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歸宿(2/2)
「夠了!」卡爾害怕得臉色一白,「我原諒你了,不許再提,一想到那種可能我就氣得要命!」
……
「小鬼們,現在說回正題,雷比毆達神廟已毀,這群孩子又變得無家可歸,他們該何去何從?」
羅伊以一種商量的口吻說著,又轉向那三個被學徒綁得嚴嚴實實,嘴巴被短褲堵住的胖男人。
「還有這幾個鸞童癖!」
「我們剛才為小崽子們做過檢查,」卡爾故意抬高了嗓音,讓院子裡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您回來後,黑色格雷巴的烙印瞬間消失,我敢保證他們已經恢復正常,不可能再變成失控的蛛人!」
「能不能全部帶回高文之家?」
阿卡姆懇求地看了過來,那群孩子悄然豎起耳朵,屏住呼吸。
「我看吶,有的孩子年紀大了些,沒辦法接受青草試煉。」
羅伊遺憾地說,
「哼!」安古藍不滿地用一根帶血的桌腿支撐起發軟的身體,環目四顧,似乎在尋找什麼。
而大多數孩子肩膀一顫,有人開始啜泣起來。
被折磨了多年,他們從沒離開神廟,實在看不到未來的路在何方。
「但是,如果你們倆願意手把手地引導他們,讓他們融入學校,也不是不能帶回去!十八張嘴,兄弟會還養得起。」
羅伊突然話音一轉,眾人的心這麼七上八下,哭聲穿過整個庭院,變得更加響亮,
但他們嘴角卻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羅伊老師,您還這麼年輕,可別學會那群老頭子的惡趣味!」
卡爾小聲嘀咕了一句。
「至於那幾個罪犯?」羅伊揉著太陽穴,沉吟著,
阿卡姆眼中寒光一閃,「交給苦主處理如何?!」
……
男人被五花大綁擺到一群弱不禁風的孩子面前。
大多數孤兒面對曾經狠狠折磨自己的人,都下意識地害怕地躲避,就像一頭頭遇到天敵的傻狍子一樣,幾乎要把腦袋埋進雪裡。
但安古藍一直個異類,消瘦的身軀隱藏著驚人的勇氣,她為所有同伴做出了表率,首先拿起那根染血的桌腿,惡狠狠地痛擊了男人的屁股和腦袋。
然後給了身邊同伴一個命令的眼神。
也許是過去留下服從性作怪,也許是終於鼓起了勇氣,第二個紅頭髮的男孩兒不由自主接過桌腿,猶猶豫地揍了他們幾下,力度輕得不像是懲罰,倒像是情人的觸摸。
然後,這好像成了一個擊鼓傳花的遊戲。
所有孩子都不由自己開始重複這個動作。
一輪過後,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他們暴揍的力道越來越大,有的嫌拳腳太輕,撿起破碎的磚頭猛砸。
被堵住嘴巴的男人連哀嚎聲都發不出來。
孤兒們則臉色發紅,雙眼充血,嗓子裡發出憤怒又恐懼地嘶嘶聲,就像過去,這群男人冷酷地折磨他們一樣,狠狠地報復了回去!
結局便是,曾經作惡的男人在稚嫩的拳腳和棍棒下失去了呼吸,血肉模糊看不出人形。
庭院裡只剩下一群又哭又笑的少年少女,臉上掛滿淚珠,瘦小佝僂的背脊卻悄然挺直,多了一絲過去不曾有的朝氣!
被命運折磨的人,痛苦的人,只有學會反抗才能成長。
羅伊悄然捏緊了手中的惡兆之神的遺物。
他有預感,不久之後就能派上用場!
……
「這是他們應得的的報應!」
阿卡姆走到安古蘭身邊,安慰了一句。
而少女不發一言,從廢墟之中挖出了曾經一起逃跑的同伴帕米拉和賽利亞的骸骨,珍而重之地綁在了背上,她要兌現承諾了,帶她們一起逃出去!
……
「接下來去哪兒了,先回艾爾蘭德梅里泰莉神殿?」
卡爾和羅伊站在雕像旁邊,目光掠過一張張小臉,既欣慰又期待問,
「小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年紀輕輕就整天想著談情說愛?想見維姬?」
卡爾漲紅了臉,為自己不合時宜的想法羞愧地低下頭,
羅伊調侃一笑,銀灰色的眸子閃閃發光,
「我偏偏要成全你!先去朗·愛塞特,讓丹德里恩出點血,給每人買套衣服穿穿!」
……
轟隆!
熊熊火焰撕破了早晨的寧靜,雷比歐達神廟中的屍體和雕像、罪惡和痛苦隨著沸騰的火焰化作灰燼。
火光洞穿黑暗,十八個互相攙扶的少年少女,懵懂的臉忐忑不安,踏上了一次新鮮的、刺激的、迥異於過去人生的旅程。
走在前方的兩名獵魔人學徒偶然回頭望了一眼。
安股藍背後的包袱上,濃煙和火光清晰勾勒出兩個小女孩兒的幻影。
左邊那位面容秀氣,身材嬌小,一頭金色長髮下,大大的眼睛明亮有神,挺拔的鼻樑展示出倔強的性格,穿著洗得發白的陳舊連衣裙,摟著一個破爛的布偶。
右邊那位則留著黑色短髮,身形修長,一身厚厚的棉襖,發紅的臉上帶著幾粒俏皮的雀斑。
兩張小臉上浮現深深的感激,她們鄭重地彎腰沖獵魔人學徒鞠了一躬。
保持恭敬的姿態,很久很久。
眼角灑落晶瑩散入空氣,露珠兒一樣被陽光蒸發掉了。
謝謝你們,卡爾,阿卡姆!
隱隱有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再見,帕米拉,賽利亞,我們會好好照顧這群後輩!
卡爾和阿卡姆托姆情不自禁地揮了揮手,看著她們透明淡去,消失在天空之中。
兩個學徒相視一笑。
驕陽如火,照出兩張熱誠的笑臉。
兩隻手重重一拍,握成一團!
……
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