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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憤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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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黯淡的夜空下,一道黑影在廣袤的荒野不停閃爍,覓食的蝙蝠也不比他鬼魅靈動。

每一次消失又出現,便在上一個地點一百米開外。

短短十來秒,他躥出一里地。

「嗖—」

第二十次閃爍之後。

獵魔人突然停住腳步,一具披著破爛鏈甲的強盜屍體倒在雜草叢生的路中央,右眼眶裡插著一枚羽箭。

顯然是不久前從村子口逃出的強盜之一。

誰殺了他?

羅伊轉動目光。

失去主人的馬匹在不遠的杉樹下不安分地打著響鼻。

在那附近躺著另一具年輕的屍體,仰面倒地,額頭被某種鈍器給擊碎、塌陷,血污和腦漿湧出破碎的顱骨。

看清楚他的模樣。

獵魔人瞳孔收縮,霎時間好似被一個榔頭敲中腦袋,腦子嗡嗡作響,一股輕微的酸澀湧出了鼻腔。

「我早就心有所屬,小時候,我們家和隔壁家的另一個獵戶定了娃娃親,他們的女兒許給了我。」

「她叫瑪利亞·巴林,可惜我們訂婚後不久,他的父親就生病去世了。後來的繼父對她動輒打罵,她受不了逃去了北邊。」

「這次離家,我打算等弗里克安定之後,去找她結婚!」

……

美好的憧憬眨眼成為過去。

巴維的理想徹底幻滅,屍體尤帶餘溫。

哪怕躺在地上,他仍瞪圓眼睛,似乎準備拉弓瞄準敵人,然而他的瞳孔失去了焦距,好似發出蒼白無力的質問。

他的心愛的榆木弓散落在身邊,被馬匹踩踏斷成兩截。

「呼…吸…」

羅伊立即拉開了時之環。

洶湧澎湃的魔力籠罩住自己和死去不久的年輕人。

然而很遺憾,二十秒的回溯,不足以挽回逝去的性命。

他靜得嚇人。

羅伊深深地揉了揉發脹的臉頰,替巴維合上眼睛。

伸手一抹,獵魔人把他的屍體和弓箭一起收進了空間。

一轉身,半空中溢散血氣的鮮紅綢帶筆直地向前飄飛,消失在遠處的森林方向,獵魔人瞳孔中燃燒起熊熊火焰。

「唰——」

……

「呼、吸…」

弗里克和一群女人孩子躲在距離小地靈樹洞不遠的桃金孃叢里。

夜色下一雙雙怯怯的眼睛藏在枝葉間。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森林入口。

心頭開始擔憂起自家的弟弟。

獵魔人剛走不久,年輕氣盛的巴維就跟了上去,想著幫他掠掠陣,協助他躲避。

雖然剛認識不久,獵人兄弟與生俱來的直覺告訴他們,那位帶著墨鏡貌似一臉冷漠的年輕人,是個懷揣正義感和善意的好人。

正如他所說,這個世道戰亂頻發,太過殘忍冷漠,熱心腸的的人不應該隨隨便便就死掉。

他們的結局應該是一起到坐在瑪耶納的酒館,舉杯對飲。

弗里克看了眼身邊小心翼翼的金髮女人,心頭湧出一股滿足。

快了,等度過這一次難關,他就能娶上媳婦。

他的兄弟也將去追逐自己的幸福。

算算時間。

他們該回來了吧?

「噠噠噠!」

森林入口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卻不是他等候已久的兄弟和朋友。

一名披著藍色鎖子甲,灰色大氅,頭頂鐵盔的騎士策馬狂奔,倉惶如喪家之犬!

弗里克心頭一凜,衝著身邊眾人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哪怕只是一個騎士也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最好能躲過去!

女人們一路走來,對苦難有了豐富的應對經驗,主動捂住自家孩子的嘴巴,在他們耳邊細聲安慰。

但有一個例外。

尤格妮襁褓里的男孩兒不過一歲多,溫柔的母親擔心捂壞了孩子。實在下不了手。

而這突如其來的激烈馬蹄聲,就像一面被敲響的銅鑼,將襁褓里熟睡的孩子給吵醒。

「哇—哇—」

清脆而尖銳的啼哭在森林間迴蕩。

馬上的騎士肉眼可見地身形一顫!

