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暗夜殺機(2/2)
他同樣渾身冒煙。
嚴重燒傷。
「唔…」羅伊齜牙咧嘴地痛呼了一聲,鬆開阿隆戴特,頹然地用雙手撐著地面。
「唔…」
他的神態狼狽至極,垂下的臉頰布滿扭曲而醜陋的血泡和燒傷,徹底毀容。
張嘴吐出一口黑煙,鮮血從牙齒縫滴落。
頭頂的血肉和燒焦的毛髮融為一體,臉頰、脖子,肩膀和胸膛一片瘮人的通紅,皮膚大片龜裂,露出鮮紅的肉芽。
身上的內衣,長褲焦黑一片,夾雜殷紅血跡。
歌爾芬著急地狂吠著衝到他身邊,舔了一下他手掌的血泡。
卻被燙得吐出舌頭,一陣「嗷嗷」哀嚎。
「呼…」
連呼吸都變成凌遲酷刑。
超出常規的熱量聚集在他體內,五臟六腑間仿佛有一股炙熱的電流不停躥走。
火焰的餘熱同時在體內和體外肆虐,把他烤熟。
腦子也一團漿糊。
他只剩唯一的念頭——
「升級!」
獵魔人lv8→lv9(2300/6500)
獲得1技能點,1屬性點。
意志:18→20。
你的意志達到20點,你的「屠戮」技能,其衍生的「血腥氣息」、「震懾」,以及「壓制」產生進化——開始干涉現實。
「呼——」
痛快的涼意包裹住全身。
仿佛高溫暴曬之後,突然泡進涼水之中。
每個毛孔都拼命呼吸…每個細胞都歡呼雀躍。
醜陋的疤痕,燒傷,統統消失不見,皮膚恢復白淨,比絲綢更加細膩。
瀕危的生命值,魔力值瞬息間回滿。
羅伊重新站起身體,抖動手腕收回武器。
十指勾勒。
迅速往身體套了個昆恩法印加上赫里歐法印,任由黃金和漆黑的光芒覆蓋周身。
手掌摩挲全身。
掠過頭頂時為之一愣。
他的頭髮沒有長出來,腦袋上光禿禿。
「媽的,怎麼老是來這套!」
…
確定再無危險,羅伊才蹲下身檢查可疑痕跡。
哪怕黑影已經化作一抔灰塵,其中仍然閃爍著強烈的魔法靈光。
「在凱爾塞壬,獅鷲派的領地,居然有人敢刺殺我?」
「難道是老凱爾達搗的鬼?」
「從天而降的火光,某種變異的雙重法印,並且加持了『吼』」
獵魔人回憶起手中劍刃刺入黑影腦袋之前,那道攝人心魄的吼聲。
僅僅那一記加持「吼」的伊格尼,隕石般從天而降,讓他的三百點生命值,跌落到二十點。
瀕臨死亡。
威力堪比獨眼巨人的撞擊。
但他還沒思考出結果。
「卡茲——」大門開啟。
月光照出獅鷲派兩師徒的身影。
兩人的視線落到他身上——焦黑破爛的內衣,鋥光瓦亮的腦門,如同玉石光滑瑩潤的皮膚。
「羅伊,頭髮哪兒去了?剛才是什麼聲音?!」柯恩三色的瞳孔轉向他光禿禿的腦門兒,臉頰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怪異,似乎想笑,又自責地維持住嚴肅,
「房間裡怎麼這麼熱?你該不會練習雙重伊格尼法印把自己燒了吧?」
而老凱爾達環顧四周,瞥過被斬斷的窗簾和木護欄。
火焰炙烤的痕跡、地面氤氳魔力的藍色粉末。
以及對面,微躬身體,目光鋒利如刀的獵魔人——
羅伊緩緩地審視兩人。
他們都潦草地穿著棉外套,沒有佩戴任何武器,進門時的表情全無異常。
「如果獅鷲派要對付我,犯不著動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而是直接向我發起騎士的決鬥。」
羅伊又放鬆了身體,態度緩和,嘴角掛著一抹諷刺,「兩位,說起來相當荒謬,剛才有人襲擊了我!」
「什麼?!」
「你們沒聽錯…」羅伊深吸一口氣,抬高了嗓門,「準確地說,一位獅鷲派獵魔人偷襲了我…」
五分鐘後。
柯恩檢查著那堆灰燼,一臉難以置信。
「我在凱爾塞壬待了四十年,從沒見過別的獵魔人。」
他注意到羅伊眼中的審視,
「夥計,我以獅鷲學派的榮譽發誓,此事與我們無關,我們對此一無所知!」
「否則叫我永遭世人唾棄!」
柯恩看了一眼自家老師。
