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武尊末路,夜王在此(2/2)
那頭上長著許多蒼白小角,披掛黑甲,看上去好像頭領的蒼白異類,冷酷無情的冰藍眼眸之中,甚至隱隱透出一抹欣賞之意。
畢玄知道,那頭貌似頭領的蒼白異類,應該是看中了自己。
如果得到自己完整的屍體,它會不會也把自己轉化成一頭蒼白異類?
可惜,我畢玄乃是天上的金雕,就算折翼墜落,粉身碎骨,也絕不會讓你們奴役。
畢玄又看了一眼那道黑色狼煙。
是誰,在那山頭之上點起了狼煙?
這個時候,點燃狼煙又有何用?
突厥本部已經覆滅,曾經的突厥勇士們,都已經變成了活屍軍團的一員,不會再有任何活人,看到那道狼煙了。
畢玄深呼吸,又低頭看向屍堆周圍,那密密麻麻的活死人。
他看到了始畢可汗。
看到了一些曾向他請教武技的可汗狼衛。
看到了飛鷹曲傲,和他門下的弟子。
他還看到了他自己的弟子拓跋玉。
看到拓跋玉那死灰的麵皮,渾濁的眼球時,畢玄忍不住閉上了眼睛,冷酷的臉龐亦不禁浮出一抹傷感。
但很快,他便睜開雙眼,神情又變得冷酷如鐵。
他凝視著屍群中,那正衝著他呲牙咧嘴,噝噝嚎叫的拓跋玉,低聲自語:
「玉兒,你放心,為師死之前,一定會讓你安息的……」
二弟子拓跋玉死了。
三弟子淳于薇呢?
有沒有和跋鋒寒一起,突出重圍?
正思索時,那貌似頭領的蒼白異類,緩緩抬手,朝他一指。
沒有任何發令聲。
可周圍的活死人,像是齊齊接到了命令一般,爭先恐後發起衝鋒,自四面八方攀上屍堆,向他殺來。
飛鷹曲傲沖得最快,竟然騰空而起,雙手呈爪,挾凜凜冰風,以鷹擊之勢,向他撲擊而來。
畢玄知道,活死人亦能保留生前的一些能力。
生前越是強大,變成的活死人亦是越強。
突厥勇士變成的活死人,能夠使用武器。
武功高手變成的活死人,甚至還能保留幾分武功。
活死人曲傲固然沒有他生前那般強大,但也至少保留了生前三四成實力,真氣亦變成了某種詭異的冰寒之力。
普通突厥武士,乃至可汗狼衛,都不是活死人曲傲的一合之敵。
不過……
你活著尚且是我手下敗將,更何況死後?
畢玄冷哼,真氣爆震之際,大漠酷暑般灼熱氣息,自他身上擴散開來,漫布八方。
僅僅被這灼熱氣息一衝,活死人曲傲的動作,便陡然變慢了三分。
他的炎陽大法,對活死人克制能力極強。
可惜,對蒼白異類還是差了點。
畢玄心中遺憾,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不慢,重達九十九斤的鋼矛「月狼矛」迎著飛撲而來的曲傲疾刺而出,矛頭與空氣摩擦,瞬間變得滾燙,炎陽真氣灌注之下,矛尖甚至泛起一點暗紅光芒。
噗噗!
