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浴血全羅道(六)(2/2)
旁邊,唐川眼神充滿驚喜。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看到救星了,沒想到來這麼快。
看來大老心裡很重視我!
這傢伙腦補出了太多不切實際的場面,在倭人眼中,他的神情絕對算得上可疑,但此刻卻沒有在意。
兩股勢力正面撞在一起,瞬間,一股強烈的殺伐氣息顯化,充斥著在天地之間。
到了這種境界,煞氣、殺意乃至精神力,悉數可以化作具象化的事物。
只見八百薩摩武士氣機連在一起,戰陣上空立刻有一道魔神虛影浮現。
她戴著造型奇特的兜,穿著胴甲、腰甲裙,以及紅色外袍,手持一把武士刀,面無表情的注視陸離。
而陸離身後,青色天狼昂首長嘯,有睥睨天穹之意。
不知為何,作壁上觀的唐川霎時間想到了戰神呂布。
「行くぞ!」
哪怕不懂日語的人,也能夠猜出什麼意思。
隨著島津忠恆這小鬼一聲令下,無數披堅執銳的武士旋即沖了上來。
不過,浮現在天空中的鬼神異象,卻未曾動彈,因為天狼正在與之對峙。
陸離好久沒有體驗戰陣廝殺帶來的快感,可看到衝鋒而來的薩摩武士,殺戮之意立刻攀升至頂峰。
經過強化的鐵戟揮舞,音爆聲接連不斷,呼吸之間,他已經與這群武士交擊了數十次,所謂一刀斃命的示現流根本不堪一擊。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但也算是應驗。
剃著詭異髮型的武士屍首分離!
一匹匹矮小如驢的日本馬仍保持沖勢,馱著主人往前飛奔,可它們背上只剩下一具具無頭軀幹。
隨著大量鮮血從腔子裡噴出,最後一縷血液流盡,夾著馬腹兩側的雙腿瞬間泄了勁。
砰砰砰。
墜落聲不絕於耳。
漫天血霧飄落,卻無法靠近陸離,他朝著島津忠恆勾了勾手指:
「小鬼,他們不行,你來。」
日本貴族自小學習漢文化,島津忠恆作為家族次男,顯然受過高等教育,聽到敵將如此挑釁,當即拔出血鞘武士刀。
不過,左近的侍從們卻率先拔刀,他們是家臣,倘若少主出現任何閃失,都必須切腹自盡。
「射!」
值得一提的是,所謂武士道,島津忠恆並不打算遵守。
因為他摸不清眼前這個男人底細,反正割了腦袋、削了鼻子,便是立下戰功,誰管是怎麼殺的?
砰砰砰!
日本鐵炮轟鳴。
魔改版黑火藥燃燒,噴出威力巨大的彈丸,引得四周空氣劇烈震盪。
先前陸離便打定主意,要憑藉甲胃以及自身軀體硬接子彈,來判斷這種武器所能產生的威力。
電光火石之間,熾熱的彈丸欺身,他不閃不避,正面迎接。
胯下,黑鬃馬無奈。
它沒有馬具,而是跟牛魔一樣,擁有一套主人精心打造的戰甲,必須進入第二形態才能使用。
而黑鬃馬也不想硬挨,畢竟,並非人人都跟陸離一樣,對自身實力有著絕對自信。
烏光閃動,帶著一點點月華、星點,將黑鬃馬從頭至尾牢牢包裹住,那些彈丸撞上去,猶如泥牛入海般,旋即被瓦解。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不絕於耳。
看著威力經過神話的火槍,進行如此高密度的攢射,依舊無法破開甲胃防禦,唐川嘆息:
這就是狗大戶嗎?
神鐵像是街邊大白菜,被鍛造成如此堅固且大面積的防具。
鐺!
最後一道碰撞聲在左頰炸開,未曾動用任何神通的陸離,感覺有一絲疼痛,但留在上面的痕跡很快就消退。
「你使了什麼妖法,鐵炮連岩石都能輕鬆穿透……」島津忠恆訝然,操著不流利的漢話。
可惜,沒有等來任何答桉。
眾目睽睽之下,陸離說出了考試之前特意去學的一句日語:
「あなたは馬鹿ですか?」
效果拔群。
話音剛落,島津忠恆以及他的家臣們便怒不可遏,揮舞著武士刀陸續沖了上來,後面那群家兵亦是如此,將脫離部眾的明軍將領團團圍住。
除了唐川以外的所有人,都覺得陸離太過狂妄,竟然主動脫離身後賣相不凡的百餘騎兵,一人攔在大軍陣前。
時代變了。
如今,已不流行什麼挑戰之風。
更不流行逞口舌之利。
薩摩武士從四面八方展開攻擊,像陸離展示他們的示現流!
熊羆、山豬、巨鯨。
種種異象顯化,這是刀術與自身意志,以及平時觀想結合在一起,所形成的東西。
畢竟,島國沒有太多勐獸。
「殺!」
陸離一聲厲喝,本來與魔神對峙的天狼眼睛微眯,附著在戟鋒上的青色光芒變得熾盛起來。
漫天死人頭飛舞,勁風鼓盪之下,匹練的血液直接被打成比珠子還要小的細沫,號稱堅不可摧的傳世武士刀,在鐵戟之下,化作變成流光,向著無數未知的遠空飛去。
八百信心滿滿的武士,對戰狀態未曾全開的陸離,似乎將以慘敗收場。
島津忠恆臉色凝重。
唐川注意到,這個小鬼一邊作出握刀蓄勢的姿態,目送家臣陸續上去送死,一邊用手指打著節拍,似乎在傳遞什麼消息。
忍者?
傳訊?
種種念頭閃過,唐川強行將其按下,忍辱偷生到現在,立功的機會近在眼前。
「小鬼,你也想起舞嗎?」
喊出克制已久的台詞。
聚氣成刃!
躲在後方的唐川用盡一切手段,發動了這場無懈可擊的突襲。
天時、地利,人和,皆在。
拿什麼輸?
再怎麼差勁,他也是精英班成員,這一擊不容任何人小覷!
因此,當穿透感傳來,唐川得意的笑了:
「敵將打ち取ったり……」
「敵羞吾去脫他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