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大隋忠良,嘴遁無雙(2/2)
沒看到隨他們殺進臨江宮的叛軍,都有不少留在了臨江宮中,未曾隨他們出來嗎?
等到楊廣「屍解升仙」,飛劍殺敵的消息傳播開來,十萬驍果禁軍,還有多少人會繼續追隨他們?
楊廣看起來是飛走了,可誰知道他藏哪兒貓著?
不怕天上射來一口飛劍,一劍穿心嗎?
除了極少數的本閥門生、心腹鐵桿,其他禁軍絕對都要「反正」,重歸大隋朝廷麾下。
屆時不管誰繼位,普通軍士或許不會論罪,但絕對要對他宇文化及展開清算。
群臣恨他入骨,軍權又已不穩,他根不可能有絲毫勝算。
眼下的唯一的出路,就只是趁大多數人還沒有回過神來,趁楊廣「屍解升仙」的消息還沒有傳揚開去,趕緊抓住一點籌碼,遠遠離開江都,脫離朝廷視線,如此方能覓得一線生機。
當然,還必須留個替罪羊,吸引朝廷的注意,替他扛過朝廷第一波雷霆萬鈞的清算。
一念至此,宇文化及斜睨了側後的司馬德戡一眼,心裡有了計較……
宴會現場。
隨著宇文化及離去,宴場又開始混亂起來。
不過倒沒有廝殺,只是開始了爭吵。
眾王公大臣有說要趕緊立下新君的,有堅持陛下只是暫時離開,遲早還會回來,另立新君就是謀反篡位的,也有提議擱置爭議,先討論如何處置驍果禁軍、宇文化及的。
總之眾王公大臣分成數個陣營,各執己見,爭執不下,將這兀自橫陳著屍體、遍淌著鮮血的宴會現場,攪得如菜場一般哄鬧紛亂。
見這場眼看就要釀成大禍的兵變,竟以如此戲劇性的方式收尾,倪昆亦覺大開眼界,同時興致差不多也盡了,遂招呼祝玉妍等人一聲,就要往宮外行去。
寇仲、徐子陵本待隨他離去,內史侍郎虞世基忽然上前攔住二人,對二人拱手一揖,肅然道:
「兩位英雄請了。方才兩位少年英雄不畏宇文化及凶蠻強橫,敢於萬馬齊喑之時,當面直斥宇文之非,這份忠直豪勇,虞某佩服之至!不知二位出身哪家?現任何職?」
寇仲摸了摸後腦勺:「呃,我們都是揚州本地人士,只是平民百姓……」
虞世基贊道:「兩位平民出身,尚能明辨是非、不畏強權,比那些出身高門大姓,在宇文面前卻唯唯不發一語,任他顛倒黑白的無能之輩強了不知多少!
「本官也曾修煉武藝,雖身手一般,但自問眼力尚可。吾觀兩位少年英雄,氣宇軒昂、神光內含,想必有著極深湛的武藝。
「如今禁軍謀逆,獨孤將軍等忠良大將無辜遇害,軍中將位多有缺額。值此危難之際,不知二位英雄可願入驍果領軍?
