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 朗姆的終幕【上】(2/2)
「我剩下的東西,都交待的差不多了。」
「……」黑影聽著,挑了挑眉,並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他低頭看著朗姆。
在他眼中,朗姆此時的形象,就像是一條毛都被燒焦,要死不活的老狗。
曾是一方支配者的朗姆,如今已經頹敗了,滿腦子除了復仇還是復仇,活著跟死了沒什麼兩樣。
「我只想找克什瓦瑟復仇,但如果你不挺我……」
朗姆說著說著就沒聲了,因為他的目光碰撞到了黑影的凝視。
那雙眼睛,像是蛇眼一樣堅毅無情,沒有任何憐憫和同情可言,仿佛在表示,他不能給予朗姆任何東西。
這讓朗姆有些氣急敗壞。
他有種預感,自己似乎被當成了一顆棄子。
憑什麼?
作為組織的二把手,憑什麼自己被一條小雜魚暗算了,boss還要裝聾作啞,漠不關心?
「幫我一把,這是你欠我的!」
頓時,朗姆像個孩子一樣耍起脾氣。
「我欠你的?」黑影一字一頓的反問,感到有些好笑。
朗姆扯著嘶啞的嗓子:「我為這個組織受過苦,為這個組織流過血……我一直遵守你的教誨,有條不紊的管理著組織內部,剷除老鼠的行動從沒斷過。」
「可你顯然已經忘記了,我最初創立組織的目的。」
黑影說著,肩膀聳了聳,似乎是笑了,「組織內部?叛徒?這些都是弱小的人之間的瑣事,我追求的目標向來不是這些,你知道的……」
「你怎麼就這樣死板?」朗姆打斷他的話,情緒激動,又是吐出一口血。
「如果你拒絕了我,你將要面對的敵人,就會是克什瓦瑟。」
「善意和惡意不過是一張牌的正反兩面,為了達成目的,哪怕是不擇手段,也會將想要的追求攫取到手……」
「你難道希望這樣的人活下去,給組織帶來更多的禍亂?」
「……」
面對朗姆的質問,黑影這次沒再說話。
他望著面前這位全身燒焦的瘸腿獨眼老人,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遺憾與失望。
只能說,朗姆已經風頭不在了。
不光是受的這些傷,還有對方精神層面的追求,已經和他自己的追求大相逕庭。
——滿足於殺人,滿足於管理組織,滿足於特工諜戰和內部鬥爭,滿足於組織的第二把交椅,但卻從未企望自己的追求,也從未在意過,組織那個最初的,真正的目的。
一直投身其中鑽研的人,只有自己而已。
現在若是自己出手幫助朗姆,也只會讓他繼續誤入歧途。
——沉浸在和克什瓦瑟的對抗中,變得更加變本加厲,哪怕是殺死克什瓦瑟也是一樣,逐漸忘記真正的職責。
心中這樣想著。
良久,黑影發出一聲幽暗的嘆息。
就像是一位年過五十的老父親,沒法拗得過家裡最年輕孩子的任性要求一樣。
他緩緩說道:
「我可以幫你,朗姆。再怎麼說,你也是我這麼長時間以來,為數不多可以傾訴的人。」
「……不過,幫你的前提,是你能活過今夜,活著回到我的身邊。」
「只要你活著回來,我就會告訴其他地區的幹部,讓他們暫時聽從你的指使,幫你奪回你想要的一切。」
朗姆聽到這話,嘴角瞬間咧開了弧度。
「感謝您的仁慈。」
「還有,放心吧,這身燒傷對我來說不算什麼。」
「……在克什瓦瑟眼裡,我已經是個死人了,等接應的人開車過來,我就會活著回去的。」
「但願如此吧。」
黑影閃爍一下,隨即主動掛斷通訊。
看著這一幕,朗姆望著熄滅的屏幕,嘴角笑了出來。
雖然,身上的疼痛和殘疾沒有減輕一絲一毫,但他的表情卻有了從前的自信。
他知道,那位先生或許已經對他一半放棄了。
但,只要還留有一條命,還能獲得一些boss的支持……
他就可以養精蓄銳,積攢力量,好好的招待克什瓦瑟一番。
……
另一邊,黑影所在之處。
「你當真要幫他?」
黑影身邊,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組織目前的局勢一團動盪,朗姆肯定活不過今夜的。」
「這我知道。」黑影一邊說,一邊走下階梯。
「一切順其自然就好,所以我才提出這樣的條件。」
「克什瓦瑟就是一塊磨刀石。」
「如果朗姆是把未老的好刀,就讓磨刀石把他打磨得更加鋒利……」
「反之,如果朗姆撐不過這一劫,就正好,讓磨刀石把劣刀磨得粉碎。」
……
與此同時。
在朗姆請求那位先生幫助之際。
卡爾瓦多斯這邊,接到了狙擊手的電話,簡單了解到一番朗姆那邊的情況。
據說,是遭到大規模的襲擊,受了極其嚴重的傷,現在無法行動。
報了個位置,需要他開車過去接應。
他不知道朗姆是遭到了誰的襲擊,什麼襲擊,他壓根懶得問。
卡爾瓦多斯關心的,只是貝爾摩德而已。
而且,讓他感覺很莫名其妙的是——
自己明明有監視摩天輪,順便處理一些小尾巴之類的清掃工作,朗姆卻點名要自己去接應?
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自己今天充當觀光客來水族館,開的是一輛跑車……
你讓一輛跑車去接組織的二把手,這不是腦袋抽抽了?
琴酒那邊剛剛撤退,有閒置的四個人可以用,你不用。
波本今天開的是白色馬自達,放到車堆里一點不顯眼,可以很好的隱匿身份,你也不用……
想來想去,卡爾瓦多斯猶豫著,最終還是撥通了琴酒的電話。
琴酒那裡有很多嘍囉的指揮權,這次行動,他們也都屬於朗姆的直屬下屬……
所以,他需要跟對方打聲招呼,借一輛嘍囉的車拿來開,去接應才行。
思索的工夫,電話已經接通。
「什麼事?」
琴酒那滲透在空氣中的寒冷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此時對方的電話里,已經沒有螺旋槳的嘈雜聲音,估計是已經下了武裝直升機。
於是,卡爾瓦多斯也沒多想:「琴酒,我需要你的嘍囉借給我一輛車,普通一點最好。」
「嗯?」
琴酒沒急著答應,反而發出警覺的聲音。
卡爾瓦多斯見狀,也沒太當回事。
他早就聽聞過琴酒的小心謹慎,在組織中是出了名的疑心病,外加人狠話不多。
於是,他乾脆把朗姆的情況簡單講了遍。
片刻。
聽卡爾瓦多斯老老實實的說完,琴酒沉默了好久。
然後才深吸一口氣,仿佛像是下定什麼決心般,沉聲向他確認著:
「你說朗姆受了重傷,難以行動,需要你開車去接應,協同他離開現場,是麼?」
「是啊。」
卡爾瓦多斯下意識點點頭,即使這個動作琴酒看不到。
他本以為,接下來琴酒會爽快的同意,再聯繫嘍囉開車過來……
然而——
「位置在哪?」
「?」
「朗姆現在的位置在哪?我親自開車去接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