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重逢(2/2)
索登山之戰聯軍傷亡慘重,有傳聞山上的血水流入雅魯迦河,水面持續飄紅了半個月。
南北軍隊交手的同時,大量施法者加入戰鬥,於索登山巔決一死戰。
可尼弗迦德的術士在瑪那達山谷之中被斬殺五人,數量方面處於下風,這也間接註定了他們結局。
最終統計起來,北方術士兄弟會犧牲了八名成員。
北方人民為了紀念這些英勇的術士,把他們埋骨的山丘命名為八人山。
而尼弗迦德十六名施法者喪命。
北方施法者凱旋,為聯軍奠定了最終的勝機,不可一世的黑甲軍丟下超過兩萬具屍體之後,退回雅魯迦河以南的位置。
……
此戰南北雙方都元氣大傷,戰爭徹底偃旗息鼓。
如今只剩小股部隊在上索登區到辛特拉的區域遊蕩,但再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南邊短時間內不會再發起進攻…」珊瑚俏臉露出一絲輕鬆,「大概不久以後,雙方將簽署停戰協議。」
特莉絲欣慰之中,又嘆了口氣,心頭湧起一絲愧疚。
家園遭到入侵。
她卻被困在諾維格瑞想盡各種辦法恢復記憶,找到羅伊的下落。
並因此躲過一劫。
這背叛了她皇家顧問的職責。
也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在這期間她不曾聯繫術士兄弟會和維吉瑪的皇家議會,
弗爾泰斯特、凱拉·梅茲,費卡特、也許已經以為她死在了辛特拉城。
特莉絲至今都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
「說起來,既然我已經挺過羅伊預言之中必死無疑的索登山之劫難…」珊瑚蔚藍指尖捋了捋秀髮,蔚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思索,「這代表我可以提前結束閉關,返回術士兄弟會…」
「向法師們尋求幫助,找到羅伊!」
「我建議不要輕舉妄動!」卡爾克斯坦搖了搖手中裝滿綠色溶液的玻璃瓶,瓶里咕嚕咕嚕冒起泡泡,「萬一帶走那小子的人正好來自術士兄弟會?你這麼做不就相當於打草驚蛇。還把整個高文之家都給泄露出去!」
「為什麼這麼想?你認為哪個術士乾的出來?」珊瑚目射冷光。
「比如洛格伊文的威戈佛特茲,如果從手段高明之處看,他就有一點嫌疑!對,他完全有能力不聲不響帶走那小子!」
珊瑚直視鍊金師問道,「羅伊和威戈佛特茲沒有任何交集,這完全說不通。不過威戈近來的確風頭太盛。」
威戈佛特茲乃是一位北方的強大法師,年輕英俊,天賦異稟、法力深不可測,掌握的強大法術數不勝數,目前是兄弟會的管理機構巫師會成員之一。
正是他最初提出倡議,並牽線搭橋,組成兄弟會援軍,率領北方的術士戰勝尼弗迦德術士團。
這一戰過後,他在北方法術界聲望一時無兩。
可以說,整場索登山之戰,獲得利益最大的就是這傢伙。
不過他畢竟也冒著生命危險參與了戰鬥!
「若是不藉助術士們的消息渠道,要找到羅伊何其困難。」珊瑚擰著眉毛,臉色糾結。
「麗塔女士,再緩一個月吧。相信羅伊,你不是總說他擅長創造奇蹟?他預言得那麼准,也許早預言到自己的遭遇,留有退路。」鍊金師出言反對,「兩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你也別成天擔心…不是有句話說,擔驚受怕的女人容易變老!」
「偶爾想點開心快樂的事,看看高文之家的孩子們,照顧一下植物園。替羅伊把家守好!」
麗塔·尼德默然地捏住胸口的珍珠項鍊。
那是他送的第一件禮物。
而鍊金師見狀笑了笑,把手中裝滿綠色液體的玻璃瓶遞給了特莉絲,「喝了它,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
「嗯!」
……
時間飛逝,從上午到深夜。
一顆流星划過諾維格瑞上方的夜空,為銀色綢帶邊漆黑的天幕帶來一瞬間的驚艷。
麗塔·尼德走在吉爾多夫區回家的路上,突然閉上眼睛,雙手捧在胸口,衝著流星低聲絮語,嗓音發顫。
保佑小壞蛋平安歸來,我願意代為受罪!
不,我願意老上一百歲!
