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人間道(三)(2/2)
陸離騎著牛魔剛來到此處,便有一頭龍龜主動浮出水面,它體型龐大,方圓足有數十丈,頭顱比初次見面還要像龍,尤其是犄角,變得愈發猙獰。
「請……上……」
然而,口吃的毛病依舊沒變,說話仍然不利索,但陸離知道龍龜的意思,騎著牛魔,連人帶牛一同來到它寬厚的背甲上。
「老大,你怎麼回來了?」
龍龜屬於長江水神,乃是天地異種,一經出現,立刻引來無數目光。
不遠處,一艘停在江邊的樓船上,有熟人的聲音傳來。
根本無需思索,唯有花和尚趙峰了,此刻,他滿臉唇印,赤袒著稜角分明的上身,上面同樣是唇彩。
這貨一邊擦著臉頰,一邊詢問:
「莫非事情有變?」
陸離的視線在他腦袋上一凝,原本點著戒疤的地方,除了大紅唇印以外,還有女子的吻痕……
可以預見,在自己與普渡慈航廝殺時,趙峰這邊也戰況激烈。
「普渡慈航已經伏誅,你繼續吧,過幾天來金陵,幫忙撐個場子,順便封你個神位。」
由於關係較為親近的緣故,陸離懶得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
而聽到陸離的話以後,趙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並迅速垮塌,速度肉眼可見,他後悔,他恨……
但卻不能怪旁人。
「算了,玩就痛痛快快的玩,你繼續吧,別掃了自己興致。」
「普渡慈航沒那麼難對付,錯過其實也算不得什麼,盤踞在陰間的那個才是棘手的硬茬子,到時候別缺席就行。」
隨口安慰兩句,陸離示意龍龜繼續渡江。
如此,薄薄的江霧之中,陸離朝著樓船揮了揮手,留給花和尚趙峰一個背影,漸漸遠去。
「趙郎,怎麼了?」
不多時,有嬌媚的聲音在樓船隔間內盪開。
當然,這些與陸離無關,以眼下這不快不慢的速度,再有半個時辰,他便能回到金陵府,去主持大局。
「趕早不如趕巧,當前這個節骨眼,道士下山了……」
有明靈王法身坐鎮應天府,發生在城門處的種種,自然是全部看到了。
事實上,那個道號清虛的老道對此同樣有所察覺,特意朝著城隍廟方向稽首行了一禮。
「他們大概是想錦上添花。」
下方有聲音響起。
瓮聲瓮氣。
陸離眉頭一挑,看向跨下的牛魔。
「主人,那天下午吃的真龍肉大補,加上原先的積累已經足夠充分,我下半夜開始嘗試煉化橫骨,剛才終於成功。」
坦白來說,陸離第一次聽牛魔說這麼多話,心中頗為意外。
原本安安靜靜馱負他們的龍龜仰頭看了過來,眼神中滿是羨慕,過去不會說話的牛魔都能口吐人言了,可它仍是個結巴。
「錦上添花?也許是得了張天師的授意呢。」
說著,陸離搖了搖頭。
其實他並不在乎,龍虎山道士心裡究竟是何想法,反正這群人不敢阻攔自己的計劃。
要是能夠幫忙打打下手,收拾一下數量龐大的妖孽,掃清人間的烏煙瘴氣,便算得上功勞一件。
到時候,人道冊封肯定少不了。
哪怕是要幾尊州城隍神位、陰司判官的位格,看在張天師的面子上,陸離都不會拒絕。
畢竟,那位張天師作為降魔護道天尊、正一真人,可是廣泛活躍於東方世界,與之交好,結下善緣,絕對不會吃虧。
「主人拿主意就好。」
牛魔滿臉憨厚。
見狀,陸離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心道:這次北上斬妖,確實發生了一些出乎預料之中的事情。
比如——
兩探龍宮。
遇到冒充潘明的杜克。
普渡慈航輕易伏誅。
未曾達到以蜈蚣精來試探牛魔極限戰力的目標。
不過,當初潛藏在兩爪青蛟倒是證明了,一旦老實牛生氣,那後果將會非常嚴重。
所以就目前看來,不管是它自身掌控的各種天賦神通,還是溫吞、穩重的性子,都令陸離感覺滿意。
否則,他不會為了培養牛魔,特意投入進去的千年牛黃、真龍血肉,這些難得一見的珍貴神材。
如此一來,帶走牛魔成為板上釘釘之事,它跟黑鬃馬,一靜一動,剛好互補。
想到這裡,陸離再度揉了揉牛魔厚重的毛髮,心中愈發滿意與親近。
百十里之外。
河南侯陸詡可謂志得意滿,屬於南直隸的三十餘個衛所,全部宣布效忠,上至國公、鎮守太監,下至九品芝麻官,悉數聽命侯府。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只等他那寶貝兒子陸離回來,振臂一呼,即可改朝換代。
「哈哈,自古以來陸家就沒有出過皇帝,而今是破天荒頭一遭。」
在陸詡眼中,目前最壞的情況是劃江而治,統治半片江山。
當然,這僅僅是保守估計,事實上統一神州,亦非什麼難事!
心神跌宕起伏之際,他開始在府邸內來回踱步,思緒越飄越遠。
該定什麼國號好呢?
不愧是父子倆,竟然想到了同一個問題。
只是相比於陸離的胡思亂想,陸詡倒是從實際出發,認真思索新朝的國號。
若效仿夏、商、周、秦,以祖宗封地為國號……
對了,咱祖上來自哪裡?
陸詡捏了捏眉心。
他這一支是從元末才開始發跡,初代河南侯陸聚爭氣,雖出身草莽,但憑自身本事擔任了元朝樞密院同知,後來受朱元璋招攬,改旗易幟,出任江南行省參政,隨後的時間裡,金戈鐵馬、披荊斬棘,最終單獨率領一支軍隊,隨大部隊攻破元大都,於洪武三年因功受封河南侯,開始顯貴。
換而言之。
在元末之前,老陸家啥也不是。
既然這個辦法行不通,那考慮第二種,以爵名定國號。
隋朝楊堅稱帝前,承襲其父隋國公的封爵,所以建立國號隋。
唐朝李淵襲封唐國公,在其封地起兵反隋,建號為唐。
河南侯……
先秦春秋戰國時期,這裡屬於魏國、韓國、楚國三家之地。
說實話,陸詡覺得還是不太好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