「本官可以保證,至少能給二位英雄爭來五品將職!」
寇仲聞言,怦然心動,卻又有些猶豫:「可是,我們只是平民……」
虞世基微笑道:「驍果軍本來就是關中良家子,軍卒大都是平民出身。正所謂英雄不問出身,二位今日當面直斥宇文化及,忠良秉性、英雄氣慨有目共睹,入軍為將絕無問題。」
徐子陵猶豫道:「可是我們……」
虞世基嘆道:「宇文造反,禁軍不穩,倘若戰火燃起,這偌大江都,恐要淪為戰場,屆時不知多少坊市要化為瓦礫殘垣,亦不知多少百姓要無辜受難,死於戰火。
「兩位既是揚州本地人,難道忍心眼睜睜看著家鄉陷入戰火?看著父老故朋死於兵災?還請兩位為揚州父老出一把力,盡力協助本官,幫揚州免去一場兵災戰火之劫……」
說著對著寇徐二人一揖到地。
見他如此誠懇,竟以內舍侍郎這等四品大員、皇帝近臣的身份,對他兩個白身百姓行此大禮,儘管此人在民間頗有「奸臣」之名,名聲相當不堪,可寇徐還是不禁為之動容。
即使一心只想修行,對官場渾無半點興趣的徐子陵,亦因虞世基一番「為家鄉免去兵災戰火之劫」的說辭動搖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寇仲用力點了點頭,徐子陵見狀,也遲疑著跟著一點頭。
當下兩人對著虞世基拱手一揖:
「虞侍郎,我二人願入驍果,領軍平亂!」
虞世基頓時大喜,一手一個,牽住兩人的手,含笑說道:
「有兩位少年英雄相助,本官更有把握,令揚州本安渡過這一場兵變之劫了!」
倪昆冷眼旁觀一陣,見寇徐被那虞世基三言兩語忽悠過去,也沒多說什麼,只對二人點了點頭,道一句:
「三日之後,酒樓之中,歸還秘藉。」
說罷帶著祝玉妍等人揚長而去。
倪昆全程看戲,並未展示多少本領,只用破邪返瞳殺了幾個天理教眾。
虞世基也沒有看到那一幕,即使看到了,倪昆給他的印象,也遠遠不如敢於直斥宇文化及,與之當面對峙的寇徐深刻,因此也就沒有再來忽悠倪昆,目送倪昆一行離去後,方才詢問寇徐:
「那位公子是?」
「那是倪昆倪公子。我們也不知倪公子是何來歷。」
「倪昆倪公子麼?」
虞世基回憶一陣,沒聽說過這號人物,便不以為意地搖了搖頭,又親切地拉著寇徐手臂,帶他們去跟自己陣營的文官們見面,商議該如何給兩人安排職務、劃撥兵員。
倪昆一行則徑直往臨江宮外行去,一路就見道旁多有鮮血伏屍,正是先前宇文化及帶兵闖宮時所留。
「這場兵變,沒想到竟會如此收場。楊廣人都走了,竟還能震懾得宇文化及不敢造次。」
沉默了許久的婠婠,終於忍不住開口,目光炯炯地看著倪昆:
「公子,楊廣究竟是什麼來歷?他怎麼……突然就變成了劍仙?」
倪昆微笑:「那位屍解而出的劍仙,不能再叫楊廣了,當稱酒劍仙。」
「酒劍仙?」聽到這個稱號,婠婠等人頓時恍然。
婠婠一拍手,說道:
「御劍乘風來,除魔天地間……原來如此!楊廣那首新詩,原來真有深意!
「難怪公子定要進宮赴宴,觀察楊廣,原來早就察覺到了楊廣……呃,酒劍仙的根腳!」
她又是欽佩,又有些疑惑地看著倪昆:
「公子認識酒劍仙?」
倪昆笑了笑:「不太熟。」
我就很熟悉他,他就不認識我,所以只能說不太熟。
婠婠、祝玉妍等暗自點頭,心說都是謫仙一流,公子就歷劫千世,受困凡塵,酒劍仙就被困在楊廣這肉體凡胎之中,二者際遇有些相似,說不得兩人以前就認識。
一時對倪昆更是敬畏。
沉默一陣,祝玉妍忽然問道:
「公子可知,酒劍仙去了何處?」
倪昆輕嘆:
「他啊……閒雲野鶴,居無定所,大概是,仗劍降魔去了吧!」
幾人在這裡對話時。
江都以外數百里,朗月之下,江流之上。
有一葉扁舟,正自順流而下。
一位白衣如雪,俊逸若仙的中年男子,迎風卓立舟頭,舉杯對月,遙敬一杯:
「恭喜陛下得脫樊籠,照見本原。
「從此世間,再無楊廣,只有逍遙酒劍仙。
「異日天傾之時,又多一擎天巨擘。幸甚,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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