許完願,麗塔幽幽一嘆,嘆息聲飛進夜色。
她向來都不相信這一閃而逝的流星,這是那些無知的小女孩兒少男才會中的圈套。
可這兩個月,她變得幼稚起來!。
疲倦的腳步聲將夜色丟在身後。
麗塔·尼德沿著樓外的斜梯走進小洋樓二層。
鼓掌過後,天花板上懸掛的蓮花形魔法燈打開,照出一間寬敞而奢華的居室。
擺放著繁多化妝品的梳妝檯、超大型的衣櫃,儲物箱,鋪著天鵝絨被毯、掛著半透明珠簾的紫色床鋪。
「噗嗤…」
她直接踢掉了兩隻高跟鞋,張開雙手向前兩步,曼妙的身體就這麼陷進床鋪之上,把臉埋進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
「唔…」
女人突然側過俏臉、美目綻放異彩,陷入床鋪的手指尖放到鼻子前嗅了嗅。
「瘋了,瘋了!居然會聞到他的氣味兒。」
明明已經獨守空房兩個月,這怎麼可能呢?
就算再想他也不至於想到神智失常的地步!
「也許卡爾克斯坦是對的,我該冷靜冷靜了!」
然而越是這麼自我安慰,麗塔·尼德就越發輾轉反側,身體貼著床鋪左右輕盈翻了幾個滾兒,想藉此平息躁動的心情。
某一刻,當她仰面朝上突然瞪大了眸子,臉色冷若冰霜,
「不對,我離開的時候明明沒疊被子!」
「重來!」床底下傳出一個微弱的嘆息。
砰!
她當機立斷,洶湧魔力噴出纖細的指尖,床鋪瞬間炸裂!
「呼呼—」
驟然間,一股奇妙的魔力將半個房間籠罩其中。
時間以現在為起點,瞬息後退!
彌散到半個房間,漫天飛舞的潔白天鵝絨,被數不清的名為時間的妙手一片片拈了回去,重新組成一張完整而柔軟的床被。
一切回到原點,
房間重歸寧靜。
仿佛剛才一切動盪,都只是幻覺。
床鋪上的美人蔚藍的眸子中閃過一絲茫然,她察覺到什麼地方不對勁兒,可又想不起來,然後,一股熟悉到靈魂深處的味道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她又動了動鼻子,嘟噥著自嘲一笑,
「瘋了、瘋了!居然會聞到他的氣味兒。」
明明已經獨守空房兩個月,怎麼可能?
「喵—」這次和上次又不同,窗戶外適時傳來一陣讓人心頭髮癢的喵喵叫,麗塔·尼德赤著腳丫徑直走了過去,窗台邊,幾盆芳香馥郁、燦爛盛開的紫玫瑰中,一隻胖嘟嘟的橘貓正沖她喵喵輕喚。
「咯咯,雖說春天到了,可你這么小,也懂那種滋味兒?」女人天生對可愛的東西沒有抵抗力,麗塔心中愁緒稍解,輕輕將貓從花叢中抱了起來,目光隨之一凝。
剛才橘貓肚皮遮擋的地方露出了一封信,以及一支嬌艷欲滴的玫瑰花。
喵!
橘貓掙脫她柔軟懷抱,跳到窗台邊,尾巴輕輕晃動,肉爪向那邊指了指,催促她繼續,活脫脫一個經驗老道的僚機。
麗塔·尼德抬頭,目光看進夜色,那黯淡的點點繁星似乎突然放出了萬丈光芒,照亮了她黑暗而冰冷的胸膛。
她睫毛輕顫,指尖發抖地接過了玫瑰和信封。
「我沒來得及和你說再見,
可我轉身就忙著拭去悄悄滴落的淚珠,」
字跡不甚美觀,卻熟悉、動人。
「當我身不由己地離去
我就慌忙地計算歸期
儘管這別離僅僅兩月
卻使我心煩意亂、坐立不安
像忘記了什麼,像丟失了什麼」
像缺少了什麼…」
蔚藍的眸子中泛起晶瑩的淚光,她感覺身後靠近的熱度,喝醉酒似地身體發軟地向後倒去。
她倒進了一個溫暖結實的胸膛。
如果這是美夢。
那就讓我多躺一會兒。
她這麼想著,熟悉的聲音在耳邊低語…
「在異地他鄉,我唯有一個願望。」
「就像這樣,與你相擁。」
一雙胳膊從身後而來,緊緊摟住了她的腰,
嘴唇輕觸她的脖子,呼出灼熱的氣息。
「就像這樣,一起墜入黑色的深淵。」
窗戶里忽而用來一陣冷風,吹得她熱情的紅髮拍打著身後那人的鼻子、眼睛和嘴唇。
她向後側過臉。
眸光籠罩那張魂牽夢縈的面龐,一如記憶之中,卻帶了點不同,令她芳心蕩漾,情不自已。
「我回來了,珊瑚。」
羅伊沖她溫柔一笑,以公主抱的方式,把她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