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少女綱手（2/2）

倪昆也不猶豫，跟著她過去，沿石階下行。

待倪昆下來，金髮少女又施展幻術，把石階洞口遮掩之後，帶著他沿一條天然生成的洞窟甬道，一路前行。

這甬道彎彎曲曲，傾斜向下，有的地方甚至有接近九十度的坡度，上下有十多米高的落差。有的地方則橫亘著深不見底的巨大裂谷，裂谷兩邊亦有十幾二十米的距離，需施展輕功縱躍過去。

就這樣，兩人在這洞窟之中走了許久，途中越過數處險地，倪昆估摸著已經深入地底時，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前方有一座遍布焊接痕跡，像是用多塊鋼板拼接起來的大鐵門，門把手上裝著一個大大的鐵環。

少女上前一把拽住鐵環，往旁邊拖動。

沉重的拖曳聲中，沒有安裝滑軌的鐵門被她用蠻力硬生生拉開，現出一條鋪設著地板磚的通道。

少女走進通道，在一個開關上按了一下，清冷的節能燈光亮起，將通道照亮。

「進來吧。」少女招呼倪昆進來，待他進門後，又反手拖回鐵門，擋住通道。

倪昆打量通道，只見地面雖鋪著整齊的地板磚，甚至還用不同的色彩，構出了一些花朵圖案，但兩壁及穹頂都是天然形成，凹凸不平，一條電線，固定在通道頂上，連接著那盞節能燈，於是問道：

