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群雄畢至(2/2)
「奴家知道。」
隨著龍神歸位,江面恢復了平靜,陰雨、狂風悉數退去,甚至在龍龜的刻意控制之下,這片區域連浪濤都沒有,非常適合渡江。
而一座三層樓船之上,有低吟聲傳出,透過珠簾,隱約能看到一男一女。
不消說,正是趙峰與那美艷婦人。
酒足飯飽,蛟龍肉又是大補之物,兩人恐怕是要把床榻給弄塌了。
當然,陸離與高謙並不此處。
一切都回到正軌。
兩人結伴上路,繼續向北行去。
「我越來越好奇,是哪尊佛如此葷素不忌,竟然收了這傢伙做衣缽傳承人。」
「即便是降龍羅漢轉世的濟顛和尚,也不至於如此,畢竟他只吃肉喝酒,從不碰女人。」
高謙坐在放大的葫蘆上,御空飛行,四周有雲霧遮擋,倒也不用擔心泄露行蹤。
而陸離樂得清閒,時而看看頭頂璀璨星河,時而伸手撫摸牛魔柔順的毛髮,慢悠悠道:「佛門水太深,咱們別摻和就行。」
「也許那裡正是趙峰的最終歸宿呢。」
最後一句話,他有感而發。
聞言,高謙有心追問,可陸離卻沒有解答的意思,躺在葫蘆上,閉眼享受罡風從身上拂過的感覺。
按照當前速度,他們會在太陽出來之前,抵達彭城附近。
只是陸離並不想直接前往目的地,他擔心打草驚蛇,因此,下一站被放在了洪澤湖。
如此一來,既可以照顧到仍在趕路的「魚餌」左千戶一行人,也可以觀望彭城一帶的局勢,探查普渡慈航的動向。
想到這裡陸離不禁坐直身體,掐了個法訣,隨手一招,一抹月華便如同絲帶般飄了過來。
正統取月之術,無需藉助外物,只要懂得法訣、天空有月亮即可。
而有些人道行不夠,加上不懂法門,便創造了一門外圓光術——
一碗清水、月光,加上簡化版法訣,便可以觀察方圓百里範圍內的景象了,而清晰度有灌輸法力的多少決定。
假如需要針對某個地方、某道氣機,進行定點觀察,則需要耗費更多精力與心神。
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光輪,高謙先是一驚,隨後又笑道:
「這法術不錯,都快趕上高清攝像頭了。」
只見圓輪之中,浮現出一座城池。
【彭城縣】
三個大字刻在城頭。
由於天色太晚的緣故,陸離並未在大街上發現什麼人,但從破舊的房屋,以及地面、台階處未曾乾涸的血跡,不難看出,此地強人橫行,民風已經敗壞到了極點。
【通緝犯蔡皓……】
【通緝犯祁觀……】
在陸離的操控之下,畫面按照規律移動,來到縣衙附近,那裡貼滿了各種懸賞令,經過積年累月的風吹雨打,有些地方都已經變得斑駁不堪。
「城內如此混亂,也沒有人出手整治,想必那些同道跟咱們一樣,沒有直接趕到彭城,你說這些傢伙會在哪裡?」
說著,陸離隨手揮散那輪月輪,看向坐在前方操控葫蘆的高謙。
「洪澤湖。」
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緊接著,高謙臉上浮現出笑意:
「也不知道這群傢伙有沒有打起來,亦或者,選出領頭之人?」
「杜克唄。」陸離嘴角不禁上揚,決定揭開真相,道:「前兩天騎虎飛渡長江天塹的人就是他。」
騎著吊睛白額猛虎,又要渡江北上,除了這貨以外,陸離著實想不到第二個人。
「原來如此。」
高謙笑意不減,幾乎全年級都知道,這個傳奇三人組之間的關係,恨不得同穿一條褲子了。
所以,選誰當帶頭人都一樣,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哈哈,老大你不覺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嗎?」
這時候,高空響起大笑聲。
「幾乎可以預見,所有扮演者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普渡慈航身上,然後,大家統一陣線,給那隻老妖來個巨大驚喜,直接集火秒掉。」
「像不像團建活動?」
「確實。」
陸離認真點頭。
在此之前,他一直考慮的是,單槍匹馬去跟老妖戰鬥,雖說有九成把握,但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然而,一旦將所有扮演者都納入考量以後,事態就直接鎖定了,別說普渡慈航,哪怕黑山老妖主場作戰,也照樣得跪。
只不過,後者也會讓眾人為此付出血的代價。
一念至此,陸離低語道:「沒必要著急,先還陽間一個朗朗乾坤,重整人道秩序、城隍體質,再沖向地府,統一陰司。」
這既是在自言自語,也是在向高謙透露口風,讓其知曉往後的大目標。
對此,高謙自然是欣喜若狂。
大佬不拿自己當外人,難道不算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嗎?
往後世界都可以抱大腿了!
「……」牛魔。
自從上了岸以後,它便沒什麼存在感,就是在三人酒足飯飽以後,單獨吃了兩大鍋蛟龍肉。
等跳上葫蘆以後,牛魔猛然發現一件很恐怖的事情,自己竟然畏高!
即便只是往下方瞥一眼,都感覺四蹄發飄,覺得還是走在大地上心裡才踏實。
秉著「克服恐懼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懼」這種觀念,陸離並未叫高謙降低飛行高度,認為牛魔飛多了,見慣了這種場景,久而久之,自然會習慣。
奈何本能並未這麼容易就能戰勝。
牛魔蜷縮著龐大的身軀,眼巴巴看著主人,其中兩隻蹄子還緊緊挨著他,生怕不小心掉下去。
另一邊。
「諸位,咱們好不容易齊聚一堂,來,滿飲此杯。」
「喝!」
「喝!」
隨著一聲招呼,應者如雲。
正如高謙猜測的那樣,率先趕到的扮演者已選出帶頭之人,但卻不是杜克,而是潘明。
只見他身穿墨色袞龍袍,面容一改先前那種冷峻,反而笑容頻現。
有些人察覺到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問題出在何處,加上這麼多同道匯聚,法眼無數,倘若真有什麼蹊蹺,也不會至今仍發現不了。
故而,他們索性不去深思,好好參與這場難得的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