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三國大亂鬥(五)(2/2)
念及此,郭汜不再猶豫,主動打馬上前與陸離廝殺,看架勢,儼然是放棄了不切實際的想法。
兩人之間的交鋒,如同狂風驟雨一般,場面比上一陣更加震撼,不管是守卒,還是鐵騎,勁風鼓盪之下,根本睜不開眼睛。
一名眼帶驚懼的西涼鐵騎因躲閃不及,被一塊從戰場上飛出的石塊,直接砸爆了腦袋。
「退。」
「再退百步。」
牛輔發號施令,而眼睛卻死死盯著眼前那團翻湧的沙塵。
無數甲片開裂飛濺,熔煉天外神石粉末才鍛造而成的神槍爆出無數火星。
不知不覺中,五十合已過。
郭汜的體力漸漸不支,每次馬戟壓下,都會從他身上帶走好大一片血肉,猶如宛如一頭拼命的困獸,不斷被動招架,失去了先機。
然而,心中殺意已被激起的郭汜,雖在咬牙堅持,可眼中閃過的嗜血之意,卻告訴眾人,他在等待時機反攻。
這一幕自然落到了陸離眼中,眼下,他戰力全開,縱使沒有拼命,可也用出了十成氣力,沉重的呼吸聲如風箱一般,短促、有力。
此戰,久久難以拿下。
稍一分心,郭汜突然仰天長嘯,脖頸處青筋條條綻出,身後那頭異獸亦是如此,發出一聲哀轉滲人的低嚎,似狼似狐。
陸離不敢大意,腿稍稍用力夾住黑鬃馬,從這頭神駒身上借力,下墜的鐵馬戟中仿佛活了過來,天青色暴射而出,光輝瞬間刺破黑夜。
遠處,登在高台上眺望函谷關的董卓,眼睛微眯,按住刀柄的手不自覺地攥緊。
疾風迎面而來,讓郭汜感覺呼吸有點困難,血脈也在急劇上涌。
此時此刻,惜命的他早已忘了退走這個念頭,抬起黑色大槍,端到腋下,不擋反刺。
「唰!」
寒光一閃,種種不等異象炸開、掀起波瀾,陸離手中長戟猛地變勢,順著槍身下滑,直接斬敵將雙手。
電光火石之間,郭汜握槍的左手向後一滑,右手稍一撥弄,立刻放開手掌,大槍繞著戟身旋轉,而雙手再度去抓,這個動作他以前做過很多次,非常之嫻熟。
戟鋒再度落到實處。
「鐺!」
劇烈的顫抖傳來,讓郭汜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忍不住顫抖。
「死!」
緊接著,陸離深知此戰何其艱難,根本沒有留手,怒吼著再度揚起鐵馬戟,那一刻,殺戮之意填滿內心。
冥冥之中,他感覺自己能劈開一切,畢竟氣勢已經積累到了巔峰。
而這種技巧,呂布和張遼都曾教導過,而離開并州前陸離才將其堪堪掌握。
「沒想到第一次會用在你身上,郭汜,西涼名將。」
可惜,沒人在意陸離在低語什麼,張揚、荀彧乃至思考該如何行事的杜克,都屏住呼吸,看著一道堪稱誇張的青色光刃。
震撼,充滿壓迫力!
它壓過沙塵,緩緩向前推進,若非郭汜將長槍橫在身前勉力抵擋,早就飛向視線外的遠處了。
不過,即便如此,光刃仍然在大地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刀痕。
「散開!」
「全部離開此地!」
牛輔猛然回神,他顧不上驚嘆,立刻命令附近的重騎離開。
原本感覺死亡臨體的士卒三三兩兩反應過來,他們清楚,郭汜將軍撐不了多久,紛紛作鳥獸。
霎時間,原本氣機相互勾連的戰陣土崩瓦解,一個個如喪考妣。
「又輸了。」
轅門處,董卓喃喃自語,表情卻出奇的平靜,「這太原陸孟明究竟是誰的部將,本以為我西涼鐵騎天下無敵,麾下將領個個都能獨當一面、縱橫天下,他竟更加勇猛。」
在其身後,兩名親衛哆哆嗦嗦打著寒戰,不由得往後撤了撤,仿佛置身現場中央,面對那道宛如魔神的身影。
「咳咳咳。」
向前推進將近兩百步的光刃終於被郭汜磨滅,煙塵散去,他癱坐在地上,一滴滴鮮血順著槍桿淌下,身後異獸亦隨著光刃一同湮滅,整個人格外狼狽,如同血葫蘆一般。
只見血箭從郭汜七竅處狂涌而出,淅瀝瀝地淋在地面、武器上,呼吸之間,竟是連坐著的力氣都沒了,撲通一聲,仰面倒地。
「萬勝!」
「萬勝!」
函谷關上空爆發出一聲聲呼喊。
第二陣,勝了。
陸離不孚眾望,今夜,董卓不會再有什麼大動作,他需要鼓舞士氣,穩定軍心。
主動權暫時來到陸離手中,憑藉從澠池二縣弄來的糧秣,再加上關內糧倉內的存貨,守卒完全能跟西涼軍耗下去。
而董卓這萬餘大軍可就難了,人吃馬嚼,哪怕他冒天下之大不韙,劫掠澠池、新安,大肆搜刮糧餉,最多在此堅持兩天,就得退回黃河北岸,因為,兩縣之地根本供養不起這麼多人馬。
雒陽,西園。
堆積了數百具屍體,有些屬於典軍校尉部,有些則是中軍校尉部、右校尉部、左校尉部。
淳于瓊與夏牟勒住馬,現在戰場最邊緣,兩腿夾住馬腹,挺身觀望。
只一眼就看到混亂的營地中,一騎極其勇武,未戴兜鍪,未披護具,騎一匹異獸,形狀像馬,白色鬃毛隨風飄揚,紋路卻如同老虎一般,赤色尾巴比鮮血還要鮮艷,馳奔過處,如疾風摧林,人馬俱碎。
十數小校試圖衝過去阻攔,但尚未近前,就被馬蹄踹翻,或被百鍊環首刀劈成兩截。
淳于瓊臉色很差,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陳述事實一般:「縱有上千銳士,也奈何不得此人。」
夏牟沒有回答,而視線卻始終投向正在人堆中衝殺的潘明,未曾挪動半分:不管如何變陣,對方都能將包圍衝破、攪亂,在其帶領下,典軍校尉部的士卒又往前突進了幾十步。
「曹操這等人物都決定叛離,吾等真要跟著汝南袁氏一條路走到黑嗎?」
「退軍吧,有如此猛將在,根本攔不住。」
「據說,袁紹假借已故大將軍何進、其叔父袁隗的名號,招納四方豪傑入京共誅十常侍。」
「太后、少帝亦然,只不過是要討伐不臣。」
交談之間,渾身染血的潘明率先衝出營門,身後士卒漸漸跟上。
「這年頭,手握兵權比什麼都強,撤!靜觀時變。」淳于瓊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