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威懾(1/2)
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終於停歇。
碧空如洗,和煦的晨光灑落,涼爽的微風輕撫諾城。
威利莊園。
寬敞的庭院中央、密集的花壇下,擺滿白布覆蓋的屍體。
諾維格瑞安全官沙佩勒正帶著一群手下逐一檢查。
「屍體都找齊了?」
「都在這兒,一共五十六位死者。」一名渾身鎖子甲,腰佩長劍的年輕警衛低頭說,「威利幫的核心成員,包括霍桑一世和他的兒子,全都死了。」
「整座莊園,唯一生還者是在廚房辦事的胖女人。」
沙佩勒蓋上了從腰部斷成兩截的死者,跟隨警衛來到另一具屍體前。
蒼白的面孔猙獰、扭曲,眼睛瞪如銅鈴,仿佛死前看到某種極恐怖的景象,驚嚇過度。
「狗娘養的老威利,沒想到你也有今天。」沙佩勒臉上閃過一絲快意。
多年的相處,他早把這位威利幫老大調查得一清二楚。
阿爾方斯·威利本人,及其統治下的賭場、妓院、搏擊俱樂部,在十多年間犯下的罪惡多數不清,暗地裡,至少害死過數百名無辜市民。
偏偏他與諾城許多大人物都有千絲萬縷的利益關係,手下人多勢眾,堪稱四大黑幫之首,甚至對教會的統治都產生了一絲威脅。
他就是永恆之火照耀下,一塊無法驅散的黑斑。
除掉他,諾城原本亂象漸起的局勢,又會恢復微妙的平衡。
「到底哪個『無名英雄』在為民除害?」
安全官戴著褐色皮手套的右手划過屍體嘴邊,凝固著的一大片噴射狀的血跡,將屍體轉了個身,瞳孔收縮後脖子處,赫然露出一道細長的血口。
沙佩勒瞬間模擬出當時的場景,殺人者從身後發動襲擊,一劍穿透老威利頸椎,劍尖從嘴巴冒了出來,甚至將他撐在半空,持續了幾秒。
傷口平整光滑。
出劍既快且准。
所使用的武器絕非凡鐵。
再聯想到之前檢查過的幾十具屍體,不同的死狀。
或是被暴力地劈成兩半,或是被利刃刺中要害,或是斷手斷腳、流血而亡…
行兇者戰鬥風格主要就那麼幾種。
「兇手不止一個人…」安全官摘下手套,摩挲著下巴,「但又不超過六個人,追殺,守在莊園門口…借著暴雨掩護。」
旁邊年輕的警衛員聞言神色一變,難以置信地說,「您的意思是五、六個人,殺光了整座莊園?」
以一敵十,有這種本事的
「天賦異稟的僱傭兵、殺手,或者…不一定是人。」沙佩勒腦海中突然閃過不久之前偶然撞見的,大詩人丹德里恩的「保鏢」。
精悍的氣質,野獸般的豎瞳,擁有遠超常人的速度、力量、反應,和類法術能力,無疑具備犯案的可能。
「難道是他們下的手?」
「您指的的是誰?」
沙佩勒垂下眼帘,不答反問,「活下來的女人感覺如何?」。
「身體沒有任何損傷,除了太胖,有點喘不過氣。也不知道她究竟撞了什麼大運,逃過這一劫。」警衛頗為懊惱地錘了錘額頭,「可惜她啥也想不起來,只記得自己被人從身後打暈。」
「她有沒有加入威利幫?」
「沒…」
「殺光威利幫核心成員,偏偏放過一個老娘們…奇怪的原則。」
不過有原則,那就可以談判,總好過全無理智的瘋子。
一念及此,沙佩勒繞著滿院屍體不停踱步,面色陰晴不定,眉毛繃直、又舒展,良久之後,深深呼了口氣,似乎做出某種決定。
「您知道兇手是誰?下命令吧,立刻逮捕他們!」
「想要抓人,沒問題!但你得沖在最前面,第一個送死!」
「呃…」警衛員羞愧地垂下了頭。
莊園內五十多名死者,絕大部分都是身強體壯、掌緣生有厚實老繭的好手,甚至還有一位術士,卻連法術都沒來得及釋放,就悄無聲息地死掉。
兇手戰鬥力可想而知!
永恆之火犯得著打頭陣,衝上去送死?
沙佩勒可不想手下做無謂犧牲。
「冷靜點,菜鳥,永恆之火照耀眾生,驅逐黑暗,」他沉聲道,「但幫派分子不在保護範圍內。」
「您的意思是?」警衛若有所思。
「既然兇手未曾傷害無辜者,那麼這次的事件就定性為一起幫派內部的惡性廝殺。由三大黑幫自行解決,明白嗎?」
阿爾方斯·威利已死,他留下的罪惡勢力,就是擺在三巨頭面前的一塊肥肉,很快便會被吞吃殆盡。
接收了遺產,自然要擔起責任,處理這個燙手的山芋!
而且他們不可能容忍一個破壞規矩,動輒屠滅幫派的勢力在身邊酣睡。
「屠夫克利弗、乞丐王貝蘭、收藏家奧洛夫,定會先一步和兇手交涉…咱們不用急。」
到時候,教會沒準還能撈到一筆好處。
「長官英明。」
「還傻站著幹嘛,別墅都搜完了?」
「嗯。」
沙佩勒心頭一動,「除了死人,有沒有找到別的什麼好東西?」
照理說莊園裡應該存放著阿爾方斯的部分財產,如果能捐給永恆之火,那麼將有更多信徒沐浴恩澤。
「額,長官,兄弟們的確找到一間密室,可裡面…」警衛臉色發苦,「只有一箱子無病呻隱、狗屁不通的詩集。」
「……」
……
「長矛洞穴」。
諾維格瑞知名度最大,飽受人民群眾歡迎的消遣場所,威利幫的遺產之一。
往日,妓院通宵營業,來發**力的客人絡繹不絕,今天妓院卻意外歇業。
密密麻麻上百個幫派成員,堵在象牙雕飾的緊閉大門外,驅趕著興致勃勃的客人和好奇張望的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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