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宿命的對決(2/2)
「真是一個沒腦子畜生。」
手臂金屬開裂的傑森啐了一口痰,同時,忍不住慶幸錘形蟲智力低下,給了自己蓄能和鎖定的時間。
不然,他會跟死去四名隊員一樣,躺在地上,機械零件與血肉混作一團,不知生死。
.「這就是科技的力量……「
望著地上極具壓迫力的屍體,傑森生出一種錯覺,他想到曾在歷史課本上看到的古老詞彙——
屠龍勇士。
可是,勇士剛發出感慨,就聽到了真正的龍吟。
相比於科技,來自血脈深處的力量,同樣不可小覷。
至少陸離、周天、杜泉,三人中的任意一個,都可以瞬殺一支全副武裝的特戰隊。
不知何時,原先的密林已轟然坍塌,以兩道人影為圓心,形成了一空地。
為造成這一效果,陸離耗費了大量體力,但他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至少在與周天廝殺時,不必擔心被樹人偷襲。
事實上,從體質比較,完全狼人化的陸離勉強能壓制住龍人化的周天,恢復力、負面抗性等,同樣如此。
可周天並不是一個人在戰鬥,躲在暗中的杜泉,不斷提供支援,幫他恢復體力,使之成為打不死的小強。
「除非杜克從天而降,否則,你註定會敗亡。」
周天的聲音聽上去格外宏大,像是神明在審判。
此刻,他那滿是刺痕的體表,已被一層細密的龍鱗所覆蓋,背後也長出了猙獰的骨刺。
眼瞳中,金色光芒的光芒愈發璀璨,原本因為培育戰寵,而瘦削下來的身軀,開始膨脹,
不僅如此,全身飢餓的細胞也全部活化起來,龍血順著血管在皮下遊走。
這一幕通過遠望設備被席琳觀察到了,她渾身顫慄,眼中沒有恐懼,反而被興奮所填滿。
人類的身軀如此孱弱,如果能蛻變成這樣,那簡直是一種恩典。
日常交往中,以人類的面孔形式,進入戰鬥狀態後,又宛如神明般威嚴。
時至今日,席琳仍然無法忘記那天舞會上發生的事,作為生面孔的陸離,看上去格外英俊,一舉一動都符合禮儀,絕對是女人眼中最完美的舞伴。
坦白來說,當時她心動了。
而現在,這種感覺愈發強烈,掀開偽裝的陸離,變得格外強壯。
上半身肌肉連身上細密的銀白色毛髮也掩蓋不住,如果有畫師看到這一幕,肯定會被這種肌肉之美衝擊。
「你說,註定無法打破基因鎖的我,變成這種生物,能不能壓制住銀行內部的雜音。」
站在席琳身後的管家像是木樁一樣,始終沒有開口,因為,他無法接受這種生物的存在,它們完全打破了自己過往三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
最關鍵的是,如果席琳小姐變成這種生物,確實可以壓下很多反對的聲音。
現如今,基因鎖理論在聯盟內盛行,新世界銀行中,也傳出了一種聲音:應該把繼承權交給那些具備超凡天賦的後代。
可惜,席琳並沒有這個天賦,她多次服用基因強化劑,卻看不見多少成效,科學家說,從未見過如此愚鈍之人,這些資源足夠讓兩個資質平庸的平民,順利掙脫枷鎖。
所以……變成這種可以隨意切換形態的怪物,並非不能接受。
「船長,我們無法與那艘微型旅遊飛艦取得聯繫,是否要開炮?」
數里之外,羅氏生物的攻擊艦內,船長羅毅陷入了沉思。
他並非優柔寡斷之人,當發現中川生物的偵察船靠近後,立刻發射磁暴炸彈,使之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繫,並旋即將其摧毀。
可是……前方那艘微型艦上印著的徽章,讓羅毅格外忌憚。
「等陸總指揮的消息吧。」
由於磁暴炸彈的影響尚未散去,攻擊艦無法與總部取得聯繫,因而,羅毅決定聽從陸離的指揮。
如果對方讓他下令進攻,那兩枚戰術飛彈將會送新世界銀行的飛船上天。
不過,短期之內羅毅是聯繫不上陸離的。
一種嶄新的跳動,從陸離心口爆發,瞬間將他殘破的身體激活。
傷口在這種跳動之下,快速癒合。
【孤狼的無感】
【免疫或減輕來自外界的傷害,包括但不限於毒素、詛咒、靈魂】
涉及靈魂層面的本質傷害,都沒有豁免,更別提物理傷害了,再配上狼人本身就堪稱變態的恢復能力,陸離不懼被消耗。
「這才是完全形態麼?根本不需要有人從旁輔助,就能持續作戰,真是個怪胎,跟永動機一樣。」
周天默默的想到。
他一直在吸納自然力量,來維持器官方面的消耗。
其實,龍血所帶來增幅,會給身體帶來沉重的負擔,根本無法長時間作戰,若非杜泉一直在竭力供能,自己早就躺在地上喘息了。
「再拖下去……遲早要敗亡。」
隨著心底的一聲嘆息,周天的背骨開始快速變化,有兩團被液體裹住的破體而出,不斷向外延長。
最終,囊狀物延長到遮住整個身軀的程度,突然破開。
兩根巨大的刀刃狀翅膀展現出來,末端鋒利的骨刺反射著微光。
這傢伙。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凡是看到周天的人,都不會覺得他能被稱之為人類,應該是——
頭角崢嶸的凶獸。
布滿鱗甲的外星生物。
青灰色的鱗片覆蓋全身,包括面頰,數不清的骨刺突破肌膚,帶著猙獰的美感,但最令人注目的還是翅膀……
「這一次,絕不能再倒下了。」周天如此想到,因為,他殘存的理智告訴自己,一旦無法殺死陸離,那考試就到此結束了。
成功?