「這都是你自己安裝的？」

「嗯。」少女應了一聲，帶著倪昆走過通道，來到一座更大的洞窟中，按下石壁上的開關，明亮的白熾燈光，頓時將這洞窟照亮。

洞窟是天然的石洞，面積大約有兩個籃球場大小，地面卻非常平整，不僅鋪上了地板磚，還用各種隔板，分隔成一個個獨立的空間。

而兩人此時所在，就是一個類似客廳的寬敞空間。擺放著沙發、茶几、桌椅等各種家俱。

看著這像模像樣的空間，倪昆驚嘆道：

「這裡也都是你自己做的？花了不少功夫吧？」

「嗯。」少女淡淡道：「花了大概兩年多的時間。剛開始什麼都不懂，好在那座城裡，材料遍地都是，有足夠的資源讓我試錯。過來坐。」

待倪昆在沙發上坐下，她又找出兩個水杯，提起電熱水壺倒了兩杯水，將一杯水推到倪昆面前。

「謝謝。」倪昆道了聲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問道：

「電是哪兒來的？貌似並沒有聽到發電機的聲音。」

少女淡淡道：「有一種機器人……不知你見過沒有，看著好像一頭金屬骷髏，見人就殺。它們身上都有個小小的電池，雖然只有這麼一點點大……」

她用拇指食指比劃了一下大小：

「就這麼一點點大的電池，電量卻足夠我這裡電器全開，用上小半年。省著點用，一塊電池可以用一年。」

倪昆瞭然地點點頭：

「我知道，我遇上過那種機器人，不過倒是沒想過撬下它們的電池。」

頓了頓，他看著少女，微笑道：

「我叫倪昆，你呢？」

少女抿了抿嘴唇，輕聲道：「我叫綱手。」

綱手。

果然是木葉的綱手公主。

只是額心為什麼沒有「陰封印」的菱形印記？

倪昆心中稍有疑惑，嘴上問道：

「我進城之前，看到崖頂上有個人影晃了一下。之後登上山崖尋找，卻沒有找到。那個人就是你吧？」

「嗯，是我。」

「為什麼不願意見我？」

「你的通靈獸……氣息很邪惡。我曾經遇上過一頭有著類似氣息的怪物，它想吃我，被我打死了。」

「我那不是通靈獸……好吧，我確實與它簽了契約，勉強也能算通靈獸了。那你後來為什麼又願意主動見我了？」

綱手凝視著倪昆，很認真地說道：

「因為你施展了『木遁』。」

倪昆笑道：「我那並不是木遁，只是一種血脈能力。」

綱手一臉篤定：「血繼限界。」

「……」倪昆一陣無語，「我的力量體系，可能跟你了解的不太一樣……話說回來，你為什麼放心地把我領到你的住處來？就因為我會『木遁』？」

「第一，你會木遁。第二，我已經有三年零七個月又二十二天，沒有碰到過可以交流的智慧生物了，再不跟人說說話，我怕自己會瘋掉。」

綱手豎起三根修長白皙的手指：「第三，我並不是任人欺負的弱女子。」

倪昆笑道：「知道，你一拳可以打爆一堵牆嘛！」

綱手認真說道：

「不僅僅可以打爆一堵牆，城裡那些高樓大廈，我若想摧毀的話，也就只是多打幾拳，多踢幾腳的事。

「之前打那個食人鬼，我只是不想把場面弄得太難看，只出了不到一成力，所以他才能保持完整。如果我全力出手，以他的身體強度，只會爆碎成最細小的碎片。」

倪昆好奇道：「你不怕血麼？」

綱手奇道：「我為什麼要怕血？怕血的話，我怎麼可能在這個世界生存下來？」

沒有恐血症嗎？

所以這個綱手，是在罹患恐血症之前穿越過來的？

倪昆想了想，問：「綱手你今年多大？」

綱手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倪昆直接自曝：「我十七歲。」

「哈，那我比你大兩歲。」綱手似乎有點得意：「我十九歲，你得叫我姐姐。」

三年零七個月又二十二天沒有碰到過可以交流的智慧生物，現在十九歲，也就是說，綱手是在十五歲時穿越過來的？

難怪額心沒有「陰封印」印記，這個年紀她還沒有練成這招吧？

倪昆心中瞭然，點了點頭，問道：

「所以綱手你現身與我見面，又帶我來這裡，就只是單純地想跟我說說話？」

綱手反問：「你真的不是忍者？不是從木葉村或者其它別的隱村來到這個世界的？」

倪昆搖搖頭：

「很遺憾，我並不是忍者。忍者我倒是知道，也認識幾個甲賀村、伊賀村的忍者，但從沒有聽說過什麼木葉村，也從未見過你這麼強的忍者——忍者都是些刺客，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與人正面交手，哪有像你這麼兇猛的？」

「沒聽說過木葉村麼？我也沒聽說過什麼甲賀村、伊賀村……」

綱手喃喃說著，神情黯淡下去，緊抿著嘴唇，低頭不語。

瞧著她那黯淡失望的樣子，倪昆心裡也有點同情。

一個過來時才十五歲出頭的小姑娘，獨自一人在這遍地都是吃人怪物的鬼地方生活了三年多，連個可以說說話的活人都碰不到，生存的艱辛、精神的苦悶可想而知。

沒有就此瘋掉，已經算是精神極其堅韌，意志極其頑強了。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一個能交流的活人，本以為可能是自己的「老鄉」，結果又不是……

那種失望難過的心情，倪昆這個獨在異鄉的穿越者，恐怕都沒有資格感同身受。

因為他雖然也是獨在異鄉為異客，可身邊隨時都有人可以交流，做各種愛做的事情，生活壓根兒談不上艱辛，甚至還很舒服，完全沒有一點苦悶。

既無法感同身受，倪昆也就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話說，他本來也不懂怎麼安慰女孩子……

當下只能是笑著說道：

「別難過了，我請你吃東西啊！」

說著，從芥子戒中取出一隻鮮嫩的烤雞。

雖然芥子戒並不保溫，烤雞早已冷了，也沒有香味散發，但那蜜汁炙烤出來的金黃表皮，還是一下吸引了綱手的目光。

話說，她本來就挺愛吃雞來著。

「你……怎麼會有烤雞？這鬼地方連只正經的鳥兒都沒有……我想吃肉的話，只能去打怪獸，吃那些又澀又臭，口感跟乾柴似的怪獸肉……」

綱手臉上的黯然消斂，兩眼緊盯著烤雞，聲音有點發顫，還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發出咕一聲吞咽聲。

天可憐見，她已經有三年多，沒有吃過新嫩的烤雞了，甚至連塊正經的鮮肉都沒有吃過。

城市商鋪里的肉罐頭，大多都已腐朽。

好不容易找到一些勉強完好的午餐肉、醃漬肉，也都存儲了不知多少年，口感、味道都糟糕得令人作嘔。

為了生存，她施術消毒殺菌之後，還不得不切斷自己的味覺、嗅覺，才能勉強吞咽下去。

今天，終於又看到了闊別多年的正經雞肉，又怎能不令她激動顫抖？

「你就當我變戲法變出來的吧。」

倪昆笑著，將烤雞拋給她。

綱手接過烤雞，吞咽著口水，略微遲疑了一下：「都給我？」

倪昆點頭：「都給你。」

綱手又問：「那，我就吃啦？」

倪昆微笑：「吃吧。放心，沒毒。」

「有毒我也不怕，我可是專業的醫療忍者……」

綱手嘀咕一聲，撕下一條雞腿，化悲憤為食慾，不顧形象地大嚼起來。

儘管是只冷雞，但那鮮嫩的口感，甜美的滋味，還是令綱手吃得狼吞虎咽，一臉幸福，眼角甚至還情不自禁溢出了點點淚花。

沒多久，一整隻蜜汁烤雞，就被她吃得乾乾淨淨，玻璃茶几上，只剩下一堆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

完了她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淚花，一邊吮著指頭，一邊意猶未盡、目光炯炯地看著倪昆：

「那個，你還能變出烤雞麼？」

倪昆手一晃，掌中又多了一隻烤雞：

「儘管吃，就算你能一口氣吃掉十隻雞，我也能讓你吃個盡興。」

綱手頓時感激涕零，帶著濃濃的鼻音，哽咽道：

「謝謝……倪昆……我沒有看錯，你真的是個大好人！」

「……」倪昆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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