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 魚死,網不破(2/2)
「……我是怕卡爾瓦多斯查到關於你的重要情報,所以才主動給對方提供了一些無關緊要的資料,用來迷惑他的判斷。」
波本賣慘和裝傻這方面,屬實是有一手的。
明明當時把情報查的極其詳細,連袖口喜歡藏著小刀的習慣都能給人家扒出來,就差念出白川悠的證件號碼了。
然後現在直接一句無關緊要,厚著臉皮試圖含糊其辭的帶過……
與其說他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如應該是「死豬不怕開水燙」更合適一些。
見了棺材倒是認慫了,但並沒有完全認慫。
不過,歸根結底。
白川悠壓根不知道波本賣過他這回事。
現在聽到波本自爆,他表情沒變,心理倒是挺驚訝的。
——看來波本這小子,似乎瞞著自己,作過不少死啊。
思及此處,白川悠倒也不生氣,只是笑得愈發燦爛起來。
他開始反向試探,打算測量下波本到底都做過什麼:
「我說的壓根不是這件事。」
搖了搖頭,白川悠呵呵笑著道。
波本:「……」
此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不是這件事?
那就是其他的幾件事之一了?
波本這樣想著。
稍稍猶豫一番,他又把朗姆前段時間給他派發的任務攤牌出來,並甩鍋表示他自己完全身不由己,所作所為只是執行任務罷了。
白川悠聽得稍稍心驚。
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
原來朗姆都暗中勾結波本和卡爾瓦多斯幾次了……這小子卻現在還沒告訴他?
心裡有些陰鬱,可他表面卻再次面無表情的搖搖頭:「不,也不是這件。」
賊恐怖。
「……」
波本感覺頭皮發麻。
無奈,他又把群馬的事情拿出來馬後炮一波,把自己的所作所為全盤托出,以及朗姆安排的大致任務流程等等。
算是舊事重提。
可惜,這次白川悠連回答都懶得回答他。
直接把他背在身後的胳膊又緊了幾分,想要表達的意思不言而喻。
感受著鑽心的疼痛,波本額角流下冷汗。
克什瓦瑟這傢伙,也不知道是學過醫術還是怎樣。
就這樣控制著他的胳膊慢慢扭,胳膊不會受傷,卻能讓他感受到比胳膊斷掉還要更加劇烈的疼痛感。
典型的折磨王。
不傷人分毫,卻能帶來難以言喻的折磨。
簡直就是個天生的行刑官。
波本心裡有苦說不出。
不過話又說回來,連續爆出自己的三項「光榮事跡」,還是沒有get到克什瓦瑟的意思……
他這會實在是有點想不通,他還有啥虧心事沒說了。
能說的,自己貌似都說了吧?
總不能是在逼問公安部門那邊的差事吧?
那樣的話,就算雙方都心知肚明,波本也不可能會說出來半點情報的。
畢竟主和次,他心裡還是分得清的。
和一群組織的幹部殺手混在一起多年,波本並沒有忘記,自己是個公安部門安插進來的臥底。
「好吧好吧,克什瓦瑟,我承認……」
圖窮匕見,波本開始更加老實的坦白從寬。
「當時接到組織上頭的命令,確實身不由己,但我心裡也想著給你添點麻煩,於是就稍微的煽風點火了一下下。」
「……現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肯定不會再去做類似的事,我認錯了,我說真的。」
他用像是要擺爛的語氣說完。
無人的小巷中瞬間因他而寂靜,被沉默所支配。
在死一般的沉寂中,波本度秒如年等待著白川悠的回應。
就在他脊背發涼,感覺身後一言不發的白川悠好像徹底動怒了時,突然感覺手臂被稍微鬆開了一點。
「你還好意思說啊。」
「……難道我不知道,你還打算繼續背後捅刀子不成?」
白川悠無波動的冷笑一聲,控制力道,一腳踹在波本屁股上。
不過波本卻鬆了口氣。
能踹他,意味著胳膊已經被鬆開來。
於是他趕緊從牆上撐起來,有些狼狽的轉過身。
很幸運,克什瓦瑟是勉強容忍了自己的行為。
不然,以對方對貝爾摩德的那股狠勁來看,這次一個不小心,自己說不定都會被對方弄死。
自己以後再想壞他,都得好好衡量一番才行。
這個傢伙的情報搜查能力,是真的很厲害。
波本自己都想不通,究竟是怎樣走漏風聲的。
轉過身,看到白川悠雖然垂下手肘,但小臂依然端著袖珍手槍,對準他時……
波本只能繼續賠著笑臉,同時在心裡朝白川悠口吐芬芳。
「怎麼會呢,我們可是有著共同秘密的合作夥伴……」
他打著哈哈套近乎。
白川悠看他故作沒心沒肺的樣子,深深的嘆了口氣:
「跟你直說了吧,波本君。」
他的語氣透露著與往常截然不同的冰寒。
「……你現在活著,只是因為我容許。」
「我讓你可以繼續待在組織,你才可以繼續待在組織。我讓你不暴露秘密,你才能不暴露秘密。我讓你有出格的舉動,你才能有出格的舉動。」
「多一點不行,少一點也不行。」
「只要有任何形式的反抗和背叛,我就滅了你,明白了嗎?」
白川悠沒再拐彎抹角。
本來,他是個不喜歡把界限劃得如此清楚的人。
但這次,波本的行為確實需要一些適當的教訓。
就如同小貓小狗的行為得不到管教,就會越來越肆無忌憚般。
人也是如此。
這次波本可以賣自己的情報,隱瞞自己,拒絕情報交換,還向朗姆煽風點火……下次說不定會更加大膽。
和赤井秀一那種德牧一樣的沉穩高冷性格還不同。
波本是更加歡脫放縱的類型,像頭屢教不改的哈士奇。
——畢竟,一個能當眾對FBI說出「滾出我的日本」的男人,性格必然是沾點極端,個性十足的。
當然。
赤井秀一和波本的區別,也可能跟自己手握的把柄差太多,有直接關係。
但這倆人跟自己的交際方式,基本是兩種不同——這點倒是沒錯。
「……」
此時,波本聽到這番赤果果的威脅,已是笑容消失,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毫不掩飾的冷冽惡意與恐嚇讓他沉默。
他在白川悠身上,有些領略到了琴酒一樣的氣質。
說白了,自己和對方之間的關係這樣,大不了就是一個魚死網破。
可波本是國家體制,白川悠是無拘無束的樂子人。
大家真要魚死網破,估計也就魚死了,網沒啥事——真正元氣大傷的,只會是波本自己。
對於這點,波本很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