「最近四十多年來,凱爾塞壬的常住者只有兩個獵魔人,我和柯恩。全世界也許只剩我們兩個獅鷲派。」
凱爾達同樣在端詳那攤灰燼,眉宇間隆起豎紋,「行兇者渾身漆黑,看不出五官特徵…應該是靈體形態。」
凱爾達舒展手指在半空中划過,感受著什麼,分析道,「並且使用了雙重法印的技巧,還加持了『吼』的技巧…」
「嗒——」羅伊摩挲著涼悠悠的腦門,勉強嘗試著重複那道古怪的音節,「我記得它是這麼念的…」
凱爾達搖頭,眼神不悅,仿佛看到了一位成績糟糕的學生,「這很不標準,還缺少了某種關鍵的發音技巧,但和四種「吼」中的一種確有相似之處。」
「它使用的伊格尼法印…」羅伊回憶道,「並非從掌心的符咒鑽出,而是從我頭頂的天空落下。而且避無可避,所以我才這副慘狀。」
「根據你的描述,這是一種變異法印…獅鷲派內部稱之為『天火』。」凱爾達揉了揉下巴的鬍鬚,下了定論,「據我所知,派中曾經有兩位獵魔人掌握伊這種變式。」
「他們分別叫做科斯蒂、摩丹…」
「但很可惜…」他嘆息道,「這兩位早死在一百年前那場大雪崩里。後來,我把他們和六十多位同僚一起,葬在凱爾塞壬的後山。」
「按照你的說法,如無意外,他們之中的一個化為靈體,引發了今晚的戰鬥。」
羅伊雙手環胸挑了挑眉毛,這下完全摸不著頭腦。
……
「這麼說是前輩們的靈體在作怪?」柯恩更為詫異,「可為什麼它們數十年不曾現身,偏偏今晚突然出現,傷害羅伊。」
「他們的目標為什麼不是我,老師,或者伊格賽娜?」
「難道把我當成了入侵者?」羅伊暗自思忖。
自己明明啥都沒做,也未曾對獅鷲派不敬。
柯恩連續質疑,「變異伊格尼法印威力不凡…不應該才燒掉一點頭髮吧?」
「你的衣服都被燒焦了,為什麼你的皮膚上沒有任何燒傷,這不符合常理。」
羅伊心頭無奈,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差點死掉,花了一次活命的機會。
他只能推脫給突變,
「我從青草試煉里獲得了超乎想像的強大恢復力。我的身體和普通獵魔人不同,比如傷口的癒合速度,以及我從不留疤。」
……
「夠了孩子,守好自己的秘密…房間的打鬥痕跡做不得假…」凱爾達幫腔道,「但關於靈體的動機暫未可知。」
「總之,為了以防萬一…」凱爾達沉吟道,「今晚,你到柯恩和伊格賽娜的房間去。」
「待到早上。」
「老頭子去調查清楚,有結果了再通知你。」
「帶上我!」羅伊眼中燃燒怒火,
莫名其妙被人偷襲,還浪費了一次全面恢復的機會。
這筆帳必須算!
「不,不,萬一靈體不止一個呢?」凱爾達說搖頭,「你跟過來會進一步刺激它們,導致更多意外狀況。」
「那些死去的老夥計,其中一部分戰鬥力毫不弱於我。」
「而且你放心,你在凱爾塞壬出了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羅伊沉默片刻,點點頭。
……
突變過後,一切又迅速恢復寧靜。
柯恩的房間。
羅伊摟抱著歌爾芬,坐在椅子上陷入沉思。
而柯恩摟住呼呼大睡的伊格賽娜。鄉下丫頭,心就是大。
「抱歉,夥計,今天讓你受驚了。」
「這跟你無關…」羅伊摸了摸狗頭,全無睡意,「但我希望你能提供更多信息。」
他頓了頓,
「這幾十年間,來凱爾塞壬做客的人多嗎?」
柯恩搖頭,「城堡地處偏僻,老師也不喜歡頻繁被人打擾,訪客也就十多個。大都是迷路的旅人,也有其他學派的獵魔人。」
「包括維瑟米爾大師。」
「他們在凱爾塞壬過夜時,發生過意外?」
柯恩臉色無比篤定,「除了你,從來沒出現這種情況!」
……
「嗒、嗒、嗒…」
緩慢的腳步聲中,一個老人提著一盞燭台,沿著螺旋延伸的木梯,深入無盡黑暗的地下。
一直走,一直走。
直到盡頭,城堡底部。
一張書架上,擺著一本爬滿精緻而繁複的花紋,黑氣繚繞的大部頭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