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金秋八月忙(1/2)
等估摸進入射程後,朱一二便讓軍樂手停了下來,隨著軍樂停止,各陣營也緊跟著停了下來,然後便是各自調整隊列。
對面的聶宗瑀見狀,估算了一下距離後,也下令道:「火器營準備!」
其實在完成火器化的同時,清朝軍隊在作戰樣式上也發生了巨大變革,早期的「紅夷大炮猛轟、重甲步兵衝上去肉搏」的正面硬懟戰術、中期的「大炮轟完步兵轟,步兵轟完騎兵沖」的戰術,則乾脆被成熟的排槍射擊戰術「九進十連環」取代了:
既步軍舉鹿角大炮,眾兵齊進,鳴金而止,齊發槍炮一次,如此九進至十次,連發大炮。火器營馬步軍循環連發鳥槍,略無間斷,其聲震地。
在同准格爾軍的戰鬥中,清軍基本都是採取這種「九進十連環」戰術,靠火繩槍手的排槍猛烈射擊,加上野戰炮的火力支援,還有火槍騎兵的迴轉戰術,步步向對方陣型逼近。
雖然這套戰法與當時的歐洲軍隊依然有代差,尤其是當時英法等國軍隊的縱隊戰術、縱隊改橫隊戰術已經快要成熟、來自科西嘉的法蘭西戰神已經快要登上歷史舞台了,清軍的這套玩法在西歐軍隊面前如同小兒科,但不管怎麼說,「九進十連環」戰術好歹也算是追上了西歐軍隊十七世紀中晚期左右的水平。
但是,伴隨著清准戰爭以清朝的勝利而告終,清軍在東亞地區陷入了「打遍天下無敵手」的局面,再也沒有了更新裝備的動力,不僅肉搏戰術仍然毫無起色,連開槍放炮的技術也快速退化了。
同時,雖然燧發槍這種先進火器早在雅克薩之戰、準噶爾戰爭中已經出現在了沙俄或準噶爾軍的作戰序列中,在清緬戰爭、廓爾喀戰爭中甚至已經批量出現了來自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先進燧發槍,但一方面這些國家並沒有學來英軍的排隊槍斃戰術,另一方面在當時的東亞戰術體系下,燧發槍與火繩槍的表現也並未拉開代差。
因此,雖然按照其記載,清軍在各省的軍火庫中均儲備有一定數量的燧發槍,但真正裝備給軍隊的燧發槍數量極少。
意思就是說,清軍在準噶爾戰爭之後,在事實上停止了對軍備與戰術的革新,陷入了混吃等死的狀態。
要說清軍是不是排隊槍斃?是,那肯定是,這是由武器來決定的。除了排隊槍斃沒有其他的使用方法。但是,清軍的排隊槍斃又不是真正的排隊槍斃,它是最為原始的排隊槍斃。
真正的排隊槍斃,要求高度的紀律性,要士兵們畏懼軍法甚於畏懼死亡。這需要長年累月的嚴格訓練才能達到要求。可是清軍不同,大多數的清軍都是那種荒廢度日的兵油子,可能都不會開槍,又怎麼能讓他們臨陣不逃呢。
排隊槍斃戰術的核心之一就是擔任火力輸出的火槍兵不但能在肉搏混戰中保護自己,還能主動衝鋒,取代以往的長槍兵,要達到這一條件就必須擁有刺刀,而清軍恰恰沒有刺刀。
加上清軍的鳥槍、抬槍都是火繩槍,在橫向火力上遠遠不如燧發槍。
火繩槍最大的缺點是火繩是明火,火槍兵身上掛滿了火繩、火藥和子彈,以至於火槍手有了「十二使徒」的花名,一旦某個新兵蛋子手忙腳亂他就有可能引發傷及多人的災難。因此火繩槍時代槍手們之間的距離往往比較鬆散,他們需要比燧發槍士兵多幾倍的行列保證火力。
在作戰時上千名使用燧發槍、刺刀的紅旗軍可以排成三列,不斷射出三百發以上的子彈;而上千使用火繩槍、刀槍藤牌手混裝的清軍儘管看起來也能輪番射擊,在火力密度上卻只有自己這邊的幾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
