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遺蹟和啤酒(2/2)
陸無傷笑了笑,沒再出聲,抬腳一踏腳下的舟船,舟船【轟隆】一聲脫離了江面,竟然真的飛上了半空。
「這...」
「簡直不可思議。」
幾人滿臉驚奇,盂丘澤平詫異道:「陸兄弟,你...你這也是飛舟麼?」
「算是吧。」
陸無傷敷衍了一句,低頭望向瑤瑤髮絲上掛著的兩色祈願珠,只見有絲絲縷縷的願力,正從幾人身上匯聚而來。
「聊勝於無吧...」
嘀咕了一聲,陸無傷抬頭望向黑沙角的中心地帶,隱約好似看到了一座陡峭的山峰,心中不禁期待起來,距離七月初七還有兩日,也不知...在飛兔崖上,到底有何機緣在等著自己。
至於為何要帶著盂丘澤薇等人。
若說是為了那一點願力,肯定是假的,陸無傷幽幽一嘆,同為人族,生存不易,既是舉手之勞,自然不介意庇護幾人。
何況。
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也覺得兄妹兩人還不錯,不忍心他們埋骨荒野。
從天色蒙蒙亮,一直到烈陽西斜。
整整一天的時間過去,舟船終於慢悠悠飛過了幾十里路,來到了陡峰之前。足道神化成的舟船,本來能夠一日千里,只可惜載人之後,沾染了濁氣,目前的速度已經是極限。
......
「手把青秧插野田,低頭...低頭便見水中天。」
「六根...六根清淨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
「向前...」
陡峰之上,一位唇紅齒白的小道童,挽著衣袖,揮動著比自己還高兩頭的鋤頭,賣力鋤著地里的雜草,抬頭便望見了一個龐然大物浮空而來。
「師父...」
「師父,不好了,有大蟲來了~」
小道童嚇壞了,扔下鋤頭,呼喊著向一座道觀跑去,差點栽倒在觀門前的台階上,慌慌張張跑進了道觀。道觀內,有一位年近半百的道人正站在扶梯上。
一磚一瓦,用心堆砌著一間屋舍。
道觀石牆黑瓦,三間正殿,左右四間偏房,正殿已經蓋好,最後一間偏房也蓋了大半。
「師父...師父...來...」
小道童氣喘吁吁,雙手扶著膝蓋,大口喘息。
「看到了,看到了~」
道人不慌不忙,將手裡的瓦片認真擺正位置,向遠處遙望了幾眼,不緊不慢走下了扶梯,然後牽起小道童的手,笑著道:
「有客遠來,走,隨為師前去迎接。」
「師父~,能不能不去?」
小道童撇著小嘴,滿是不情願。
「哼,這也不去那也不去,每天吃吃喝喝,符錢從哪裡來,讓你陪個笑臉,你不情願,讓你端茶倒水,你又推脫,去年這個時候就沒掙幾個符錢,每天還嚷嚷著要穿新衣服...」
道人嘮嘮叨叨,不由分說,拉著小道童走出了道觀。
「唉~」
小道童捂著耳朵,愁眉苦臉。
......
盂丘澤平攙扶著尚未痊癒的孫立出了船艙,絲絲縷縷的願力,自孫立匯入瑤瑤手中的願力珠,舟船緩緩降落在陡峰上,陸無傷又倒了一碗快樂水給孫立喝下。
「多...多謝。」
收穫一波感激,原本已經快要斷掉的願力絲線,又加粗了不少。
眾人走下了舟船,舟船化成了木簪別在陸無傷的長髮上,幾人對此見怪不怪,陸無傷抬頭望天,只見有四隻紙隼在陡峰上空來回盤旋。
「戾!」
其中一隻紙隼戾嘯著向下俯衝,落在陸無傷伸出的臂膀上。
「嘰嘰~」
紙隼頭頂的採藥猴一通亂叫,抓耳撓腮,卻依舊捨不得下來。陸無傷翻手取出兩枚元符錢,遞了過去:
「吃吧,吃吧...」
「嘰嘰~」
採藥猴接過元符錢,將其中一枚藏進了背後的儲藥簍,抱著另一枚啃了起來,咯嘣咯嘣~
陸無傷伸手一指點中紙隼,陡峰的全貌立即在腦海展現。
一座小小的道觀,坐落在陡峰靠東的位置,周圍有三塊不大的田畝,道觀後方是一片廢墟,那裡應該就是陰陽大道宗的遺蹟。
再往西有一塊凸出山體的飛地,半懸在空中,嗯,那裡似乎就是自己要找的飛兔崖。
「有人過來了。」
耳邊響起盂丘澤平的聲音,陸無傷睜開了眼睛,只見一大一小兩個道士迎面走來,小道童愁眉苦臉,七八歲上下。
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寬大道袍,細胳膊細腿。
老道士年近半百,黑髮黑須,挽著個道鬢,穿著件嶄新的藏青色道袍,一絲不苟,臉上難掩喜色,隱隱帶著一股市儈的樣子。
小道童沒有修為,老道士...嗯?竟然看不出數據。
「哎呀,貴客,貴客呀~」
隔著老遠,老道士就開口了,聲音透著一股子喜慶,他快步上前,打了個稽首:「貧道玄陽散人,見過諸位貴客,未能遠迎還請見諒。」
說完,伸手將躲到身後的小道童扯到身前,一個勁地使眼色。
小道童避無可避,一本正經地行禮:
「青源,見過諸位施主。」
「道長客氣了,小道長免禮。」
陸無傷不曾怠慢,躬身還了一禮,肩膀上的瑤瑤好奇地望著,盂丘澤平等人也是有樣學樣,一同跟著行禮。
「客氣,客氣了。」
玄陽散人呵呵笑著,熱情地將幾人迎向道觀。
陸無傷打量著四方,餘光一直留意著玄陽散人,寒暄道:「山高水遠,斧削四壁,道長真是神仙人物,竟能隱居於此。」
「不敢當,不敢當...」
「貧道只是偶然到此,歇歇腳罷了,當不得貴客誇讚,不知貴客來自哪一家,今年卻是第一個趕到,有些面生?」
「哦?」
陸無傷心中驚疑,面上卻平靜道:「其他幾家還沒到?」
「是啊,距離中元節尚有十日,地宮不開,遺蹟未顯,其他幾家應該尚需幾日才能抵達,不急,不急。」
「哦。」
心思電轉,陸無傷微微鬆了口氣。
中元節是七月半,而自己的機緣在七月初七的飛兔崖,看來只是巧合,並不影響自己,於是坦然道:「道長誤會了,我們只是恰逢其會,並不是為了遺蹟而來。」
「無妨,無妨...」
玄陽散人擺了擺手,熱情地拉著陸無傷進了道觀,笑容滿面道:「諸位遠道而來,想必餓了吧,要不要先來一碗陽春麵?」
幾人愕然,面面相覷。
陸無傷的嘴角抽了抽,微微點頭:「也好,那就...一人來一碗吧。」
「甚好!」
玄陽散人喜不自勝,吩咐道:「徒兒,還不去搬張長桌來。」說著快步向一處偏殿走去,快到門口時又突然回頭,笑著道:
「幾位可有興致再飲一碗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