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死靈術:轉生(2/2)
羅伊越看越是心驚肉跳,早在梅里泰莉神殿他便聽珊瑚講過,幾乎所有的法術都需要魔力作為媒介才能施展。而凡人,即使學習了某項法術整套流程也釋放不出來,可死靈術破除了這條鐵律,甚至可以說是這門《死靈術:轉生》是專門為凡人創造。
巫師們擁有悠久的壽命,魔法改造的美貌,用不上這門法術。
「難怪死靈術被稱為禁忌巫術。」
施術過程不會用到魔力,只要是個識字的凡人,都能按照骸骨書中的記載,一步步進行到最後。
「你看這句話……」雷索手指指著骸骨書中一排文字,「巫術完結後,與施術者具有血緣關係的一名直系後代,以及配偶身體上會出現獻祭符。獻祭符隨著直系血脈延續。」
這就能解釋,伊格納修和他的親人們身上的胎記,詹妮弗當初三名孩子中,肯定是唯一的女兒莎拉身上出現了獻祭符。
「施術者死亡一段時間後,屍骨轉化為妖靈,會本能地搜尋帶有獻祭符的血脈後裔,為了占據他們的身體。」
「原來如此。」羅伊恍然大悟,轉過臉對雷索說,「我上午去維理雷斯墓穴確認了一遍,正如你的猜測,那三位女性的棺材裡的遺骸不翼而飛……現在看來,這是因為她們死後化作妖靈回到城堡奪取了後代的**。那天花板上的三堆惡靈塵就是證據。」
「奪取……後代……**……?」旁邊聽著的伊格納修舔了舔乾燥的嘴唇,「這句話什麼意思,大師?」
羅伊轉過頭,目光詭異,「意思就是你的高祖母死後,奪取了你曾祖母的身體,你曾祖母去世後,又奪取了你祖母的身體……」
「女性掌權,也不是為了紀念先祖的功績,而是詹妮弗·維理雷斯為了維持自己對家族的統治才定下的規矩。」
「你母親瑪麗為何要冒死生女?因為你喪失生育力,亦無女兒,她只能自己來。作為奪體重生的對象!」
「維理雷斯家族詛咒的源頭,施術者,正是你的祖先,詹妮弗·維理雷斯!」
「停!」伊格納修驚慌失措地抬手阻止了獵魔人的話,滿頭冷汗、語氣發顫,「祖母……瑪麗……怎麼可能……大師,你們在嚇唬我?」
「接受現實吧,爵士,」羅伊的聲音冰冷徹骨,「維理雷斯家族,你們這一脈的女人從頭到尾都是一個人,都是你的第一代祖先——詹妮弗·維理雷斯!」
「不!」伊格納修大叫一聲,撞上了牆壁,整個人癱坐在地,面無血色,一副心若死灰的樣子。
「你再看這段話,羅伊。」骸骨書最後還有幾句備註,
「若施術者為女性,只能奪取女性後裔的身體,若施術者為男性,同理。」
「這有點奇怪……轉生後換個性別也不行?」羅伊吐槽道,「難不成靈魂還跟性別有關係?」
「誰知道呢?」雷索說,「你可以找機會請教請教麗塔·尼德。」
「凡是身帶獻祭符者,將與厄運共生,意外和疾病隨時都可能奪取生命。施術者亦在此循環。」
「這意味著……「羅伊思忖道,「如果施術者在沒有後裔的情況下死掉,那只能永生永世變成妖靈。」
「後裔的血脈與施術者越接近,轉生後保留下的記憶越多。」
「那麼,維理雷斯家族,一代又一代與外族通婚,血脈越來越淡,詹妮弗保留的記憶,應該會越來越少。」羅伊思想著,「是否可能,在某一次轉生之後,她會徹底遺忘掉死靈術的內容?」
除了詹妮弗,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骸骨書的內容到此為止。
兩名獵魔人又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消化掉這海量的信息。
而伊格納修爵士也從震驚中恢復了點理智,但一想到養育自己長大的母親,竟然被家族祖先占據了身體,還和自己……他心頭湧起一股說不出的難受和絕望。
「至少……搞清楚了我的家族厄運的根源……下一步,就是將他徹底破除!」伊格納修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問,「大師,這本書……你們準備怎麼處理?」
「這是你祖先的遺物,當然要還給你。」羅伊作勢將骸骨書往伊格納修拋去。
「別,大師,別開玩笑……」伊格納修擦著冷汗,拒絕道,「我才不要這種邪惡的東西,我把它送給你們……對!隨你們怎麼處置!」
「也行,」兩名獵魔人交換了個眼神。「那我先替你保管這本書。」羅伊說著將骸骨書收入了個人空間,這種燙手的山芋,他其實並不打算留著,
「等最後燒毀掉。」
「目前有個最大的問題,」雷索雙手環胸沉聲道,「詛咒的源頭正在你的祖先詹妮弗夫人身上,只要解決掉她,必然能破除維理雷斯家族的厄運。可是她變成女妖消失……「
「按照骸骨書中的記載,她離開墓穴後會去尋找自己的女性血脈後裔尋求轉生。可她沒有回到阿瑪維特城堡。爵士,你在外面可有私生女?」
「沒……」伊格納修突然被蜜蜂蟄了似的尖叫一聲,「我從來沒有碰過其他的女人!我的孩子都去世了,我現在沒有子女,也沒有姐妹。」
「您再想想……」
「我確定!」
「要不,我們去請教格蘭特管家,爵士你經常醉酒,說不定哪天沒控制住自己的身體。」
獵魔人找到了管家,後者聽完苦思冥想了半天,
「老爺的私生子……我不確定……」
「不確定?」伊格納修詫異道,「難道我曾經酒後亂來?」
「老爺您忘了嗎?」格蘭特小心翼翼地打量著爵士的神色,畢恭畢敬地說,「一年多以前,您有次喝醉了酒,闖入了白果園一位居民的婚禮,並對婚禮中的新娘強行行使了初……夜權。但我想,一次……應該不會就中了。」
獵魔人聽著也想了起來,格蘭特被催眠後還跟他們提過這件事。
「新娘是誰,在哪兒了?!」伊格納修聲色俱厲,表情抓狂,又有些喜不自勝,他突然意識到——也許自己還有後代。
「天神保佑,總算沒讓維理雷斯家族絕後!」
「當初還是小人給老爺善後。我恰好記得新娘是白果園農民布拉姆的妻子……就住在村子東邊的屋子裡。」格蘭特回憶道,「確切地說她現在是一個寡婦,她的丈夫布拉姆已經因病去逝。」
「布拉姆?」另一邊的羅伊聽到這個名字陷入了沉思。
「大師聽說過這人?」管家耐心地解釋道,「布拉姆就是白果園旅店老闆娘布麗娜的表親。」
「白果園旅店不就是白果園酒館,布麗娜……」羅伊痛苦地抱住腦袋,下一刻,四周的空氣溫度驟降,刺骨的寒意籠罩住身體,凍結他的心臟。
「我想起來了!」
在白果園酒館中的見聞,那個坐在窗邊自飲自酌,最後莫名消失的一身褡褳的酒客。之前關於骸骨書的一個靈感也被他抓住。
與維理雷斯家族第一代先祖做交易的那個人,傳授她骸骨書的那個人,不是什麼巫師,詹妮弗還把骸骨書藏進了鏡子裡也絕非巧合。
「一百年前的白果園、普通的鄉間行商、酒館的褡褳客人,難道是——鏡子大師剛特·歐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