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突變(2/2)
谷嵻
「別管那傢伙,眾目睽睽之下他還能做出什麼離譜的事情?等等,這是…什麼聲音,你聽到了嗎?」
噗通——
嘶嘶——
大廳外側傳來一道詭異的撞擊聲以及尖銳的叫聲。
兩個叛徒看向窗外。
同一時間,正在宴會廳里開懷暢飲、打昆特、聊天、熱吻…以各種形式消遣的術士里,也有零星幾人注意到這個聲音。
「外面有東西在飛!」
一個穿著寬鬆長袍瘦得像竹竿兒的男人倚著窗戶打了個酒嗝兒,然後被嚇了一大跳,一個稀奇古怪的東西飛入眼帘——黑色絨毛、薄膜狀的翅膀、猩紅的雙眼、以及血盆大口中的尖牙。
「是蝙蝠!」來自希達里斯的自然主義者多瑞加雷放下手中紅酒杯,讚嘆道,「我前幾年怎麼沒發現,仙尼德島還藏著這種前所未見的珍稀品種!」
萊納斯·皮特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目光火熱地說,「要不閣下來個法術幫我抓幾隻帶回牛堡養養?!」
「兩位愛好獨特,嗝兒…這蝙蝠比人腦袋還大,沒準尖牙上面沾有劇毒。」窗戶邊的消瘦法師搖頭,忽然臉色變得古怪,
「見鬼,怎麼越來越多,這不正常!小心,大家小心!」
夜色中飛出一連串妖艷的紅光,密密麻麻的陰影在黑暗中脈動。
大海聲聲咆哮,浪花在仙尼德島的牆壁上撞得粉碎。
而燈火輝煌的艾瑞圖薩宮突然變得晦暗不明。
成千上萬的蝙蝠趁著夜色集結成群,擋住了天空中投下的皎潔月光,覆蓋住宮牆上光芒閃爍的五彩玻璃窗,好似為圓盤狀的艾瑞圖宮披上一條厚厚的黑色圍巾。
它們來得如此悄無聲息,又沒有泄露出一星半點的魔力波動,直到近在咫尺,術士們才有所察覺。
但太遲了!
滋滋!
超聲波有若重錘盪過夜空。
尖叫從四面八方炸開,地獄和深淵的破壞魔力洶湧而出,一扇扇精美的花窗噼里啪啦地破碎,纏繞在宮牆上的常春藤和葡萄藤根根斷裂,玻璃渣和藤蔓墜落滿地。
地震般的波動從宮殿門口的農神與寧芙雕像處傳往大廳。
天花板上水晶吊燈劇烈晃動,魔法燭台上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出一張張蒼白痛苦的臉龐。
來不及準備的術士一瞬間中了招,喝醉了酒似地東搖西晃原地栽倒。
「馬蒂,快救救格哈特,他心臟病發作,快不行了!」蒂莎婭在混亂之中聲嘶力竭地大喊。
天賜良機啊!
費卡特和阿爾托逛了逛眩暈的腦袋,見四周無人注意,雙手舞動,掌心冒出強烈得令人窒息的混沌能量!
砰!
早盯著這兩個叛徒的獅鷲派柯恩甩出一記阿爾德,擊散了醞釀中的魔法,然後猶如草叢中撲出的獵豹猛然向前一跳,一記上勾拳打中阿爾托的下巴,矮子的腦袋猛地往後一揚,無力地飛出兩米倒在一個同僚大腿上,鼻子嘴巴噴出鮮血。
「獵魔人殺人了!」
費卡特大呼小叫地丟出了一記火球,灼人的烈焰呼嘯奪目,卻撲了個空,飛出五米點燃宮殿牆壁之上一條繡著帆船的掛毯,他來不及第二記魔法,一個拳頭在瞳孔中越放越大。
噗嗤!
費卡特眼冒金星,雲裡霧裡地失去了意識。
下一秒,黑漆漆的蝙蝠群悍然飛入了大廳。
少數幾個反應迅速的法師勉強做出了反擊,朝它們丟出了五光十色的射線和能量球,卻好似擊中空氣,一穿而過,迅速淡化、湮滅為虛無。
倉促之間,巫師們來不及釋放大規模的法術,更害怕波及身邊的同僚。
所以蝠群的擴散無可阻擋,眨眼籠罩在所有人的頭頂——磅礴的黑雲迎頭砸落。
大廳里閃過幾道刺目的火焰,響動在驚呼的深淵中徘徊、魔法靈光幻滅,沉重的撞擊、巫師們恐懼的尖叫、痛苦的悶哼此起彼伏。
桌椅橫飛、酒水滿地。
整個大廳亂成一鍋粥。
但不過五秒。
騷亂終止,空氣安靜得落針可聞。
整個艾瑞圖薩宮陷入一種濃稠而陰冷的黑暗之中,讓人難以視物。
但很快這些蠕動的黑暗聚形為一道道瘦高的人——清一色黑色斗篷、臉頰病態蒼白、嘴唇猩紅、身材纖細,影子一樣安靜地貼在每一位與會者身後。
不久之前還談笑風生的術士,北方最精銳的法師,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人給一鍋端掉,變成俘虜,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動根手指都困難,只能徒勞地瞪大驚恐的眼睛——
這番場景比噩夢更加荒謬,連最殘酷的索登山之戰都沒能讓協會遭受如此沉重的打擊。
嗒嗒!
不徐不急的腳步聲突然響了起來,每一下都仿佛踩在巫師們的心尖上。
所有人的目光轉了過去。
獵魔人羅伊從偏僻的走廊中穿出,雙手背在腰後,臉色平靜,表情波瀾不驚。
就像在自家的院子裡散步。
那群神秘而強大的黑衣人,紛紛向他側身行禮,態度恭敬謙卑,主動讓開一條直入大廳中央的通道。
法蘭茜絲卡拖曳著墨綠長裙,緊隨其後,俏臉依然平靜,凌亂的腳步和急促的呼吸卻說明她異樣的心情。
「我喜歡用實力說話。」
她突然就明白了獵魔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