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浴血全羅道(十六)(2/2)
話落,稍稍平靜的水面再度翻騰。
直覺告訴島津義弘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可理智又告訴他,這種情況下,沒有妖魔敢主動挑釁大軍。
除非它嫌命長。
然而,萬眾期待之下,宛如夢魔般的波濤重新籠罩在頭頂。
不僅如此,洶湧的江水中,有妖族顯出身形,透過只鱗片爪,便能推測其身形有多誇張。
此刻。
妖獸們其實也在惶恐,因為它們根本不想參與戰爭,那些有骨氣,亦或腦子不好使的同族,當初早就死在倭人刀劍下了……
可浪潮之中,有一股很奇怪的力量,不斷驅趕自身沖向戰場。
大戰一觸即發。
鬼島津小心戒備著頭頂的黃色身影,沒有再說什麼傻話。
突然,一隻墨綠色的身影率先動了,揮舞鋼叉撲向薩摩武士。
戰爭的導火索出現。
下一瞬,圍繞在附近的巨浪落下,泥漿、沙石,以及數以百計的大體型妖魔,落入戰團。
按理來說,有魔神之影抵擋,薩摩武士不用擔心會受到衝擊,但陸離化身的慶忌早早就動了。
比混在江水蛙王更快。
島津豐久太嫩。
剛一交戰,陸離就盯上了鬼島津。
一道不可匹敵的氣勢騰起,彷佛要逆轉這方天地,距離稍近的那些武士根本生不出抵抗之心。
「這小畜生……」
豐久難以置信,他清楚陸離所化的慶忌身非同一般,但察覺到那股令人攝伏的氣勢,依舊覺得難以置信。
為什麼如此浩然的力量,會存在於一個三寸小人之上。
只見巨浪被推開,水龍在天空中亂舞,迎接著某尊無上存在。
同時,吱呀聲響起,金色戰車隆隆而行。
「殺。」
眨眼間,跨過百米之距,來到鬼島津身後,冷酷的話語迴蕩,繡花針般微小的戰矛刺出。
一股難以抵擋的力量襲來。
鬼島津不敢大意,當即揮舞傳世武士刀。
金屬暴鳴聲中,不久前才被抬起來的山體開始陷落。
一次的短暫交鋒結束了,島津義弘神情凝重,雪亮的刀身上出現一道豁口,看似微不可察,但身為刀主,他還是敏銳探知到了。
「殺。」
一擊未成,陸離也不著急,再度揮矛殺來。
所有見到這幅場景的人,都會覺得莫名詭異,一個比蒼蠅大不了多少的三寸小人,通體綻放著璀璨神光,發出的每一擊都足以噼山斷岳,跟有著薩摩之鬼稱號的島津義弘,打得有來有往。
「你很強,但不是我的對手,將水撤走,給你一個逃命的機會,往後只要不被水師抓到,此事一筆勾銷。」
島津義弘顧忌周身的家族武士,平澹開口。
雖然這個老傢伙在陳述事實,但陸離依舊很不爽,他按下心中化身朱厭,主宰戰場的衝動。
「殺。」
聲音低沉有力。
碰撞聲接連不斷。
戰場上有薩摩武士,也有蛙王、黑鬃馬。
因此,兩人都將戰鬥餘波控制在一個極小範圍內,可即便如此,那股威壓,依舊讓人下意識避開。
「換個地方再戰。」
看出陸離同樣心有顧慮的島津義弘提議。
「好。」
本來備受關注的兩道身影消失了,所有人都暗自鬆了一口氣。
包括那些被迫捲入亂戰的妖魔。
它們忍不住想要脫離戰場,可下一刻,帶有法則的浪濤掀起,將其推了回來。
至此,沒有妖魔敢將異心再付諸於行動,只能默默祈禱兩人早點分出勝負,好讓自己得以離開。
「插標賣首之輩。」
「土雞瓦狗!」
「我黑帝有一戟,可搬山,斷江,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摧城,開天!」
「天不生我黑帝,戟道萬古如長夜!」
黑鬃馬喊著網上衝浪時學會的各種語句,揮舞方天畫戟,渾身散發著滔天妖氣。
言語中那份狂傲,呂布本尊到場都得自嘆弗如。
跟它對陣的島津豐久咬牙切齒,似乎詞窮了,不斷喊著西內。
可跟主人一樣,只會幾句日語的黑鬃馬根本聽不懂,這傢伙到底在說什麼,但它心裡清楚,這肯定不是什麼好話,便加緊攻勢。
大力出奇蹟!
馬兒沒有呂布那種身經百戰才打磨出來的戰技,但氣力卻不缺,那種狂傲更是遠超正主。
於是乎,島津豐久一時間竟被壓制住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黑鬃馬與他之間的戰鬥,算是陸離跟島津義弘間戰鬥的延續。
黑鬃馬對自家主人有信心,一旦掀開底牌,化為上古戰爭神獸朱厭,鬼島津根本不是對手。
同理,島津豐久也對伯父很有信心,這個名號為薩摩之鬼的男人,剛才僅僅是熱身罷了。
千里之外。
兩人脫離狹小的水中戰場,開始放開手腳廝殺。
一股股狂風掀起,將參天古樹連根吹走,到處是岩石碎屑與草木粉末。
不知何時,金色車身布滿刀劍的刻痕,但不妨礙它散發出璀璨神光,以及古老滄桑的氣息。
而島津義弘那把隨身攜帶的打刀,豁口接連不斷,像是鯊齒一般。
「尹刻奏!」
沒有頂天立地的魔神虛影,一切偉力加持己身,鬼島津渾身散發著攝人的氣息,橫噼金色戰車。
戰車之上,站著三寸高的慶忌身,宛若俯瞰天地生靈的至高神聖,揮舞血色戰矛迎敵。
隱約之間,陸離聽到了巨鯨的吼聲。
先前跟島津忠恆交戰的經歷告訴他,這是示現流,一種技能、個人意志,乃至天地法則相交織下的產物。
其中,鯨魚是最強大的異象,代表著力之極限。
果不其然,陸離視線內出現一抹亮色,猶如翻騰的海浪,隨後鯨頭出現,撞擊在戰矛之上。
隨著一點點泯滅,鯨身、鯨尾陸續出現。
一聲說不清道不明的悲鳴聲響徹雲野,在整座山脈內迴蕩,久久不絕。
而陸離從黑山寶庫中取出來的血色戰矛,應聲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