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某城市的黑深物語(6)(2/2)
射出的子彈輕易擊穿了肉體,噗的一下切開側腹的肌肉,連打飛的衣服碎片都染了血。
很快,火辣辣的疼痛擴散開。
不過,跪倒在地上的人卻並不是白川悠。
「這,這是……」
嘴角的鮮血味道越來越濃,利昂吐出口鮮血,顫抖的回頭看去,不敢相信中槍的人居然是自己。
在她費力的注視里。
只見琴酒靜靜的站在她身後不遠處,舉著一把硝煙未散的手槍。
——剛剛她扣動扳機的一瞬間,是琴酒先一步開槍,從身後射中了她的側腹。
看清楚琴酒的身影后,利昂吃力的捂住傷口,徹底絕望了。
而白川悠則從始至終都沒動一下,仿佛早就料想到這個結果,淺淺的對她笑著。
很淺很淺,非常淺的。
就像是用剃刀的刀刃劃開的,充滿惡意的淺笑。
「打得不錯,威士蓮小姐。」
「但是,你似乎並沒有警戒你的身後。」
「……」對上白川悠的笑臉,利昂恨恨的咬緊牙關。
另一邊。
琴酒沒在意白川悠惡趣味逗弄獵物的過程。
他冷冷俯視著倒地吐血的利昂,手指勾動,又毫不遲疑的連續補出兩槍。
一槍擊落利昂的手槍,讓她沒法反擊,一槍射穿利昂的膝蓋,讓她沒法逃跑。
不多不少,乾淨利落。
至於收尾的工作,就是克什瓦瑟的了。
琴酒緩緩轉過身去,點燃一支煙。
見此,利昂內心已經沒什麼掙扎的欲望。
酒吧中的銀色長髮男人,居然也是組織成員——這點看似意料之外,實則在情理之中。
被兩名深不可測的組織成員圍在這,她身受重傷,反抗已經沒什麼意義。
但她身為經過嚴格訓練的特工,精神層面上並不會向組織卑躬屈膝。
說穿了,就是死到臨頭還要嘴硬:
「呵呵,既然如此,乾脆一槍給我個痛快吧,卡耀。」
「……別妄想從我這問出什麼,也算是給你自己省點力氣。」
見狀,白川悠先是嘖嘖讚嘆:
「不錯啊,中了三槍還能一邊嘴硬一邊瞪我……」
隨後又聳聳肩解釋:「不過威士蓮小姐,可別誤會了,我留你一命不是為了拷問你,而是不想讓你錯過接下來的好戲。」
「?」
好戲?
利昂不明所以的愣了愣。
白川悠則回過頭,用手掌攏音,稍微提高音量,朝遠處的樹叢道:「瑪迦小妹妹,差不多該你出場了喲——」
幾秒鐘後,雙目失神的瑪迦從陰影中走出來。
不久前,她躲在白川悠指定好的位置,雖然沒看清楚事情的全部經過,但她看清楚了父親的屍體,更看清楚了是利昂站在父親的屍體前,這就足夠了。
再結合白川悠之前說過的話,以及給她的照片思考,她不難推導出事情的全部經過。
父親真的被眼前這位殺手殺了,死得那麼的輕描淡寫。
揭露殘酷事實的一刻讓瑪迦悲痛。
但眼下,當她站在白川悠身邊,與對方共同望著血泊中還剩一口氣的利昂時,心中更多的是緊張。
她已經知道,白川悠想讓她做什麼。
「別擔心。」白川悠露出安心的微笑,「我第一次的時候也很緊張,一段時間後,就變得像呼吸一樣平常了。」
說完,他遞給瑪迦一把銀色的匕首。
在少女那種緊張而又恐懼的顫抖眼神中,白川悠可以看到,她對這個充滿犧牲的世界一無所知。
於是,他又低聲說道:
「我很痛心,沒來得及救你的父親。」
「……所以現在我能做的,只有讓你親自手刃仇人,再加入我們。」
這句話讓利昂毛骨悚然。
她意識到了白川悠真正的用意。
「等等……這孩子是吉斯伯的女兒?」
白川悠沒理會利昂的喃喃自語,他靜靜的走過去,伸出手,輕輕把吉斯伯死不瞑目的雙眼和上。
這一動作根本沒什麼特別的含義,看起來只是對死者的尊重而已。
但瑪迦卻默默的嗚咽,眼淚划過她咬緊的嘴唇。
「不……為什麼?」
瑪迦跪倒在地。
白川悠輕柔的將少女扶起來,用慈父般的手安撫她。
「瑪迦,如果你連殺父仇人都能輕易原諒,恐怕永遠都沒法被天國的父親寬恕。」
他輕輕把少女帶到利昂前,將她輕輕向前推。
「……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
瑪迦隔著滿眼淚水看向利昂。
在白川悠似笑非笑的注視里,她伸向一隻顫抖的手,準備奪走眼前「仇人」的生命。
然後,她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
「我……做不到。」
聽到她的話,白川悠眼中的溫柔和耐心開始消散。
「這個人不是你的朋友,她是你的仇人,她的愉悅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她更願意看著你被絞死,而不會向你展露出任何好意。」
瑪迦依然在抗拒的搖頭。
最後,利昂忍不住看向白川悠。
「你是怪物。」她的聲音都在顫抖,顫抖於白川悠的扭曲。
「我不是怪物,我是人類。」白川悠銀白色的眉毛皺了皺,義正言辭的更正,「而且是一個拯救過全世界的人類。」
接著,他伸出一隻手,揉了揉瑪迦的腦袋。
「抱歉,瑪迦,看來你還沒準備好迎接復仇。」
他低頭看向少女,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遺憾。
「……去吧,回到陰影中瑟瑟發抖去吧,之後的讓我來。」
說完,他慢條斯理的掏出手槍,剛準備拉開保險。
但就在這時,瑪迦抬起臉。
在利昂掙扎著喘息的表情中,少女停止哭泣,提著匕首邁步走上前。
「我準備好了!」
瑪迦把匕首慢慢舉到利昂頭頂,一張稚嫩的臉上沒有絲毫迷惘與猶豫。
噗呲。
匕首用力的刺進喉嚨。
瑪迦整個人騎在利昂身上,雙手卯足力量的揮舞匕首,就像是在向白川悠展示一樣,重複著拔刀再刺入的簡單動作。
脖頸噴血的場面慘不忍睹,利昂很快便歪頭斷了氣。
在最近的距離觀看著這一幕,白川悠臉上的遺憾轉變為徹底的喜悅。
無論瑪迦此時的面容如何癲狂,都能讓他露出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