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忤逆天命(2/2)
然而,平靜在下一刻被打破。
一團靈光突然從天而降,無視洶湧暗潮,無視宮殿外圍的防護罩,直挺挺砸中龍龜。
【風雨大作,雷電交加,阻其渡江,三日之後,另行差遣】
感受著靈光中蘊藏的信息,龍龜本來略顯惺忪的睡眼立刻瞪大,仰頭看向江岸。
昏暗的暗流根本擋不住龍神探查,畢竟它是整條長江名義上的主人。
「聖人駕到,爾等為何不跪?」
「快快跪下,否則,當場法辦!」
威逼之下,行人們滿不情願的跪倒在地,心中罵罵咧咧:
都已經改朝換代了,怎麼還擺皇帝的架子?
新朝為何不把昏君給抓起來?浸豬籠、菜市場斬首示眾!
此情此景,龍龜再愚笨,也知道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它不敢耽擱時間,直接昂頭吼道:
「風!」
「雨!」
「雷!」
「電!」
好似口含天憲。
在幾名妖艷妃嬪的攙扶下,太上皇剛走出車駕,準備視察自己的疆土,便感覺一陣陣狂風襲來。
「怎麼回事?我的胸衣……」
「嚶嚶嚶,這雷聲好嚇人。」
「陛下,咱們快進車裡吧。」
嬌呼聲中,自詡天子的太上皇狼狽逃進馬車,只留下數百名士卒茫然的留在原地,左顧右盼,不知所措。
方才還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結果眨個眼睛的功夫,長江附近就變成了一派滅世景象。
「一群井底蛙,明朝已經亡了。」
「呸!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活該一道雷噼死你們!尤其是那昏君,將國家治理成這樣,五雷轟頂而死都算便宜他了。」
滂沱大雨傾瀉而下。
瞬間,入眼之處皆是白茫茫一片。
不僅如此,頭頂雷聲大作,閃電更是如同游魚般,在天幕上不斷遊動,異常密集,彷佛會在下一刻墜落,將長江兩岸全部吞沒。
為惡之人,天打雷噼,不得好死。
這是自古以來就在民間廣為流傳的淳樸共識。
如今,大明天子,這個南直隸百姓眼中的亡國之君,前腳從馬車裡出來,帶著妃嬪裝腔作勢,後腳上天就降下懲戒。
難道這還不能說明什麼嗎?
於是乎,趁著動盪之際,百姓紛紛站起來,聲嘶力竭的發泄著不滿。
那長達近二十年的黑暗世道,實在讓人受夠了,而今,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近在眼前,怎麼不敢罵。
「昏君,你親信妖孽,將一頭千年蜈蚣精立為國師,驅趕道門,將天下治理成這樣,為何有面目苟活於世?」
「等去了冥府,你朱家歷代祖宗看到你這個不肖子孫,一定將……」
噠噠噠。
馬蹄聲響起。
一名士卒沖了過來。
作為太上皇親自冊封的游擊將軍,他不允許有人造謠生事。
什麼改朝換代?一派胡言!
這天下仍然是大明的天下。
不然,自己又算什麼?
懷著這種念頭,「將軍」尋聲來到一名身材瘦小的半大孩子面前,他幾乎不做猶豫,把心一橫,抬起雁翎刀狠狠噼了下去。
轟隆!
雷暴聲格外清晰,天地為之一頓。
哐當……
先是金屬墜落地面的聲音,接著,又傳出一聲悶響。
焦臭味飄出。
人與馬,皆死。
不遠處,那名本該被砍死的半大小伙兒神情恍忽了一陣,隨後,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力量,吼道:
「看!這就是報應!」
「你們逆天而行,一群亂臣賊子,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緊接著,狂笑聲在雨幕中盪開。
士卒們臉色蒼白。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暴雨帶來了失溫現象,也許是內心惶恐,亦或兩者兼之。
不過,面面相覷了一陣。
出於不甘心,又有幾名長相凶戾的護衛開始違抗「天命」。
可他們剛拔出刀,便立刻有雷電降下,實現精準打擊。
看著如此邪乎的場景,剩下那些士卒終於認命,站在暴雨中等待太上皇的御令。
陰風怒號,濁浪排空。
日星隱曜,山嶽潛形。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前往金陵成為了一樁不可實現,難於登天的事情。
「混帳東西,你在說什麼?朕是天子,怎麼會犯天怒!」
「滾出去,這雨要不了多久就停,等回了金陵,要什麼沒有?金銀財寶、府邸、女人、爵位……」
聲音在車廂內響起。
幾名士卒狼狽而出。
最終,畏懼與不甘心,這兩種情緒互相交織下,禁軍士卒決定暫時留下來看看,順便打聽關於新朝的種種事跡。
兩百里外。
晴空萬里。
莊嚴的皇城內,陸離不再關注發生在長江北岸的事情。
倘若三天之後,昏君表示悔悟、認命,並下達罪己詔,以及退位詔書,他自然會叫龍龜放行,讓這個亡國者安度餘生。
「屆時,父親給這傢伙封什麼爵位,倒是值得期待一番。」
「我覺得,逆命侯挺不錯。」
喃喃自語聲中,陸離來到這一處空地,四周沒有衛兵,也沒有黑鬃馬、牛魔這兩大護法。
面前只有一口鼎。
這是擁有近三百年歷史的老古董,由欽天監、禮部、工部、天師府聯合鑄造,上面刻有文字,祈求大明王朝風調雨順之用。
因為長期被王氣、人道氣運孕養,它漸漸脫離凡胎,變得不凡。
可惜,隨著明朝成為過去式,這口鼎的品級快速跌落,如今只能被陸離當作煉器爐使用,他準備熟悉一下自身所學,然後,嘗試用鼎來鑄造武器。
最開始,用一些比較常見的材料試試手,待熟練之後,再上龍宮寶庫內的神材,既是陶冶情操,放鬆身心,又可以增加自身底蘊。
兩全其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