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浴血全羅道(十四)【軼事典故偏多】(2/2)
一名家臣默默站立,一絲不苟地記載著家主的言論,供後人瞻仰。
【顯佳名於三國】
這是他的終極目標,一旦征服朝鮮,豐臣家的威望就會徹底傳開,彌補秀吉出身卑微的事實,令所有貴族發自內心的承認,豐臣是個偉大的姓氏。
……
就在豐臣秀吉帶著勃勃野心,準備從本土出發時。
南原地區。
宿星嶺。
即將率領成建制大明軍隊與倭人作戰的陸離,正在跟魏峰閒聊,絲毫不擔心天明以後的局勢。
事實上,他們已經猜到,白天會在正面碰上一場,這個根本躲不開。
「要是徹底抹除倭國就好了。」
山神語氣沉重。
「是的。」
「只有屠滅這個骨子裡充斥侵略血統的民族,才會迎來和平。」
唐朝年間,白江口海戰,唐軍以少勝多,使倭人深刻認知到自身和大唐的差距,遂決定主動派遣使者來大唐交好。
那段時間裡,各種文化和技術源源不斷的輸出到倭國,使之變得愈發強盛,同時也在倭人心中埋下了野心的種子,日日夜夜想著,想侵占遠方那塊肥美的土地。
「有心如此,奈何力不足。」
望著面前的兩人,山神嘆息:
「早在一千多年前,倭人就曾經侵略過這片土地,我曾與之作戰,那群人的實力遠不如今天。」
「氣長足姬尊?」
趙峰言語中透著幾分篤定,畢竟,他既然敢選擇朝鮮陣營,那肯定事先做過大量功課。
反倒是陸離,眼神中閃過茫然,根據兩段交談,大概猜出一千多年前,有個日本女人侵略了朝鮮。
接下來,趙峰簡單講述了一下這段歷史,公元兩百年,倭國出了個武則天式的女皇,是第十四代仲哀天皇的妻子,封號「氣長足姬尊」,曾三度出征朝鮮。
不過,聽趙峰以及山神的說法,這個女人似乎沒什麼文化,跟個沒度量的小人差不多。
凱旋之際,用弓柄在一塊巨石上寫下:新羅國大王,日本國之犬也。
不僅如此,還強迫新羅王在朝貢書里寫明:成日本之犬,備奉年貢事。
這般直白,屬實是沒文化了,作態跟街邊小癟三差不多,欺負完小孩不說,還要強迫人家喊爸爸。
而華夏,自從夏朝以來,每逢國家大事,都會有專門的書吏草擬文字,氣勢恢宏已是尋常,後期甚至要求駢四儷六,對仗工整,哪裡會做出這種自降身份的事。
當然了,這個沒文化的粗鄙女人在倭國地位很高,自從她以後,持續上千年,倭人每次侵略朝鮮,都宛若瘋狗一般,如同找到勒索對象的小癟三,覬覦之心深入靈魂,從來沒有減弱過。
另外,朝鮮跟過去不一樣了,這次有了大明這個爹撐腰……
幾年前,面對咄咄逼人的倭賊,朝鮮王族不斷北遷,來到鴨綠江旁的義州,實在無路可退的國王,待著王子、妃嬪、大臣,一起深情呼喚:
爸爸,救我。
爸爸,救我。
……
江對岸,是倭朝兩國領土加起來都拍馬不及的龐然大物。
隨著一聲聲殷切的呼喚傳入耳中,大明這個巨人緩緩將頭轉過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盯著正在東北一隅蝸角相鬥的小國。
略微沉吟後,她抬起巴掌,動了。
畢竟,身為李朝的父邦,孩子被惡棍欺負了,不還以顏色,丟自己的臉。
「唉,連續兩巴掌下去,自身的力氣也用盡了。」
這場發生在萬曆二十五年秋季深夜的閒聊,以總兵陸離的慨嘆告終。
山神隱約猜到了什麼意思,以為明軍不會再義無反顧的為李朝作戰,可下一句話卻讓她驚喜若狂:
明天我會化身為妖怪,以這種形態擋住鬼島津。
兩軍對壘,雙方主將對能猜到彼此心中所想。
島津義弘不信邪,要正面攻一次,試探明軍虛實。
這種情況下,陸離必須抗住,才能完成他計劃中最重要的第一環。
而且不能以大明南原守將的身份出現,既然人做不成,那就不做了!
反正,變成妖怪也一樣。
……
時間飛逝。
天空泛起一抹白光。
即將對戰的雙方都沒有睡上好覺。
戰死,對於遼東軍人來說,算不上什麼,聲望、道德亦是如此,他們打起仗來嗷嗷叫,搶起東西同樣嗷嗷叫,這是苦寒之地複雜的形式所賦予。
「一會兒交戰,只管殺,搶到什麼東西都歸你們所有。」
「要是死了,家人會被照顧得很好,朝廷給功勳,陸總兵和李提督給錢, 給你們的孩子一個好出身。」
千總飛啃著餅食,只交代了兩句。
後一句用不著多說,遼東軍之所以能夠成為明軍中的悍勇之師,就是因為沒有任何後顧之憂。
而前一句更是讓騎兵們興奮,倭人身上值錢貨不少,只要把這群小矮子殺了,一切便歸自己所有。
宿星嶺邊緣。
讀了一夜兵書的鬼島津整裝待發。
趙峰昨夜打了個很有趣的比方:
半島是一把橫插在倭國與大陸之間的利刃,誰能獲得它,就占據了先機。
因此,李朝在日本大名們眼中,如同西方傳說中的石中劍,誰能夠將其拔出,誰就是天命之主。
鬼島津沒有挑釁豐臣秀吉的野心,他想要為王前驅,享受一份榮耀,替主人將劍從石中拔出來。
恰好,無法造反的陸離,也有一種很強烈的衝動:
在這種高難度的世界,憑藉一己之力,改寫歷史一角。
「騎兵衝鋒而去浪費馬力,整頓好軍械,等敵人趕到,找准良機,正面衝殺即可。」
交代完這句話的總兵陸離消失了,趙峰和凌飛知道,他正在跟山神、兩大妖王、黑鬃馬站在一起。
究竟會變成什麼妖怪,去跟倭人戰鬥,為騎兵衝鋒創造條件?
山神敏銳注意到,這位明朝將軍站在高處,眺望東南方。
那裡有什麼?
屯山嶺,還有蟾津江。
接著,他又看向後方。
那裡有一道山脈,名為蓼川邊,而它得名於湍急的蓼川。