失敗?
到了眼前這個程度,結果已經不重要了,周天希望能以勝利的姿態站到最後,但經過多次歷練,他能夠接受自己的失敗。
「腦子這東西,偶爾不用,也能戰鬥吧!」
完成龍化的它提起了劍,各種殺念沖昏了思維,但目標早已鎖定:
陸離。
「最後一擊。」躲在暗處的杜泉主動暴露出身形,他高舉綠色權杖,開始為其疊加狀態。
龍軀上,赤金色的光芒愈發璀璨。
心臟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給陸離,他恢復到了全盛狀態,也注意到了呼嘯而來的斬擊。
踏前、刺擊。
豐富的戰鬥經驗,以及本能,讓陸離瞬間做出了反應,作為身體的延伸,骨刺被揮舞到了最為完美的地步,瞬間擋住了來自前方的斬擊。
不過,雙方的身體並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廝殺起來。
雙翼與骨爪。
無論喪失理智的周天用出什麼手段,給予什麼困難,陸離都會將其打破。
事實上,這種狀態,陸離實在太熟悉了。
當初在封印怪物的教堂之內,若非自己誤打誤撞將其觸發,恐怕早就倒在怪物們濕漉黏膩的巨口之下……
勁風打斷了回憶,龍翼像迴旋的雨燕,撲面而來。
陸離不喜歡喪失理智的感覺,但不代表著他無法進入與之相同的狀態。
腳下濕潤的泥土如波浪般起伏著,領域不斷擴大,雨滴從中被隔斷,像是侵犯了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雖然不知道校長為什麼要這麼安排,但到此結束了。」陸離揮動著巨爪,捲起濃烈的強風,主動撞了上去。
戰鬥到現在,他很少主動發起進攻,但每一次衝鋒,都能在那道龍軀上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對於站在頂端的一部分而言,
當戰鬥技巧已經達到了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後,將返璞歸真,比拼體力與承受能力。
陸離腳步踏入半空之中,戰鬥方式依舊樸實無華,但利爪在揮出的那一瞬間,空間開始扭曲。
幾乎是同一時間,龍吟聲再度響起,雙翼溢出的力量如同實質般的存在,又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鐵牆,將狼爪抵擋下來。
然而,陸離的另一隻手,如同插入泥中般,毫無凝滯地刺入獵物的腋下,觸碰到周天那劇烈跳動的心臟。
急促、有力、狂暴……
可惜,它被敵人攥住了,隨著陸離「輕輕」一握,維持生命循環的所有關竅,猛地振動了一下,然後,一切就都畫上了句號。
龍軀從天空中墜落,陸離亦然。
好久沒有體會這種壓迫力了,使自己全力以赴出手。
只是,杜泉並沒有放棄,他還有後手沒有用。
在陸離驚駭的目光下,周天從死亡狀態直接醒轉——
腋下的傷口並沒有癒合,依舊能夠看到那裡有一個瘮人的孔洞。
心臟也沒有重塑,陸離的手一直攥著那個地方。
可周天黯淡的眸子卻再度綻放出光彩。
倉促布置的陣法啟動了,讓他從死神那邊暫時借來了一些時間。
狂暴而純粹的力量湧出,周天揮動龍翼,這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也是最堅固的一部分。
前面是金屬也斬破,前面是山峰也斬破,前面是不可視狼人也斬破!
一道快如閃電的痕跡划過。
周天榨乾了殘軀內所有的潛力,已不能看清戰果,只是嘴唇蠕動了一下,最後說了句:「跑!」
杜泉沒有絲毫猶豫,只有一個念頭,遠離這地方,不管結果如何,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他在樹叢間狂奔,什麼也不顧。只想擺脫身後可能存在的追殺者。
沉寂了片刻,新一**雨已醞釀完畢,天地之間一片濃重的鉛灰色。
這增加了杜泉逃生的希望,雨水和大風會衝散氣味,尤其是對方身受重傷的情況下,逃命的機率大大增加
逃!逃!逃!
沿途樹木像是活過來一樣,為這位叢林之子提供便利。
事實上,將潛力發揮到極致的杜泉異常靈活,異常輕盈迅捷,沒半小時,就跑出了幾十公里的路。
又過了沒多久,他跑不動了,癱倒在地上,但思維卻異常活躍。
先是醞釀如何復仇。
緊接著是思考那一擊造成了怎樣的戰果。
死了?
不管怎麼說,重傷總該是有的。
而身後,一道寒光閃過,鮮血四濺。
陸離的視線模糊了,他癱坐在地上,影子被拉得極長。
似乎有所殘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