以及西南的煙瘴之地」,大清疆域因此擴大了三分之一。

確實,乾隆也非常得意於自己的十件戰功,因此自稱「十全老人」。但與拿破崙不同,乾隆的這十件戰功幾乎全是膝跳反射式的平叛活動,並沒有明確的地理野心。

換言之,乾隆的雄心對照的完全是傳統的帝王標準:明君盛世、長治久安。因此,面對英國使者呈送於前的地球儀,他也只當是奇巧珍玩而已。

相比乾隆朝的疆域,13世紀的蒙古帝國無疑還要大得多。來自遊牧民族的成吉思汗、忽必烈相比其他中國皇帝,對地理有著天生的敏感。

其實早在1267年,在中國元朝就出現了最早的地球儀,是波斯人哲馬魯丁應忽必烈對西域星學者的徵召,入華後製造的。

其制以木為圓球,七分為水,其色綠,三分為土地,其色白。畫江河湖海,脈絡貫穿於其中。畫作小方井,以計幅員之廣袤,道里之遠近。

顯然,與兩百多年後西方產生的地球儀不同,哲馬魯丁的地球儀雖也是球體,但採用的仍是中國傳統的計里畫方,並沒有經緯定位系統。

而且,很快元朝的重心也開始由遊牧轉向農耕,地理知識很快被邊緣化,天圓地方的概念仍占據主導地位。

歐洲諸國林立,相互之間騰挪的空間並不大,再加上耕地面積的有限,這些都催生了他們對大海之外世界的想像和試探。

再過兩年,拿破崙便會揮軍南下,正式入侵埃及,並打算藉由埃及東進,仿亞歷山大大帝的方式入侵亞洲:他騎著大象,手裡拿著經他個人修訂過的古蘭經。

這一舉動除了法國本身的地緣政治考量,其中也暗含著拿破崙個人征服東方的憧憬,他深信「威名只能在東方取得,歐洲太小。」

為此,他隨身帶了大批的科學家、天文學家、土地測量員、哲學家、建築師、工程師和印刷工等人同去埃及,以便記錄下法國啟蒙之光初臨落後東方的盛況。

與之相似的行動也發生在四年前快速上升的英國,英國國王喬治三世以補祝乾隆皇帝八十大壽的名義,派出以馬戛爾尼為首的八百餘人的使團前往清朝帝國訪問。

他們隨團帶著大量諸如航海望遠鏡、戰艦模型、地球儀、銅炮、火槍等最新技術產品入華,並指望靠它們打動中國皇帝乾隆。

英國使團此舉一定程度上可能受了利瑪竇在華經歷的影響。利瑪竇得以進入晚明宮廷,主要靠三件事物引起萬曆皇帝注意:世界地圖,自鳴鐘和歐洲鋼琴。

萬曆皇帝喜歡自鳴鐘,天天放在身邊,世界地圖也被放大製成了四個屏風,當時的乾隆跟萬曆的興趣不無相似。

四十多年前的1750年,乾隆委託義大利天豬會教士郎士寧設計了定時水鍾和噴泉裝置,以供皇家娛樂,也曾讓傳教士蔣友仁在圓明園的一座大殿牆上繪製世界地圖。

但無論萬曆還是乾隆,他們對此的態度基本都是抱著珍玩而非知識的心態。

但依靠技術壯大和獲利的英國,不懂得這個古老的國家更看重的不是技術,而是禮節,那些列於回禮中的景泰藍、絲綢、宣紙,也不僅是古老的工藝品技術,更代表著古老的傳統。

這個傳統即是「天下」傳統,是萬邦來朝的傳統。事實上,在馬戛爾尼帶來的諸多禮物中,地球儀遭遇了明顯的冷淡,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當馬戛爾尼炫耀地展示地球儀時,滿朝大臣看到「日不落帝國「居然占據了地球儀上那麼大塊的地方,他們感到的不是解惑,而是憤怒:怎麼能把天朝大國畫得這么小?

相對而言,久在中國生活的利瑪竇無疑更懂得迎合中國人的心理,在製作世界地圖時,他不僅將西方慣常的以大西洋為中心的繪圖改為以太平洋為中心,還把零度經線移動,意在使中國處於地圖正中的位置。

但地球儀對中國世界中心位置的挑戰顯然比地圖要大得多。它的轉軸再也不可能掩飾中國只是世界上平常的一部分而已。

人們在看待外來事物時,總是習慣性地將它理解為來自外部環境的特殊意味。地球儀一開始被視為珍玩,便是中國原有「天下觀」里的朝貢體系的視角。

而黎漢明要做的就是改變這一切,把中國從天下向國家轉變,把中國一詞從一個文明空間概念,變成一個民族國家的疆域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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