「聿—」

他豁然一拉馬韁,調轉方向,遍布橫肉的臉上露出一抹猙獰,朝著哭聲傳來的方向衝鋒!

「跑啊!」弗里克大喊,同時拉弓置箭!

女人們立馬炸鍋一樣四下逃竄。

「嗖—」弓箭精準地命中了騎士的腦袋,但他側了一下頭,箭矢被鐵頭盔擋開。

他的身體略一搖晃,但仍然穩穩坐在馬背上,右手釘頭錘揚在半空,放射狀的刃流轉寒光。

碩大的馬頭噴吐熱氣,馬上騎士泛起血絲的瞳孔閃爍著亡命之徒的瘋狂之色!

鎖定目標!

血腥氣、勁風如鋼刀刮面。

「噗嗤!」

弗里克貼地一滾,險之又險地躲過了馬匹的踐踏和揮來的釘頭錘,馬匹錯過他的身體,向前奔出七八米遠。

背對獵人。

弗里克起身的一瞬間,鬆開捏住弦和箭尾的手指。

「嗖—」

箭矢瞬息跨越五米的距離,正中馬後臀!

血花四濺!

馬匹吃痛長嘶,高高抬起前腿。

騎士不夠規範的騎乘姿態和劣勢馬靴讓他吃了大虧,他被顛下了馬背,墜落在地,貼著厚厚的腐殖質層翻了個滾,頭盔和釘頭錘被落在途中。

弗里克拔出腰間長劍沖了過去。

揮舞的劍刃劈中騎士的後背,若是沒有那層鎖子甲,定然能劈斷他的脊椎!

而這次,倒地的騎士只是怒吼一聲,像一條乾涸河床上掙扎的魚般猛地撲棱了一下,雙手錮住了弗里克的雙腳,將他撲到在地,順勢摸出腰間短劍。

一揚手!

林地間如水的月光流過一抹雪亮的劍刃。

「噗嗤!噗嗤!」

一連串令人心悸的利刃入肉聲。

騎士壓著弗里克,殘忍的眼眸在夜色下泛起紅光,短劍化作狂暴雨,破開了皮甲和血肉。

弗里克的身體被戳出幾個大口子,鮮血嘩啦啦地涌了出來,染紅了他灰撲撲的衣裳,浸入地上的落葉和枯枝…劇痛和無力感裹他的身體。

他腦海中突兀地鑽出了幾個場景,篝火邊,尤格妮抱著孩子沖自己溫柔淺笑,巴維和妻子瑪利亞坐在對面,大聲描繪美好的未來。

都沒了。

不!

持劍猛戳的騎士突然向後栽倒。

寡婦尤妮格舉著一根帶血的樹枝站在他身後,瞪圓眼睛,緊張地地渾身發抖。

壓制弗里克的力量消失,他迴光返照般起身身摁住倒地的騎士,反守為攻!

他手中沒有了武器,而牙齒成了他的武器。

他就像一頭餓得發狂的野獸,一低頭,「歘—」

慘白的牙齦撕碎了敵人的喉嚨,血肉之中露出一截斷開的氣管。

噴涌的鮮血染紅了他的嘴巴、咬住一塊帶皮血肉的牙齒、半張面目扭曲的臉。

啃食、撕咬!

騎士倒在地上手腳抽搐,漸漸失去動靜。

十秒過後,弗里克渾身力量退潮,他仰面栽倒在血淋淋的屍體邊。

喘著氣,呼吸衰竭,瞳孔放大,

「弗里克!」

「弗里克!」

尤格妮背著孩子,死命捂著男人肚子上的血口,把滑出肚皮的腸子塞了進去,更多女人和孩子圍在他身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撕扯衣服,做成繃帶。

但那血怎麼也止不住。

也有人抽噎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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