兩聲輕響,顫動的矛頭盪開曲傲雙爪,又噗地一聲,貫入曲傲胸口。
曲傲嘶嚎一聲,身上冒出一陣冰霧,身軀霎時僵直不動,徹底結束了可悲又可鄙的一生。
畢玄面不改色,手腕一抖,將曲傲僵死的屍身挑飛出去,砸翻曲傲的一個弟子。
接著又從身邊屍堆上,隔空攝來一柄長矛,奮力投擲出去,目標直指隨屍群一起向他衝來的拓跋玉。
「玉兒,安息吧!」
嘆息聲中,長矛斜掠而下,噗地一聲,將拓跋玉釘死在地上,矛身灌注的炎陽真氣爆發開來,驅散了拓跋玉屍身中的邪魔氣息,讓他徹底歸於沉寂。
親手送自己弟子安息之後,畢玄腳掌猛踏腳下屍堆。
爆響聲起,殘肢飛濺。
畢玄身形亦沖天而起,於空中划過一道弧線,橫越十丈長空,落入下方屍群之中,又震飛十數頭活屍。
「怪物們,你們想要我畢玄的屍體是吧?來,我給你們!」
畢玄咆哮著衝鋒,月狼矛過處,前方、兩側的活死人拋飛如雨。
他向著那數十個蒼白異類狂沖而去。
衝鋒之時,炎陽真氣催運至極限,令他古銅皮膚變得好似火焰般赤紅。
筋絡鼓脹之際,緊繃的皮膚甚至綻開條條裂痕,灼熱的鮮血剛自裂痕中湧出,還來不及滴落,便被那可怕的熱力蒸發,化成血色蒸汽,瀰漫在他身周。
血霧包裹之下,畢玄就像是一頭血色的炎虎,勢不可擋地,沖向蒼白異類。
狼煙騰起的山頭之上。
淳于薇遠遠看著畢玄那在屍群之中劈波斬浪、所向無敵的血色身影,非但沒有為師尊的強勢爆發而振奮,反而捂著嘴巴,跪倒在地。
晶瑩淚珠,雨點般淌落,眼神之中,滿是悲痛與絕望。
她知道,師尊已經催動了某種類似「天魔解體」的自殘禁技。
此招一出,師尊的實力將臻至某個前所未有的境地,但很快……
他的身軀就將徹底崩潰,乃至爆成血水。
正淚如雨下,悲泣顫抖之時,一隻鐵鑄般的大手,按在了她的肩頭。
跋鋒寒那略顯狹長,但自有一股野性魅力的面孔上,罕見地浮出一抹隱含哀傷的複雜情緒。
武尊畢玄,乃是所有草原武者的偶像,亦是跋鋒寒畢生追逐的目標。
他平生最大的願望,便是能夠擊敗畢玄,搶下他「武尊」的稱號。
可是現在……
武尊已至末路。
跋鋒寒一手按著淳于薇的肩頭,同樣傷痕累累的身軀一動不動,兩眼緊盯著畢玄,目送著那位草原戰神,用生命去捍衛他的榮耀。
稍傾。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自山谷中傳來。
炎陽一般的光芒一閃即逝。
數以百計的活屍粉身碎骨。
甚至有一頭蒼白異類,都崩碎成冰,化為白霧,緩緩消散。
可惜,那頭生許多小角,疑似蒼白異類頭領的傢伙,在數十個手下和無數活屍拱衛下,安然無恙,毫髮無傷。
而畢玄的身影……
早已不見了蹤跡。
只那杆殘破的月狼矛,倒插在蒼白異類頭領前方不遠處,嗡嗡震顫著,仿佛在為武尊的逝去而悲泣。
「師尊!」淳于薇淒呼一聲,幾欲暈蹶。
跋鋒寒惋嘆一聲,俯身將淳于薇扛上肩頭:
「走吧,接下來,我們要開始逃亡了……」
話音剛落,他便猛地怔住,旋即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下方,山谷南邊入口處。
一頭四蹄踏火的黑色大馬,像是發狂的蠻牛一般,轟然沖入谷口,撞進活屍群中,一路撞飛活屍無數。
馬背上,一個錦衣華服的公子哥,揮舞著一條烈焰熊熊的三丈長鞭,左右突刺,將一頭頭活屍變成火炬。
大馬之後,五位白衣女子,或赤手空拳,或手持長劍,或雙持短刀,或揮舞飄帶,隨那大馬一起衝鋒。
所過之處,活屍像是被海嘯席捲一般,拋飛而起,身軀碎裂。
那公子哥哈哈大笑著,突入山谷之中,向著那群蒼白異類衝去,口中發出雷霆般的長嘯:
「夜王,這一次,你連萬里迢迢,跋涉八季的時間都沒有了!
「於都斤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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