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9,倭皇野望,招核男兒!(2/2)
在如今這個時代,連甲賀、伊賀兩族的首領,都沒有資格陪伴天皇左右,霞刑部、胡夷兩個小小的忍者,更不可能直接面見天皇,匯報情報了。
胡夷早已習慣這樣的待遇,漂亮臉蛋上也不見任何不忿,只綻開一臉天真開朗的笑意,樂呵呵瞧著台上的倪昆。
「你傻笑什麼?」霞刑部瞧她一臉傻笑,不由問道。
「倪公子真高大呀!」胡夷樂呵呵笑道:「這麼多武士,沒有一個比他更高呢。」
霞刑部納悶道:「這關你什麼事?」
胡夷雙手環抱胸口,嘿嘿笑道:
「我要是能求到倪公子的種子,生下孩子,也一定是個又高大健壯,又漂亮好看的大英雄!」
霞刑部嘴角微微抽搐一下:
「醒醒,我們是忍者。忍者的孩子也只會是忍者,而忍者,是成不了大英雄的。」
胡夷嘟起嘴巴,氣苦道:
「我想想還不行麼?話說回來,夜叉丸和螢火死在了海上,要是伊賀那邊向我們問責,該怎麼辦?」
霞刑部冷哼一聲:
「如實相告就是。他們是在執行天皇陛下交付的使節任務時,為了保護貴客死的,死於任務之中,自有天皇陛下撫恤。伊賀里難道還敢因此責怪我們不成?」
胡夷撓了撓下巴:
「就怕伊賀不依不撓。藥師寺天膳那個怪物,可是經常在服部千軍面前進饞言,說我們甲賀的不是,一直試圖說動服部千軍,將所有最危險的任務,統統派給我們甲賀……」
服部千軍,乃是天皇麾下,負責管理忍者事務的劍豪,武功高強,僅比柳生十兵衛略遜一籌。
聽到「藥師寺天膳」這個名字,霞刑部眼中閃過一抹痛恨。
因為他的父親,便正是被藥師寺天膳設計殺害。
他不止一次想要殺掉藥師寺天膳,可惜那個怪物的忍術,乃是「不死之術」,頭被砍下都能重新長好,根本殺不死。
兩個忍者在台下悄悄說話時。
台上的天皇,已然抬手一指不遠處的岸邊,那一字排開的十八門青銅火炮,笑道:
「聖后請看,那便是火炮,朕的戰場神器!未來進軍中原,摧城拔寨,一統天下,就靠它們了!」
「一統天下?」祝玉妍秀眉微顰,悠然道:
「國主的意思是……你我兩方聯盟,以貴國為主?
「國主以為,中原人會接受貴國的統治麼?」
天皇笑得一團和氣,言語卻不再客氣:
「我國與華夏乃是同一人種、同一文字,就算語言不同,可相互之間也少有隔閡。我國入主中原,中原百姓為何不願接受?
「再者,天子者,兵強馬壯者為之。
「朕有十萬鐵甲悍卒,一萬鐵炮精兵,現在又有一十八門火炮,未來還將打造出更多的火炮——百門、數百門、上千門……
「有此浩浩兵威,便是不理中原人心,純以兵威壓服天下,又有何不可?」
祝玉妍輕哼一聲:
「大秦橫掃六國,一統天下,威凌四夷,奈何純以威刑治天下,遂二世而亡。國主自詡貴國兵威,比大秦如何?」
天皇哈哈一笑:
「始皇帝雖以威刑治天下,但從未以屠戮清洗天下。
「始皇帝橫掃六國時,竟然未屠一城,連六國舊貴族都不曾清掃一空。
「如此,方才種下了六國貴族死灰復燃,蜂起抗秦的禍根!
「所以,朕當吸取始皇帝教訓,敢在野外阻擋朕之兵鋒者,盡屠其軍。敢倚仗城池阻擋朕之兵鋒者,破城之後,盡屠其城。世族豪門但有一人參與反抗,盡夷其九族!
「如此一路殺下去,朕不信有多少硬骨頭,膽敢抵禦朕的雄兵!
「而平定天下之後,亦要每隔三五年,興一次大獄,殺一個人頭滾滾,以懾天下不臣!
「朕相信,只要朕的屠刀夠利,殺的人夠多,殺他個百萬、千萬,將中原大地殺得一片血海滔滔,將所有的硬骨頭殺得一乾二淨,將剩下的人殺得噤若寒蟬,中原之地,將儘是朕的順民,恭恭敬敬拜服於朕,山呼萬歲,讓朕的統治千秋萬世!
「朕有東瀛帝國作本盤,不怕殺人太多,沒有臣民。就算殺得中原十室九空,亦有東瀛子民,能填充這片土地,供奉朕的家國!」
這一番話,盡顯天皇的野心、殘忍。
而他之所以不憚於當著祝玉妍的面,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理由有三:
一是此地乃是天皇大本營,有高手如雲,有大軍在側,祝玉妍一方只得區區三人,便是對他的話有所不滿,也只能憋在心裡。
其二乃是因為陰癸派素無底線,本就是一群冷血無情、自私自利的魔頭。
只要能保證陰癸派的利益,哪怕他放言把中原殺得血海滔滔、十室九空,陰癸派也不會因憐憫蒼生、家國大義而反對他。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乃是天皇自詡武力,不僅自詡本身武力、麾下強者實力夠強,亦自詡他在倭國積聚十年,打造出來的強大軍團,以及超越時代的技術兵器,足以以堂堂之陣,橫掃天下。
有此恃仗,就算陰癸派突然「良心發現」,將他的野心在中原到處宣揚,又有何懼之?
誰會相信陰癸派的一面之辭?
