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日暮窮途(2/2)
路中央的大火還在熊熊燃燒。
可能是炸彈分散了警視廳不少注意力,到現在二十多分鐘過去,居然還沒有警察和消防員來到現場。
不過這倒也讓他樂得輕鬆。
從袖口中變出一把折刀把玩,白川悠哼著家鄉的民謠小曲,不急不緩的走進之前的大樓。
露出愉悅的笑容,他剛想開口誇讚貝爾摩德的生命力強韌云云……
就見大樓內的地面上,拖動著長長一道血跡。
——先前躺在那裡的貝爾摩德,整個人不知所蹤。
「?」
白川悠愣了那麼一秒。
隨後開啟【解析】,發現有其他人來過的痕跡。
而且,從肉眼察覺不到的痕跡判斷,來得應該是一名男人,開車帶走了貝爾摩德。
就連輪胎的痕跡還很新,不難看出是剛走沒多久。
在夜幕的火光中,白川悠盯著輪胎痕跡延伸的方向,咂了下嘴感嘆:
「有夠頑強的……不過再怎麼跑也是無用功。」
他伸出兩條鉤索升到高處。
在【解析】能力的搜查下,黑暗與白晝並無區別,漆黑的環境並不能給白川悠帶來什麼不便。
很快,在路的盡頭,他發現一輛緩緩行駛的白色馬自達。
……
馬自達車內。
模糊的意識之間,貝爾摩德察覺到,自己所在的位置改變了。
從廢棄工業區的水泥地,換成了一輛行駛的轎車后座上。
醒來,抬眼看向車子中央的後視鏡,看清楚開車的駕駛員後,貝爾摩德勉強笑了笑:
「波本……是你啊。」
「……看來,你是收到了我的……咳咳……那條簡訊。」
沒錯。
之前,貝爾摩德在部下聯繫不上時,以防萬一,第一時間給組織中,跟她還算有些來往的波本,發去一條簡訊。
波本是組織中和貝爾摩德差不多的存在,神秘的秘密主義者,有著強大的洞察力和推理能力。
這傢伙化名安室透,表面身份是服務生兼職偵探,常在東京地區活動。
不過,貝爾摩德並不了解的是,波本其實也是臥底,是來自日本公安的特工,警校出身。
這小子隱藏的極深,並且在組織中地位偏高,再加上行事神秘,基本沒有遭到過任何組織成員的懷疑。
在組織這潭一眼望不見底的深水中,盡情的暢遊。
看到貝爾摩德醒來,波本餘光瞥了眼後視鏡,沒回頭。
「碰巧我就在附近,算你運氣好……不,也難稱運氣好。」
「……貝爾摩德,你的傷勢極重——脫臼,骨裂,撞傷,刀傷……」
「就算現在我立馬開去醫院,能不能保住性命也是未知數。」
「當然,即使運氣好還能活著,但你的兩條腿,以後也無法恢復到可以走路的狀態……」
波本沒有任何憐憫與感慨,只是平淡的說出事實。
「倒不如說,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沒死,也是挺厲害的。」
「……」
貝爾摩德聽他這樣說,艱難的動動脖子,將視線移動到身體上。
繃帶纏得中規中矩,將她的出血抑制到最小的程度。
確認一下自身的狀況後,貝爾摩德慘笑,喘出一大口氣。
隨即她將視線越過窗戶,眼神空洞的仰望夜空。
波本見她默不作聲,只能主動問:
「你有什麼打算?」
「……我可以將你扔在最近的急救醫院,不過,找組織中的密醫應該對你比較方便吧?」
組織中,波本跟她算不上什麼盟友。
只能說不算敵人。
能夠憑藉一則簡訊,幫助她到這一步,貝爾摩德已經很知足了。
硬是擠出一絲笑容,貝爾摩德蒼白的臉上逐漸喪失血色,隨時有可能斷氣。
「嗯……可以先帶我,離開這座城市嗎?」
「儘量往遠一點,越遠越好……」
「我寧願是死……也不想死在那傢伙手中。」
她的嘴唇輕輕抖動,發出微弱無力的聲音。
眼中依然還在凝視著窗外,不過,瞳孔中的高光卻在逐漸變淡。
貝爾摩德的眼眸,正在由水藍色一點點轉為深藍色。
就像是呆呆走向懸崖邊的發條人偶。
沒有悲傷,沒有恐懼,沒有憎恨,甚至也沒有所謂的希望。
有的只是一片空白。
因為,等待貝爾摩德的,只有死亡,或是在病床上度過後半生,這兩種一目了然的情況而已。
以她的情況來看,無論哪一種都無所謂了。
對此,波本什麼都沒說,只是默默的開車,腦中思考著貝爾摩德死後,自己今後的打算云云。
一陣工夫後。
車速一點點降低,最終在路中央徹底停下。
波本皺了皺眉。
沿著馬自達的白色引擎蓋,他切換車燈朝前看去。
汽車的前方,黑夜道路的正中間,正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外套,露出淡淡笑容的男人。
——白川悠就站在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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