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在霧都有個家(2/2)
有知識的人,不管走到哪裡。都被人推崇備至。
「由於前一任住客是牙醫,所以前廳被改成了診室,後面是廚房和餐廳,有一個小盥洗室。」
映入眼帘的是手術台,主體為木質結構,部分區域是金屬,上面掛著一盞煤油燈,用來照明。
而左手邊是等待區,有沙發、有桌子,上面還放著配套的杯碟。
走得這麼匆忙?
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大概是看出了陸離心中的疑惑,喬尼先生用無奈的語氣解釋道:
「那個叫約瑟夫的牙醫簽了三年的租房合同,但他只給了兩年的租金,現在第三年已經過去了近一個半月,這傢伙依舊交不上錢,沒辦法,只能拿這些設備抵債。」
「說實話,我知道它們價值不菲,但相比於違約金,卻根本算不了什麼,而且把這些二手貨處理掉,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對此,陸離沒有太多表示,輕輕點點頭,表示已經知曉。
事實上,他很想得到這些東西,畢竟行醫資格有了,還差工具——
又不是牧師,念個咒就能把病治好。
只不過,陸離目前囊中羞澀,經濟實力不允許他把眼前這些都給買下。
與此同時,喬尼先生打開了通往後廳的門,「這是廚房,可以放三個鍋,附贈磨咖啡的工具。」
「您可以想想,在等病人上門的閒暇時間,您坐在沙發上,端著杯碟,品嘗咖啡,旁邊再放上一疊報紙……」
不得不說,這樣的生活確實充滿了吸引力,米高的思緒已跟著飄飛,他喜歡安逸,尤其是在街頭顛簸久了,愈發渴望能夠穩定下來。
陸離沒有打斷喬尼先生的介紹,過了許久,才說道:「上去看看?」
「當然。」
秉著顧客至上的原則,喬尼踏上了樓梯,看得出來這座二層小樓新建沒多久,扶手上的紅油漆很完整,沒有一塊地方脫落。
咚……咚……咚……
一行三人來到了樓上,第一層是用來做生意的地方,而這裡是生活區,裝修更加考究。
剛好,今天霧都有太陽,濃霧現在也已散去,陽光順著窗戶照進大客廳,使家具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馬上就要到冬季了,您可以用這個大壁爐取暖。」喬尼指著壁爐旁的客廳,又道:「硬木材質的軟墊靠背椅,不用擔心著火。」
「那邊是盥洗室,分內在兩層,有擋板隔離,裡面有個大浴缸,外面用來洗漱。」
「廁所在隔壁,安裝了抽水馬桶,同樣做了隔斷,裡面有個小浴缸。」
說到這裡,喬尼忍不住看向全程打醬油的小跟班米高。
一名全科醫生,一個鞋童。
這兩者怎麼會產生聯繫?
正在他思索的時候,陸離走到了那間面積稍小的客房。
大約二十平米,開了四扇窗戶,床、衣櫃、桌子,甚至還擺有書架,只是上面空蕩蕩的,就四五本書,七倒八歪地放著。
大概是沒什麼價值,被那位約瑟夫醫生當垃圾留下了。
「陽台在這間主臥,可以曬衣服,可以在陽光好的時候,搬張小桌子出來,喝下午茶。」
說完,站在外面的喬尼先生不再說話,一次性說這麼多東西,他實在累得夠嗆,於是,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等待陸離做決定。
首先,貝克街這名字自帶傳奇屬性,住在這裡肯定會有所收穫。
其次,陸離比較念舊,曾經在這裡居住過。
最後,這房子確實不錯,無論是採光,還是家具、裝修風格,都挺合胃口。
「先生,能便宜點嗎?我剛從大西洋城回來,不瞞您說,手頭上有些緊張。」陸離倒也實誠,坦言相告。
「這樣吧,租金不變,還是每周12先令,但家具使用費全部免去。」
喬尼先生後悔出門太急,沒有帶手杖了,他扶著客廳內的方桌,補充道:「另外,像您這樣年輕有為的醫生,我們貝克街格外歡迎,所以,押金方面也可以商量。」
一旁,米高默默不語。
這不是他能夠插話的局面,但不難看出,雙方都希望能達成這筆交易。
最終,兩人把這筆生意談了下來。
陸離拿出兩個月的房費,也就是五鎊作為押金,起草一份長達半年的租房合同,自簽字之日起,每周都會向喬尼先生按期繳納十二先令的租金。
按周結算的模式看似很陌生,但在這個時代,確實很流行。
接著,他們找到了當地的一名公證員,面對面簽字。
晚些時候,陸離拿到了一串銅製鑰匙,聽著碰撞發出的脆響,內心不禁泛起漣漪:
終於在霧都有了落腳之處。
「先生,這是夢嗎?」
望著房東喬尼大叔遠去的背景,米高嗓音低沉而又迷濛,似乎在擔心聲音太大,把自己給驚醒。
聞言,陸離將備份鑰匙拍到他手裡,微笑道:「當然不是,小伙子,今天晚飯就交給你了,去街上隨便買點什麼,明天還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呢。」
隨之一同被遞過來的,是一枚銀幣,足夠他們兩個吃頓豐盛的晚餐。
愣了許久,小伙子才重重點了點頭,然後,攥緊陸離遞給他的晚餐錢,撒腿向外面跑去。
眼前安靜的街道,耳邊自由飄過的風,以及身後的家。
米高感覺自己來到了天堂。
……
夜間。
二樓壁爐散發出柔和的光芒,煙塵順著煙囪向外飄去。
「先生,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米高墊著腳,將一個簡單包裝好的小盒子推到陸離面前。
「現在就拆嗎?」
「當然。」
迎著陸離的微笑,小夥計把頭微微揚起,滿臉期待。
「你晚回來一個小時,就是為了買它?」陸離追問,臉上笑意更甚。
「沒錯,您快拆開看看吧。」
催促聲中,陸離解開繩子,將包裝慢慢打開。
禮盒內,是一頂全新的獵鹿帽,藍灰條紋,摸上去很暖和。
著實沒想到會是這個。
陸離將有些起球的舊帽子摘下,毫不猶豫地將它戴了上去,同時,習慣性地揉了揉米高蓬鬆的栗色短髮。
這孩子大概是把身邊的積蓄全用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