所以,當看著清軍也列隊準備射擊時,經受過嚴格訓練的紅旗軍將士不但沒有害怕,反而露出了興奮之色。
自從黎漢明下達了以軍功升職漲響的軍令後,紅旗軍上下可謂是想打仗想瘋了,沒有仗打哪裡來軍功啊。
加上自己這邊有大盾兵舉著大盾蹲在面前以及自己身上的胸甲和鋼盔三種保護,只要不打中面部,一般情況下是死不了的。
如今看到對面也列隊射擊,他們如何能不興奮,那可是站著不動的軍功啊。
朱一二也是如此,見狀便笑了笑下令道:「開槍!」
「砰~」「砰~」「砰~」「砰~」
在各營將領的指揮下,第一隊射擊完後迅速到後排裝填彈藥,第二隊上前繼續射擊,然後是第三隊。
黎漢明可是按線列陣排列的,一隊火槍兵有上千人呢,就算他們準頭再不好,一次射擊打出去,總能打死上百敵軍的。
事實也是如此,紅旗軍的每一輪射擊,對面的清軍頓時便會倒下一片,而紅旗軍這邊則是偶爾有運氣不好的陣亡外,大多只是受傷。
如此反覆兩輪後,對面的清軍便一潰而散了。
朱一二見狀,連忙下令道:「吹號,衝鋒!」
隨著高亢激昂的衝鋒號響起,各部隊就在自己的指揮官指揮下,紛紛朝著潰散的清軍衝去。
「完了!」聶宗瑀見狀悲痛欲絕,瀘州完了。
左右參將卻管不了那麼多了,拽著聶宗瑀就跑,如今納溪恐怕是守不住了,他們只能向江安撤退。
另一邊,見清軍只顧著散亂的逃命了,朱一二抓住時機,讓各團各自為戰,目標是儘可能的殲滅清軍的有生力量。
一時間,整個納溪縣內上演了一場你追我趕的大場面。
而清軍這邊因為軍心已經渙散,各將領大多都已經只顧著自己逃命,導致很多清軍慌不擇路,運氣好的直接向江安的方向逃去,有的南下向敘永的方向逃去。
另一邊,閆祖庚在拿下了敘永廳後,聽到了瀘州清軍都在秘密向納溪集結,他料想江安此時必定防守空虛。
於是閆祖庚當即下令第三旅前去支援第二旅,他則親率第一旅去奪取江安。
南下潰逃的清軍剛好遇上北上的第三旅,知道打不過,於是他們掉頭就往回跑。
閆祖庚奪下江安後,又馬不停蹄的向納溪方面進軍。
潰敗的清軍三面被圍,只有向北邊逃去,被長江阻斷了去路。
見前後路皆被阻斷,一些清軍心一狠,便直接跳進了江里,打算游過對岸去,結果可想而知;有的則組織起了反抗,但在紅旗軍的絕對火力面前,同樣沒有什麼效果。
但大多數還是明智的選擇了投降,閆祖庚一面安排人接收俘虜,一面讓人對江里倖存的清軍射擊,一時間,江邊鮮紅一片,浮屍夾雜著被水沖走的清軍,導致江面上慘不忍睹。
...........
就在大軍在外大戰時,黎漢明也沒有閒著,一邊保障後勤供應之餘,一邊開始著手準備秋收事宜。
就這樣在緊張忙碌中,時間過得是飛快,一轉眼便是金秋八月了,艷陽高照,農田中的水稻已經變得金黃,收穫的季節到了。
人生在世,無非溫飽二字,吃飽飯穿暖衣,才是百姓們最實在最根本的需求。社會階層中最龐大的人群得以穩定,整個國家才會得以穩定。
縱觀中國歷史,多少王朝的崩潰便是在於底層百姓所在的階層失去了溫飽,沒有了活路,無奈之下只能揭竿而起,撬動帝國賴以維持的底層基石,各方面的矛盾再也無法壓制後,於是某一場偶然爆發的農民起義,成為壓倒帝國統治的最後一根稻草,最終帝國崩潰,走入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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