群雄爭霸、一盤散沙的中原,也根本不可能團結起來,萬眾一心,對抗他的倭國大軍。
而等到他揮師中原,勢如破竹,聚成大勢,剩下的中原梟雄們就算突然醒悟,只怕也已經來不及了。
更何況……
祝玉妍既只帶著兩個少男少女,輕身來此,如此不智,以天皇的手段,又豈會讓她從容離開遼東?
必要拿捏住她,迫她真正降伏,方才會允許她重返中原,整合陰癸派勢力,裡應外合以迎倭國大軍。
天皇原形畢露,再不復此前那一團和氣、圓融和諧的氣機,整個人變得煞氣騰騰、霸氣凜凜,宛若吞天虎狼。
身量縱沒有因此變得高大,仍比祝玉妍矮了兩寸有餘,可氣勢已然反過來一舉壓制住祝玉妍。
見天皇崢嶸畢露,展現出吞食天下的霸者氣勢,眾武士一掃方才的沉悶壓抑,紛紛亢奮高呼:
「天皇陛下板哉!東瀛帝國板哉!天皇陛下板哉!東瀛帝國板哉!」
天皇面無表情,淡淡說道:
「對了,去年征伐鮮島之前,朕已在誓師之時,將我國國名,改為東瀛帝國。
「『倭國』這個由中原漢朝強加的羞辱性國名,我國已不會再用……」
「天皇陛下板哉!東瀛大帝國板哉!」眾武士臉龐通紅,高呼大喝。
高台下的矮國士兵,也被這激昂的情緒感染,紛紛漲紅著臉龐,聲嘶力竭山呼起來:
「天皇陛下板哉!東瀛大帝國板哉!」
山呼之聲自高台之下不斷蔓延,很快整個水師大營之中,便響起了一浪高過一浪的板哉山呼,聲勢之威隆煊赫,令祝玉妍、婠婠、單美仙、單婉晶都不禁為之變色。
就在這連空氣都似在不斷膨脹、升溫的狂熱氣氛之中。
祝玉妍身後的倪昆,突然拍手讚嘆:
「好!很有精神!不愧是大東瀛帝國,不愧是招核男兒!」
他內腑強壯,氣血旺盛,發聲之時,胸腹共鳴,聲音宏亮,宛若雷鳴,一下就吸引了天皇的注意。
「這位是?」天皇凝視倪昆,低聲問道。
「在下倪昆,是陰癸派的太上長老。」倪昆微微一笑,說道:「天皇陛下軍威煊赫,在下佩服。」
「太上長老?」
在天皇看來,倪昆雖然生得高大,但面相也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輩份怎會這麼高?
不過轉念一想,陰癸派功法源自「天魔策」,號稱是能破碎虛空、飛升成仙的功法,頗有幾分玄妙。
修此功法的祝玉妍、單美仙母女,看著就像是一對二十幾歲的姐妹似的。那麼這倪昆面貌年輕,也不算出奇。
因此天皇也沒多想,只面無表情淡淡問道:
「不知『招核男兒』又是何意?」
「那是我家鄉方言中的一種至高讚譽。」
倪昆微笑道:「比喻男兒熱血,可以感天動地,招來太陽降臨,灑下萬丈金光,使好男兒身沐灼熱光輝,升華成神……」
天皇嘴角微微一扯:「果然好讚譽。」
說話間,他大手一揮,手掌震盪空氣,發出一聲悶雷之聲,壓下高台及附近的山呼聲。
這邊山呼聲一停,軍營其它方位的呼聲,亦隨之漸漸停止。
天皇這才微微一笑,對祝玉妍說道:
「朕邀聖后登台,原是為了觀看火炮,不知不覺,便說得遠了。現在,便請聖后,與朕同觀火炮之威。」
說罷,對著一名武士微一頷首,那武士頓時舉起一面黑色大旗,對著海岸邊,那一字排開的十八門火炮揮了兩下。
那十八火炮的炮組見狀,頓時忙碌起來。
清理炮膛、裝填藥包、放置炮彈……
一切準備就緒後,各炮組炮手拿尖端燒紅的長鐵釺往藥門一戳,十八門火炮便次第打響,發出炸雷般的炮聲,噴出烈焰硝煙。
十八枚彈丸亦依次出膛,拖著淡淡煙痕,發出嗚嗚尖嘯,橫空飛掠一里出頭,落到海面之上,濺起高高的水柱。
十八門火炮一連發射了三輪,天皇這才微笑著對祝玉妍說道:
「此火炮只是步戰小炮,炮口徑只兩寸余,可以跟隨步兵機動。射程最大可達一里有餘,遠超當世一切弓弩、床弩,且在最大射程,依然能將披甲戰馬轟成粉碎。
「就算是中原的一流高手,乃至宗師級武道高手,當面挨上一炮,也要筋斷骨折,乃至粉身碎骨。
「未來,朕還將鑄造炮口更大、炮彈更重、射程更遠,足以摧毀城牆的火炮。
「敢問聖后,有此神兵,朕之大軍,可否橫掃中原,一統天下?」
祝玉妍還未答話,倪昆便左手平伸,右手四根手指輕快地拍打著掌心,微笑說道:
「不錯,挺有趣的大玩具。
「以後逢年過節,放放煙花禮炮,也算是能添幾分熱鬧了。
「可惜清明節已過,否則祭祖時排炮這麼一放,老祖宗們在地下也是面上有光,對這大排場想必歡喜得緊。
「嗯,好活兒,當賞!」
此言一出,眾武士頓時一片譁然。
天皇亦皺眉看向了倪昆,眼神幽暗森冷,有種擇人而噬的凌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