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醫學的發展(2/2)
「妾身今日也是長了見識,如果此法推廣開來,天下產婦將會活命不少。」王貞儀本身也是精通醫術之人,今日所見所聞,確實讓她大為震撼。
黎漢明見狀搖頭笑了笑,說道:「現在條件還不成熟,很多問題都還沒有解決,貿然推廣,那不是救人,反而會害人。」
歷史上,剖宮產本身就是一部女性的血淚史,王清任使用的剖宮產後把子宮體切除,然後將宮頸的殘端縫合在腹壁下端,以便能夠控制出血和預防感染的方法,也正是當下西方普遍使用的方法。
這種剖宮產方式,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挽救了產婦的生命,而實際上也意味著只要做剖宮產,就等於失去了再次生育的能力,但是好歹,死亡率下降了,能活命就不錯了。
黎漢明本想讓王清任直接上手縫合技術,顯然是失敗了,這也告誡了他,任何技術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在沒有基礎的技術之前,其他的跨時代技術一起都是妄談。
想到這兒,黎漢明便抬頭對三人說道:「接下來你們的任務除了醫藥醫術方面的研究外,這開刀之術你們也得鑽研鑽研。」
沒有基礎,那就先打基礎,就像建房子一樣,先把地基打好了,上層建築才會穩定。
王貞儀聞言則是忽然心中一動,說道:「明王,兩位先生,妾身在想,這大出血除了止血方法外,是不是可以靠供血來維持,就像水池一樣,邊放邊加,把水維持住?」
黎漢明有些意外的看了王貞儀一眼,這想法雖然有些粗礦,但是能想到輸血的概念,就已經是一個了不起的想法了。
要知道,西方真正的輸血概念也要二十多年後才會提出來。
生孩子是一件兇險的事情,在缺醫少藥的年代尤其如此。最常見的是產後出血死亡。正是因為見慣了死亡,英國婦科醫生布倫德爾開始思考:產後輸血……是不是可以拯救生命?
為了驗證自己的想法,布倫德爾擬定了一個「三步走」戰略:首先,他查閱文獻,完成了一篇《輸血也許能治療產後出血》的論文,;隨後,經過大量動物實驗,發現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則,輸血管中不能有空氣;最後,在1825年,他終於對人「動手」了。
當時情況非常危急:一位孕婦因為產後出血,眼瞅著就不行了。布倫德爾叫來她的丈夫,讓其伸出手臂站在妻子身旁。緊接著,他在丈夫的手臂上扎一個口子,用漏斗接住血液,而漏斗又連著一根軟管,血液經過管子輸送到了患者體內。
因為當時還不知道血型不同的輸血,紅細胞會遭到大量破壞,所以無法解釋輸血後有的出現致死性的輸血反應,而有的竟神奇般地活下來的現象。
正因為如此,黎漢明才沒有把輸血的概念告訴王清任,在如今這個血型還沒有區分,醫療器具粗礦的年代,有些東西太早拿出來無異於謀殺。
西方醫學的發展都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有條件改善這樣的醫學發展歷史,黎漢明當然不會魯莽。
至少,他得讓醫學有了相關基礎後才會去發展醫學。
想到這兒,黎漢明便對著王貞儀點了點頭說道:「王先生大才,近來我也在研究人體血液的問題,發現不同的人多數血液也不相同,但總會有些是相同的,那麼相同血液的人之間應當是可以相互輸血的。」
有些東西不能憑空出現,不然將來會出現空白期,科學研究也會出現斷層,黎漢明要做的,就是把概念講出來,讓他們去研究,去發現。
還是那句話,不能一蹴而就,沒有基礎,今日的手術便是例子,雖然算是成功了,但是失誤很大,如果先前有了相應的基礎,結果又會不一樣了。
如今西方已經有了顯微鏡,並且還發現了細胞、細菌等,細胞核再過十來年也要被發現了。
而滿清統治者卻在為了加強思想、文化控制,打擊漢人,還在大興文字獄,阻礙科學技術的發展。
每每想到此,黎漢明就在想,要是明亡之後不是滿清,要是華佗沒被曹賊殺害,咱們的醫術不知道會發展到何種地步了。
「當然了,我也是初步的研究了一下,至於具體的研究,還得勞煩各位先生了。」至於醫療改革之事,現在還不是時候,都沒有正規的醫療體系,何來改革一說?
所以,當下最重要的事,便是以現有的人手為主,逐步建立起一套完善的醫療體系。
回到黎漢明安排好的軍營木屋後,王貞儀一個人坐在陽台上,抬頭靜靜的注視著星空。
詹枚見狀,知道自家夫人這是有心事了,便上前關懷道:「夫人這是怎麼了?」
王貞儀聞言轉頭看了一眼詹枚後,勉強笑了笑說道:「妾身在想,人生好短啊。」
聽到王貞儀的回答,詹枚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連忙問道:「怎麼了夫人,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結合路途中趙學敏的診斷,自家夫人確實是積勞成疾,如今聽她這麼一說,詹枚不得不擔心。
「夫君不必擔心,妾身沒事。」王貞儀見狀先是寬慰了一下詹枚後才說道:「你知道嗎,今日的所見所聞,讓妾身明白了這世界真的很大,妾身還想鑽研的還有更多。」
詹枚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上前抱著她說道:「所以啊,夫人得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路還很長呢。」
「夫君放心,妾身省的,妾身還有很多事沒做呢。」
..........
黎府,書房。
黎安理有些心緒不寧的坐在書桌後翻看著書籍,聽到「吱呀」一聲響動,黎安理連忙站起身來,看向進來的婦人問道:「夫人,安兒怎麼樣了?」
「老爺,安兒還在昏睡中,大夫說只要能撐過今晚就沒事了,唉,苦命的孩子啊。」黎程氏面容有些憔悴,孫兒的降生也沒能讓她開心起來。
「唉,現在也只能聽天由命了。」黎安理聞言頓時嘆了一口氣,隨即安慰道:「夫人也別累著了,早些歇息吧。」
「妾身現在怎麼睡得著啊。」黎程氏回應了一句後,便唉聲嘆氣的找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黎安理見狀,連忙上前問道:「詢兒呢?孩子呢?」
「恂兒在安兒身邊守著呢,孩子由奶娘帶著的,不哭不鬧的,倒也安分。」
聽到夫人的回答,黎安理也是鬆了一口氣,隨即也在邊上坐了下來後說道:「今日可真是多虧了明王啊,要不然.......」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夫妻二人都知道,難產就意味著一屍兩命,如今這樣,二人按說也應該知足了,但是誰不想更好呢。
「是啊,老爺,如今恂兒算是有後了,明王年紀也不小了吧?」黎程氏聞言贊同了一句後隨即問道:「他的親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
作為本家,他們算得上是黎漢明的長輩,加上今日的恩情,於情於理,他們也都得為黎漢明的婚事考慮了。
黎安理聞言想了想,搖了搖頭說道:「先等安兒這事過了再說吧。」
提到兒媳婦,黎程氏便不再多說,起身道:「老爺您明日還有政事,早些歇息吧,我去看看安兒。」
說罷,不待黎安理回應,便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黎安理聞言本想開口勸一勸,見狀只得無奈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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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所有人都離開後,黎漢明也獨自一人坐在陽台上仰望著星空,今天發生的事,讓他第一次有了無能為力的感覺,也讓他第一次認識到了時間的緊迫。
就在黎漢明胡思亂想時,劉阿蠻拿著一封情報急匆匆的走了進來,道:「啟稟明王,湖南來信,和琳於七月初十夜間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